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陌上花开（二） 本章更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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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如直到申正时分才回来。
颜煦当时恰好去绿华园找她，远远看见一个纤细的人影转过回廊，身姿袅娜，浅绿色的薄罗春衫在风中轻轻飘动，倒似二月枝头的一抹新绿。
忍不住叫了一声，“小妹！”
洛如闻声停步，见是三哥，脸上顿时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三哥，你真的一天都没出大门？”洛如迎上前，有些歉然地问，“我只说叫你不要去曲江，又没有不让你出门。”
“没有什么。”颜煦用宠溺的目光看着小妹，温和地笑，“我本来也不爱热闹。你们玩得可高兴？”
洛如笑盈盈地点头，“玉台雅集果然不负盛名，来了好多才子名士，到处都有诗文书画的佳品。如果不是小萱小蘋拚命在催，我还舍不得回来。”
小萱小蘋是洛如的随身丫鬟，这时刚刚跟上来，听洛如这样说，两人对望一眼，都有些忍俊不禁的笑容。
颜煦也禁不住摇头微笑，“想是你又看得入迷了，哪里还记得回家？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一听到这个话题，洛如的眼睛顿时闪亮，拉着颜煦絮絮说了起来。直到几人进了房，仍在兴味盎然地对颜煦细细讲述戴学士的一幅写意山水如何名贵。洛如的口才极好，又精于鉴赏，寥寥数语便能说到个中妙处，听她这样一讲，颜煦心里不禁有些痒痒的，颇有些遗憾――早知道这样，自己说什么也该跟小妹一起去的。
正这样想着，目光无意中掠过洛如身上，突然发现一边的衣袖有撕裂的痕迹。虽然被巧手精心缝补过，可因为线的颜色略有不同，到底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细痕。
颜煦与两个妹妹相处日久，知道女孩儿家极重仪容，这样的日子，断不会穿了缝补过的旧衣出门，便关切地问：“小妹，今天可是遇到了什么意外？怎么连衣服都撕破了？”
洛如眼波一闪，低头笑道：“三哥可别笑我，也别跟人说。是我见流杯亭外一株杏花开得热闹，忍不住伸手去折，不小心被树枝挂到了衣袖。若是给爹爹知道了，又要教训我不守闺范。”
她说得十分流畅自然，又合情合理，颜煦本已不疑有他，可是他向来眼尖心细，看到小蘋微微嘟起了嘴，神情象是有点委屈又带着些不忿，分明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心下起疑，便转头对小蘋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老实话，不许替小姐瞒着！”
一边板着脸扫了洛如一眼，好教她不能从中拦阻。
小蘋性子直爽，早就已经按捺不住，只是因为洛如的吩咐不敢乱说。好不容易等到颜煦发话，哪里还肯隐瞒？“有个狂徒对小姐无礼，被小姐打发掉了，还让家人紧盯着纠缠不休。结果惊了拉车的马，差点儿把小姐摔到江里……”说到这里，到底被洛如用眼色示意拦住了。
不过下面说与不说也不要紧，颜煦只听了一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是哪一家的人？”
小蘋道：“不知道。那个人我从没见过，衣饰车马上也没有世族的徽记。”
颜煦心里清楚，以洛如的衣饰气度，寻常百姓绝不敢冒犯，必定是哪家权贵的子弟仗势妄为。他心疼小妹受人欺辱，怒火高涨，虽见洛如已安然回家，还是不打算就此作罢，暗自打定主意，说什么也要给那浮浪子弟一个教训。
洛如却猜到了他的心思，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摇头道：“算了。我不过受了点惊吓，又没有吃什么亏。”
颜煦绷着脸不说话，心里早已打算好了，回头就找小蘋问清楚那人的服饰相貌，自己去把他找出来。
才转身要走，洛如突然叫了一声。“三哥！”
抿着唇微微犹豫了片刻，才低声道：“那个人，是诚王。”
“什么？”颜煦失声惊呼，愕然地睁大了眼，“怎么可能！”
一面向人家试探着求亲，一面轻薄人家的女儿，这样的行为只能用荒唐两字来形容了……诚王就算再骄傲狂妄，也不至做出这样大失常理的事情。
“诚王到底是有身份的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颜煦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就算他以势凌人，也不该欺到咱们颜家头上吧？”
“他不知道我姓颜。”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立时解开了颜煦心中的疑团。“你没有告诉他？”
洛如目光微垂，轻轻地抿了抿唇。“我不想给爹爹惹麻烦。”
话里的意思，颜煦一听便明白，也不难由此猜出当时的情形――诚王未见得有什么轻薄的举动，但是自恃身份尊贵，大概难免有些失礼的地方。而不管怎么样，对洛如觊觎之意则已经是很明显的了。洛如无意攀附权贵，自然不愿嫁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把家世告诉他知道？
“怪不得他的家人对你紧盯不放，原来是想查清你的来历。”颜煦恍然一笑，“你又是怎么脱的身？”
洛如摇摇头，脸上是不欲多谈的神气。“多亏了有人帮忙，才把那两个家丁打发掉。三哥，这事以后不必再提。诚王身份高贵，咱们惹他不起，躲开这麻烦也就是了。”
只怕躲不掉！颜煦心里这样想着，嘴上不知不觉已说了出来。
洛如听得一怔，飞快地看了他一眼，秀长的双眉已微微蹙了起来。“为什么知道躲不掉？三哥，你有事情瞒着我。”
颜煦被她一问，顿时觉得手足无措，有些尴尬地转过了脸。
颜玄之临走时虽未说明，但言下之意颜煦却很清楚，是先不要让别人知道。
这个别人，自然也包括洛如。
而老父的命令又何能违抗？
“三哥……”洛如看出他的心思，牵着他的衣袖摇了几摇，柔声道：“三哥待我最好了，从来都不会骗我。”
颜煦苦笑，几次想狠一狠心拒绝，可一看到那张充满求恳的小脸，那样信任依赖地望着自己，清丽的脸容上犹自带着一丝稚气，拒绝的话竟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想来想去，终于轻轻说了一句。“昭信侯今天给父亲送了张诚王的庚贴。”
洛如的脸色顿时变成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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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是太困了，今天就写到这儿吧。八百字是有点少，不好意思，大家多包涵。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陌上花开（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