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度摸鱼的日子》令梧桐

6、异端 他靠在

　　他靠在墙根边，第五次看向手腕上的机械表，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至少半个小时，旁边花坛里的蚊子鲜少等到这么好的机会，在半个小时里，他至少已经消灭了十几只蚊子，身上也多出了十几处肿块。
　　“啪”，他一脸嫌弃地掏出口袋里最后两张湿巾，使劲擦了擦手上打完蚊子留下的印记，正想开口往外蹦几句脏话，就看见远处一个黑影边招手边跑过来。
　　“不好意思，有事情耽搁了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跑过来的男子嘴上说着不好意思，脸上却看不出几分歉意。
　　他感觉好不容易忍住的骂人的冲动又来到了嘴边，看了看面前男子展示的蓝金色“2473”的牌子，还是咽了下去。
　　“不说废话了，2473，下午是怎么回事。”他点了根烟，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感觉心情终于好了些。
　　男子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慢说：“下午我按往常一样去上课，回来整个宿舍楼就已经被【三千错】和【烛】拉进了【异度】里，我又没有强行进入的手段，所以……”男子摊了摊手，努力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剩下的事你应该都看见了。”
　　“就，就这样？”他有些难以置信。
　　“不然呢。”男子反问。
　　他只觉得刚压下去的火气又隐隐要冒上来，其他编号2000以后的人员或许对已经成型的【异度】束手无策，但2473不同，他不信原编号在700以内的2473对一个B级的【异度】毫无办法。
　　2473一定在隐瞒什么。
　　盯着2473看了十几秒后，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不情不愿地接过2473手里薄薄的记录表。
　　或许上面对2473的态度也早有预料，才会在回收清单里仅仅要求一份书面的简单报告。
　　男子拍了拍手里的灰，仿佛刚刚拿的是什么垃圾，越过他就要往身后一楼的便利店走去。
　　“等一下。”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来到这里的第二件事，眼看见2473的眉毛扬起来，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他赶紧说。
　　“你哥……34号让我转告你，你的申请被驳回了，让你不要再提交同样的申请上去，他不会同意的。”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面前男子的反应，男子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化，似乎早已经预想到了这个结果。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齐整的黑色薄薄的信封，递给面前的男子。
　　“这是34号让我转交给你的信，他有些话想和你说。”
　　2473接过信，随意地看了看，连拆也没有拆，就当着他的面把信撕成了一片片，全部丢进了便利店门外的垃圾桶里。
　　“以后他的信直接帮我扔了就行。”
　　姜晓鱼醒来时正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不同于普通病房的三人间，特护病房只有一张床，房间也更宽敞，不仅整体看上去干净整洁，还多了许多的电子设备，从墙面上的大电视看，这里的价格一定不便宜。
　　“你醒了。”
　　他这才发现床边还坐着一个人，那人穿着黑色衬衣，黑金色的外套随意披在肩上，是他昏过去前时见到的那个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167号，你也可以叫我【树枝】，算是小董和老董的直属领导。”
　　“小董……他怎么样了。”
　　“他啊，现在正躺在你隔壁的房间，内出血，全身4处贯穿伤，12处划砍伤和数不清的擦伤，除此以外，情况应该还好。”
　　这样算是还好吗，姜晓鱼在心里默默吐槽。
　　“你应该已经知道【异端】是什么了吧。”
　　姜晓鱼点点头。
　　167号接着介绍：“【异端】各有特色，根据形态和复现方式我们分为【战斗型】和【功能型】两种，根据能力不同【战斗型】又可以分为【侦察】、【强攻】等十几种门类。”
　　“老董就属于【侦察】，小董属于【压制】，他们小队里属于强攻的【阳炎】在进去的第一天就牺牲了，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辛苦。”
　　“这些东西，一直都存在吗。”
　　167号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本书，递到姜晓鱼面前。
　　《山海经》。
　　“你觉得神话和传说全是虚构吗？”
　　如果神话和传说是基于【异端】发源，那这些东西到底存在了多少年。
　　姜晓鱼手脚有些发凉。
