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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面对   所有人 ...

  •   时音没接念念那句“妈妈”,默默抹去她脸上挂的泪珠:“不哭了,阿姨带你去找爸爸。”
      门缓缓打开,一手抱起念念,让她稳稳地趴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捡起地上的布娃娃,用最快的速度走向不远处的总裁办。
      念念似懂非懂,牢牢抓着她的衣领,小脑袋埋在她颈窝,温热的呼吸蹭着她的皮肤,哭腔还没压下去:“妈妈,妈妈别不要我……”
      时音脚步一顿,终究没敢再说什么。
      怀里的小家伙不重,让她步子走得格外沉,既怕有路过的其他人看出异样,又心疼女儿还在抽泣的肩膀。
      刚走到总裁办门口,就见一个男人急匆匆跑过来,看到念念时,眼睛都亮了,紧张的神色迅速消散:“小祖宗,可算找到你了!”
      “叔叔,对不起,我不该乱跑的。”
      男人的目光移到时音脸上,手里的文件“啪啦”掉在地上,下巴都惊掉了。
      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捡文件的动作都忘了,直勾勾地瞪着时音看。
      时音没理会秘书的反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念念。
      小家伙知道有人要把她接走,突然哭得更凶了,胳膊死死缠住时音的脖子,脸埋得更深:“我要跟妈妈待在一起,我要妈妈!”
      没办法回应女儿,时音只好让念念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把布娃娃塞进她手里,温柔道:“乖,先不哭了好不好,让这位叔叔陪你好不好?”
      谁知念念哭得快背过气,也不愿意松开她:“不要,我只要妈妈!”
      时音无奈,一下一下拍着女儿的背为她顺气,柔声哄着她。
      陈秘书站在旁边,看到时音额角渗出的薄汗,再看眼她怀里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还不肯松手的小丫头。
      他放缓声音:“您这样站着也不是办法,这样吧,秦总办公室有沙发,您先带她进去歇会儿吧,秦总还在会议上,至少还要半小时才能下来。”
      时音蹙眉,心里在打鼓。
      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念,她一时心软就抱了起来,哪想这一抱就再没办法松不开。
      现在还要进秦邢曜的办公室,光是想想她就有些晕眩。
      “可是……”嘴唇翕动,时音话没说完,怀里的念念突然哼唧一声,小脑袋往她身上又蹭了蹭。
      陈秘书见状,顺势上前一步,推开办公室的门,“您放心,我就在外间办公,秦总回来了,我先提醒您。”
      时音没法再拒绝,抱着念念进办公室时,脚步都有些发虚。
      办公室比她想象中更简洁,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有一面墙的书架和一张宽大的实木办公桌。
      整间办公室装修线条冰冷,显得过于生硬。
      陈秘书引着她坐到沙发边,又转身去泡了杯菊茶:“您喝点水,我去拿条小毯子给念念盖。
      时音背对着办公室门,怀里的念念彻底睡熟,脸蛋红扑扑的。
      茶几上的茶水冒着热气,杯壁很快凝了一层水珠。
      “半小时,就等半小时,让我再抱抱她。”
      可这念头刚转完,外间突然传来陈秘书慌张的声音:“秦总,您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会议……”
      “暂停了。”
      低沉的男声隔着一扇门,却像电流似窜进时音的耳朵。
      她抱着念念的手臂刹那间收紧,全身血液一同被冻住。怀里的念念被她的动作弄醒,小眉头皱一皱,嘟囔着“妈妈”往她怀里钻了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带着惯有的沉稳。
      门开的那一刻,时音能感觉到沉重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背,快要灼穿她的衣服。
      她的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回头。
      脚步声逐渐放大,皮鞋踩在地毯上,踩在她的心跳上。一步,两步,停在了她身后。
      空气突然变得黏稠,窗外的阳光都暗淡几分。
      怀里的念念又哼唧了一声,时音赶紧调整呼吸,嘴里小声哄着:“念念乖,再睡会儿。”
      “音音,是你吗……”
      身后的人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时音的肩膀颤了一下,还是没回头,只是僵硬地应了一声:“秦总。”
      他的目光,从她的后背移到她怀里的念念身上,又转回来,落在她垂在膝盖边的手上,指甲太过用力而泛白。
      过了几秒,身后的人慢慢绕到了她面前。
      终究还是避不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办公室的地面好像震动了一下。
      他就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丝不苟的灰西装,眼睛死死锁住她。
      从她的发顶,她的眉眼,她苍白的脸色,削瘦的身体……
      多少年,多少年见梦里也不肯与他相见的人,活生生出现在他眼前。没有预兆,毫无准备。
      他的目光翻涌着太多东西,震惊、狂喜、难以置信……以及深到无以复加的思念,是沉在海底的火山,猛地喷发出来。
      喉结上下滚动:“鹤音,你回来了。”
      这一刻,时音竟是奇迹般的冷静,冷静到自己也惊心。一种荒谬的平静,它是暴风雨前的海面,底下是翻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潮。
      “秦总。”
      一个称呼,区区两个字,把二人活生生击碎。
      时音垂下眼睑,避开他充盈着痛苦的双眼,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没察觉:“秦总,您认错人了,我叫时音,是今天送念念回来的人。”
      “认错人?”
