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异度摸鱼的日子》令梧桐

7、地铁 特护病

　　特护病房在医院住院楼的九层，每天早上和晚上都有专门的护士过来帮姜晓鱼抽血、打点滴、送饭，前两天住着感觉还好，等到第三天，姜晓鱼只觉得再躺下去，自己恐怕能长出蘑菇了。
　　期间167号来过一次，只不过是在来探望隔壁的小董的途中顺便来看看姜晓鱼。听说小董的状态很不好，虽然身体上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精神上的创伤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恢复的。
　　姜晓鱼可以理解他的感受，却也无能为力。
　　临近考试，齐笙为了不挂科也被迫回去提升自己的出勤率，姜晓鱼给辅导员打了个电话，才知道167号帮自己向学校请了一周的假。
　　“我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能不能早点出院。”
　　趁着护士来抽血的间隙，姜晓鱼向她询问，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已经恢复了，他还用力跳了几下。
　　“你别为难她了，哪怕你真的没事了，她也没办法让你提前出院。”
　　姜晓鱼转过头，就看见167号叼着棒棒糖走进了病房。
　　看着姜晓鱼充满希冀的眼神，他连连摆手：“你也别看我，能不能出院要看陈博士的诊断结果，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姜晓鱼坐下来，听他继续说。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加入你们？可是……可是我只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小董他们那样的能力。”
　　“你太小看自己了，我看了报告，不是每个普通人面对【灰烬】和【烛】都能如此冷静的，至于能力，总局里我们保管了一些【异端】，说不定有适合你的，实在没有适合你的，总局里普通人也不少。”
　　“局里的待遇更是没话说，不仅有保底工资，周末双休，逢年过节都按时放假，而且不调休，更有高额保险，保证哪怕你不在了，你的家人也能有一份保障。”
　　姜晓鱼试图打断他的话，但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能听他继续喋喋不休。
　　眼见说了五分钟，167号还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姜晓鱼只能推着他的背一路推出了病房，并关上了门。
　　167号敲了一会儿门，看着姜晓鱼没有要开门的意思，才下楼去。
　　姜晓鱼松了一口气，他实在不愿意和那些东西扯上关系了，他只想安安分分通过期末考试，回到平常的生活。
　　“其实他的提议挺好的。”
　　姜晓鱼回过头，就看到小小的身影坐在五楼的窗台上，灰白色的袍子罩在身上，赤着脚，银灰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有些东西不是你想逃就能逃掉的，跟着他们至少能有自保的力量。”
　　姜晓鱼张大了嘴，半晌才说：“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嘴巴再这么张着我就把床头的鸡蛋塞进去。”灰白袍有些不高兴，“不是你说让我无聊的时候出来走走的吗。”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灰白袍歪了一下脑袋，说：“你室友告诉我的。”
　　一定是齐笙那个大嘴巴，姜晓鱼在心里默默问候着齐笙的身体健康。
　　“你想出去吗。”灰白袍问。
　　姜晓鱼摊摊手：“我出不去，没有出院许可我哪里也去不了。”
　　姜晓鱼还想找理由拒绝，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想起了灰白袍孤孤单单站在宿舍五楼时的样子。
　　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要说出口的话就咽了下去。
