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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妹归来 清晨微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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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微亮的日光透过树缝,落到地上,低头看去,树影斑驳。空气中好像飘着点花香不知去向。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卖麻糖勒——”,伴随着一阵阵敲锣声
“哐当——”,街头古厝楼上缓缓打开了一扇窗,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朝着楼下东张西望,终于眼睛一定,看到了远处放下箩筐,稍作歇息的麻塘大爷.
“刘伯伯,等一下,等一下”女孩赶紧从楼上跑下来,一路飞驰过去,扬起缕缕尘埃,一不小心,鞋子磕到路边长着青苔的石子,
“砰—”,一头载了下去。
女孩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我刚出门,就听见她那洪亮的哭声,急忙跑过去看。
“楠楠,磕到哪里了,宇哥看看!”,我一把抱起她,用手轻碰了一她膝盖,一丝血迹透过膝盖qing在她的裤子上,像点点鲜红的星花。
“宇哥,哇-,好痛啊”,她看看膝盖的血迹,眨了好一会眼睛,挤出几滴眼泪,对我说道。我抱起她快步走向家里,“宇哥带你去找文姐姐敷一下药”。
一脚踏过门沿,就看见文姐姐站在院里浇花,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红的紫的绿的好似颜料一样混作一团,晃得有些耀眼。
“快!文姐姐,楠楠受伤了,快来看看”,我弯下腰小心将楠楠放下,一手扶着池塘,一手叉着腰,大声喘了口气,没想到短短几步,体力如此竟虚弱。
文姐姐听到我叫唤,踱步跑来,“楠楠不哭,姐姐看看。崇宇你不是出门要去接姝雯吗,快去吧,不然得迟到了。”
我一时间有些呆住了,刚才急着看顾楠楠,把接小妹的事给忘了。
小妹估计再过会就要到西郊东营口站了,要是让那小祖宗等急了,不知道我的时事周报还有没有?
一想到这,我顿时有些着急了,连忙在路边叫了个赶路的车夫狂奔到东营口,“去东营口,麻烦师父快点!”
虽然还是大早晨,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支摊开门做起了生意,外面的世界战火纷飞,里边的百姓生活一片祥和宁静。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师父终于来到了东营口,我跳下车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铜钱,连忙递给师父,师父捻起他那灰麻布做的衣角,擦了擦汗水,手下铜钱,道了声“小爷,慢走勒!”,还没等我开口说声谢谢,便托着车转身离去。
我一路跑着到了站台迎宾门口,雪白的墙上,拉着横幅,用碳黑的墨水,赫然写着几个打字:家属请在门口等候,好像是怕有的人不识字,还配了图解释。不知为何,看着那鲜红的横幅挂在刺眼的白墙上,竟莫名顺眼。
人群开始涌动,声音交织着,嘈杂的呼喊声伴着火车的鸣笛,快速从我的耳道里穿过,气流发出的呲呲声,好似电波流转,瞬间没了踪迹。
前面的人推攘着出来,我站在门口,被挤得左右踉跄,“能不能别挤啦,往前走!”带着怒气的粗犷女声划破长空,人们听到终于停下躁动的脚步,拥挤得到了暂时的缓和。
我一直盯着出站的门口,怎么也找不到小妹,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快10点了,她怎么还没到站,上次写信不是说9点就到吗?难道火车中途出了岔子,5月20号,山东莱阳县胶济铁路的两列火车脱轨相撞,报纸上惨死的160多人到现在都还映在我的脑子里。我一想到这,顿时有些紧张,小妹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我刚想跑去站台边的工作站,给家里打个电话,突然后手被人一把拉住,“二哥,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坐那等你好久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姝雯的声音夹杂着点恼怒,我回头看向她,她把头发剪短了,齐耳的头发被宛在耳后,额头的碎发用别针固定了起来,改良的旗袍上衣,像我在报纸上见到女学生那样,领口别了朵碎花,一双长筒的棉袜,搭配着黑色皮鞋,百褶裙随着她刚走来的步伐,荡起阵阵涟漪,伴随着阳光和微风,久久不肯落下。
“半路遇到点事情,来晚了”我急忙解释道,一心想着时事周报,朝小妹的帆布书包里看去。
“哎呀,别看了我还不知道你!”小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从书包里拿出一份报纸,又拿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我,“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我一把夺过报纸,翻看了来,“欸,有了书就忘了妹妹,你还吃不吃啊,这可是我专门排了两个钟的队从成都带回来钱唻糖,可有名了。”她聒噪的声音被我挡在了耳外,我快速翻看了这一个月发生的时事,6日国民参政会一届一次会议召开、9日三民主义青年团成立。还有华北战场发来的捷报:(中央社洛阳十四日下午五时电)盘踞闻喜之敌约千余人,十二日晚由闻喜以东之侯村、姚村、向我阵地袭击,经我军以排炮、手榴弹猛烈还击,后派奇兵由两侧夹攻,所有转山南北迄皋落金河贺崖之线,完全被我占领,该敌已陷重围,歼灭在即。
望着捷报,看着报纸上惨死的士兵,我心里有些酸楚,没有留意到报纸的最后一页右下角的几行小字:赣南、闽西推广耕者有其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