      秦邢曜的声音陡然拔高,猝不及防地抓住她的手腕。
      “鹤音,你看看我,还有念念!”秦邢曜突然看向她怀里被惊醒的念念,“你是她的妈妈,怎么会认错人!”
      念念揉着眼睛,看到秦邢曜,朝他伸出手:“爸爸,抱抱”
      时音强忍着痛,动作飞快地把念念塞进秦邢曜的怀中,生怕自己舍不得,怕多一秒她就溃不成军:“既然您回来了,那念念就交给您了。”
      时音说完,立刻准备离开。
      她怕多看一秒,就会溃不成军。
      “妈妈!”念念想要抓住她,可被秦邢曜牢牢抱在怀里,哭声瞬间炸响,“妈妈,妈妈!”
      “鹤音!”
      秦邢曜上前一步,语气里带了从未有过的哀求,“我知道你怨我,你怪我恨我都无所谓,求你别装不认识我……”
      “秦总。”
      时音不敢转身,害怕他发现自己眼底不受控制蓄起的泪意。
      “我再说最后一次,我不是什么鹤音,我叫时音,今天只是碰巧遇到念念走失,帮个忙而已,现在人交还给你们,我该走了。”
      她不等秦邢曜再开口,快步往门口走,步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女儿的哭声、秦邢曜粗重的呼吸声,通通被她抛在身后。
      门被关上的瞬间,眼泪终于砸在冰凉的走廊地面上,时音扶着墙,弯下腰剧烈地咳嗽,咳得五脏六腑都痛。
      有一次,我们梦见大家都是不相识的。
      我们醒了,却知道我们原是相爱的。
      如果问时音,是否恨秦邢曜,答案为是。
      她恨他,恨他亲手碾碎了他给的所有温柔。恨他撕碎他们的幸福,恨他心口不一,恨他背弃山盟海誓。
      如果问时音,是否爱秦邢曜,答案为是。
      那些藏在恨意底下的爱意从来没有消弭。
      她抱着大学录取通知书那天,他从洗得发白的工服内袋里,摸出一叠崭新的钞票。
      是他他省了半年的饭钱,替人顶了无数个通宵夜班攒下的,
      他没说自己啃了多少天馒头,也没提熬夜时喝了多少杯廉价咖啡,只把钱塞进她包最里层,“你只管读书,剩下的事交给我。”
      爱太真,所以去得太快。
      当她抱着刚满月的女儿在黑暗中等他,等来的是他与佳人新欢出入酒店,成双入对。
      等来的是他西装革履在聚光灯下,身旁的另一个女人。
      玻璃门被推开时,风铃的轻响混着雨意飘进来,时音没抬头,只以为是寻常客人。
      直到那道重得能压弯空气的目光落在她头上,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雨还没歇,咖啡馆里飘着牛奶的甜香。
      时音刚把邻桌的空杯收进托盘,便撞进一道沉得能压弯空气的目光。
      靠窗的卡座里,男人坐在深棕皮质沙发上,姿态慵懒,举手投足间,露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瞥了一眼袖口露出的腕表,不轻不重地叩了两下桌子。
      托盘里的杯勺撞出轻响,
      时音硬着头皮朝那桌走。
      走到桌旁,尽量不与人对视:“先生,您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秦邢曜没立刻应声。过了两秒,慢慢抬眼,深黑的眼眸里没半点温度。
      “推荐。”
      时音翻开点单本,铅笔尖在纸页上悬着:“我们这边有手冲、奶咖,还有……”
      “Geisha。”
      他打断她,下达商业指令一般,“不加糖,不加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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