　　灰白袍轻轻挥了挥手，一个影子从姜晓鱼身体里走出来，走到窗前，掀开被子躺进去，看上去就像睡着了一样。
　　“陪我去个地方吧，我有个无论如何也想去的地方。”
　　“你想来的地方就是地铁站，你不会是因为身高不够进不去吧。”灰白袍在医院用深层空间捏了一条路，带着换好衣服的姜晓鱼出了医院，东弯西拐走了一段路，等姜晓鱼回过神来，已经和灰白袍站在了医院附近的地铁入口。
　　灰白袍没有那么矮，但是瘦小的身影和破旧的外套总让人怀疑是离家出走的小孩。
　　灰白袍没有理会他的胡言乱语，而是问他“你知道一号线有多少个站点吗？”
　　姜晓鱼从墙上的地铁分布图里数了数，回答道：“17个。”
　　“不对，其实是18个。”
　　灰白袍用手指了指最后一个站点“灯笼桥”之后的空白，这里还有个站点，叫‘东山站’。”
　　“阴神桥北，钟山之南，三拜九叩，复见神明。”姜晓鱼喃喃自语。
　　灰白袍有些意外地看他一眼。
　　“你也知道这个，传说中这个地方的开发可以追溯到两三百年前，等到现在地铁施工以后，施工队挖到‘灯笼桥”’后，发现了一片完全由玉璧构成的“墙”。玉璧中有一条歪歪斜斜的通道，尽头正是“钟山”，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改成了‘东山’。”
　　“我找了市政府当年招标记录、施工队的施工记录和税务局的税收汇编，奇怪的是，都没有找到从‘灯笼桥’到‘东山站’的施工迹象。”
　　“为什么。”姜晓鱼问。
　　“要不就是这个站点根本不存在，或者这个站点的施工单位保密级别高到市政无法过问。”
　　“无论是上面哪种情况我们都没办法到‘东山站’吧。”姜晓鱼发现了他话里的问题，“保密级别这么高的话，普通地铁也到不了吧。”
　　灰白袍拽着姜晓鱼的衣服，沿着下班的人群一路往里挤，边走边说：“正常情况肯定不可能，但我查了最近一年的地铁运营记录，一号线路每天有几百车次，每辆的来回时间都差不多，但只有每个月3号下午5:40分的那班地铁，从‘灯笼桥’终点站回到存车场的时间会比其他车辆都要多20分钟。”
　　“这班车有问题？”
　　“每个月，定时，让你想到了什么？”灰白袍问。
　　姜晓鱼思索了片刻，回答道：“这班车每个月都在给某个地方运送东西。”
　　“到了，就是这辆。”
　　两人说着话的时间，地铁已经到站了，相比于其他车身布满广告的列车，这辆地铁列车显得格外干净，军绿色的外衣带着熏黑的痕迹，随处可见的划痕遍布车身。
　　“别乱走，这里有让我讨厌的气息，车上恐怕不止一个【异端】。
　　姜晓鱼跟着灰白袍走进地铁，灰白袍身上奇异的穿着引来了众多视线。
　　车内的装饰更让人不舒服，纯白的车厢，看着单调而乏味，除了两排座椅和把手，整个车厢没有任何装饰，连个小广告都没有。”
　　“好干净。”姜晓鱼不由感慨。
　　“干净，所以藏不住任何东西。”
　　“他们怕把不该带的东西带进去。”
　　“或许是更怕把里面的东西带出来。”
　　灰白袍平静的话语，让姜晓鱼心中慢慢升起了不安感。
　　“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姜晓鱼问。
　　灰白袍不动声色地把一个奶茶袋子递给姜晓鱼，小声地说：“据我了解，这趟地铁主要是给东山站补给物资和替换人员，里面是一套制服，待会儿到灯笼桥车子会停车十五分钟，用来检查车内的人员是不是已经被清干净，到时候你去厕所换上这套衣服再上来，里面有仪器，能够分辨一个人是否驾驭了【异端】，到时候我跟着你，我们伪装成换岗的人员。”
　　“那不是很容易被发现吗，只要一核对换岗人员马上就会被发现吧。”姜晓鱼震惊于灰白袍大胆的计划。
　　“一般人肯定混不过去，但你别忘了我的能力是什么，只要你没有太大的破绽，我们就不会被发现。”
　　姜晓鱼想了想灰白袍强大的蜃境能力，实在不行也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那里究竟有什么。”
　　“不知道，有人和我说，那里有我要找的人。”灰白袍的声音停顿下来，“我想要知道，是谁，为什么把我变成了这样。”
　　“什么意思？”姜晓鱼一阵错愕。
　　“我不是生下来就是【三千错】，有人把我变成了那种鬼东西。”灰白袍一字一句地说，话语里是咬牙切齿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