　　“你这次遇到的【异端】是【三千错】和【烛】，大概三个月前，【三千错】的【异度】在城东的一片豪华别墅区内成型，保安早上去巡逻时发现，整个别墅区几乎被烧成了废墟，但奇怪的事，能把整个别墅区烧成废墟的大火，保安整个晚上几次巡逻的反馈居然是一切正常。”
　　【蜃境】，姜晓鱼想到了【异度】里的深层空间。
　　167号从姜晓鱼的床头拿了瓶水，灌了一大口，继续说：“我们的探测和侦察人员经过探测，确定残留的气息是【三千错】，但是我们当时没有发现【烛】的气息，因此，【阳炎】小队刚进入【异度】，就在几乎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面对了一只半成体的【烛】的袭击，最终以牺牲两人的代价让剩下的三人逃了出去，你到的时候，他们中唯一的【探测者】也在前一天因为伤势过重死亡了。”
　　“【三千错】到底是什么？”姜晓鱼问。
　　“你觉得是什么。”
　　姜晓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看到它的时候，它像个……小孩子。”
　　“你知道灾兽吗。”167号把一本小册子扔给姜晓鱼，“这是【阳炎】小队带进去的【指南】。”
　　姜晓鱼翻了翻，里面详细记录了【三千错】的特点、喜好和应对方式。
　　“【三千错】第一次出现是在三十多年前，目前仍然本体不明，一级博士团里有人认为它是传说中的【蜚】，但更多的人持反对意见，目前唯一知道的是，【三千错】出现，一定会伴随着大量的伤亡。”
　　167号又问了几个问题，站起身就准备走。靠近门口，他转过身补充道：“对了，等你能正常下床了，会有人过来和你签保密协议。”
　　“我可以不签吗。”
　　167号露出灿烂的笑容：“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167号走出特护病房，一位身着黑边制服的男子马上跟上来。
　　“学校那边已经处理好了，这次死亡与失踪人数共计178人，因为是白天，又是饭点，大部分学生并不在寝室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食梦】已经对相关的师生和家长进行了处理，宿舍楼的倒塌的原因也已经改成了宿舍楼下天然气管道爆炸。”
　　“你做的很好。”167号并不在意处理的结果，他身后的助手已经处理过很多次类似的事件，所以他并不担心处理不好。
　　“组长，我有件事不明白。”
　　167号有点意外。
　　“你问。”
　　黑边制服的男子指了指特护病房，说：“为什么不让【食梦】把他也处理了。”
　　167号停下脚步，助手会提出这个问题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知道他和【三千错】的共鸣率是多少吗。”
　　黑边制服的男子摇了摇头。
　　“34.7%，如果他和【三千错】没有亲缘关系的话，就只有一种可能，【三千错】对他很有好感。”
　　167号离开不久，姜晓鱼听到病房外传来几声敲门声，随后一个人影走进来。
　　“小鱼，楼下的护士说你醒了。”
　　姜晓鱼给自己的腰部垫了两个枕头，在【异度】里看到老三的时候，他就很担心面前这个家伙会不会也出事了，现在看到他活蹦乱跳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满腔的话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听说天然气爆炸的时候你一手抱着‘学长’，一手拉着窗帘从二楼一跃而下，在楼下草坪上翻滚了三圈，确认‘学长’安全了才晕过去”
　　齐笙说着，对姜晓鱼竖起了大拇指。
　　“帅，和美国大片一样”
　　“什么乱七八糟的。”
　　“学长”是只黑白相间的奶牛猫，平时喜欢和学生黏在一起，时间久了就被叫做“学长”，在学生中人气很高，平时也有许多人喂养。
　　姜晓鱼反应过来，天然气管道爆炸应该是掩盖真相的借口。
　　“我就是在爆炸中晕过去了而已，怎么传成了这样，太夸张了吧。”
　　“不夸张。”齐笙摆了摆手，“学生会本来要来慰问你，听说我要来就让我把慰问品带来了。”
　　说着他从脚边拿起一个帆布袋，从里面掏出一盒水果，两本书和一封信。
　　“有几个女生听说你救了‘学长’，非要给你写信感谢，其中有几个长得挺漂亮的，你要不干脆抓住这次机会。”齐笙对着姜晓鱼挤眉弄眼。
　　姜晓鱼收下了水果和书，坚决把信推了回去。
　　“齐笙……”
　　面对齐笙，姜晓鱼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老三没了。”
　　齐笙一脸疑惑：“老三是谁。”
　　“就是睡三床的黄大头啊，每天早上起来洗头的那个。”姜晓鱼有些错愕。
　　齐笙摇摇头，说：“我不认识，宿舍不是只有我们五个吗，三床一直是我们用来放杂物的地方啊。”
　　姜晓鱼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们不怕自己不签保密协议了，如果自己不签，大概率也会变成这样，把那段时间的经历全部忘记。
　　“小鱼，你没事吧，会不会是从二楼跳下来时摔到了头。”齐笙关切地问。
　　“我没事，我也没从二楼跳下来。”
　　“对了。”齐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住院这段时间有个人一直找你。”
　　“谁啊。”姜晓鱼有点好奇。
　　“他不肯说名字，看着不大，穿着件破破烂烂灰白色的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