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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双儿(2) 田双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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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双儿没有走多远,就在山脚下集市里盘下一处不起眼的医馆,又捡起老本行看起医来。加上她现在已经被神医亲自承认,来找她治病的人,比以前也多了不少。再也不用担心怕被赤云子发现,没有任何生意了。
大概就这样过了一年,田双儿将自己的小小医馆维持的一天比一天好,渐渐在周边又打出一片口碑来。
一天晚上,谢世竟然跌跌撞撞来到田双儿的医馆,说他浑身燥热像是被人陷害中了奇毒,希望田双儿能把之前制作好的解药给他。
田双儿为他解毒。但没想到这毒甚是诡异,解了一层还有一层。田双儿只能试着配解药。
最后见怎么也不起效果,反而使谢世越来越痛苦了,田双儿问谢世那朵幽兰灵心呢?
幽兰灵心是灵药,如果保存得当的,存放十年药效都还有。
谢世说幽兰灵心实在太为珍贵,他早就联系了最为显赫的需要的达官贵族,用黄金万两出售了。
“不卖不行,我怕怀璧其罪啊!”
田双儿沉默起来,不过她很快想开,毕竟他们是医,自己没有病的时候,这些再好的药给最需要的人自然是最好的。
但现在谢世却需要一点幽兰灵心,哪怕只有一点,也能减轻他的痛苦。
田双儿,“兴许买走的人没有用完,我们再买回来吧?”
谢世叹息,“傻姑娘,怎么可能再买得回来?幽兰灵心原本就是无价之宝,我们没有能力守住它才卖出去的。”
田双儿哭着说,:“哥哥,你知道你的脉象吗?没有那药,你只有五年寿命了,到底是谁给你下的毒?我们找他要解药吧?”
谢世说,“我就是找过那人才回来的,原本以为师傅之前教的方法里面能做出解药来,原来还是不行。”
谢世垂下眸子,看到田双儿忧伤的眼神,却突然想到了什么。
“双儿,你还记得当时去幽覃谷,你不是被毒蛇咬了吗?”
田双儿点头,她手上现在都还有蛇印的痕迹。
谢世说,“我先是给你扎针逼出不少毒性,但那里的毒蛇百年难遇,药不对症,所以在我垂死挣扎找到幽兰灵心后,我喂给了你吃幽兰灵心的一部分。”
田双儿,“原来是这样,我当时还以为幽兰灵心长歪了。”
谢世忍着疼痛说,“我也是这样告诉那些买家的,不能让他们知道有人吃过幽兰灵心,因为吃过幽兰灵心的人身体会有神奇的改变。”
田双儿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谢世却说,“双儿,你平日里无病无灾的,当然看不出来。其实你已经被幽兰灵心改变,百毒不侵了。”
田双儿迫不及待,“哥哥,竟然我能帮上忙,你就直说那妙方到底是什么吧?”
不想谢世竟然面色通红起来,呐呐的说,“交合……”
田双儿一听,脸也跟着红起来。不过很快她的理智回笼,“哥哥,你莫要看错,万一不对,不要我乱做耽误了你的病情。”
谢世也觉得有些荒谬,只说,“也许是我看错,不如我们先试试普通的接触是否有效?若是有些效果我们再试?”
田双儿简直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内心十分感激那药方,若不是有这样的药方存在,她什么时候才能和谢世能有亲近的机会呢?
田双儿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
她将不能动弹的谢世拖入按照药方备好的药汤里,若是他们简单的接触有些效果,他们需要同时进入药汤里,通过药汤的传递,才能从田双儿身上发挥幽兰灵心的药效。
田双儿帮助他退下衣裳。
谢世像是强制忍耐一般,咬住唇角,抓住田双儿的手,“真的有效果……双儿……”
田双儿像是被叫醒,终于想到最关键的事,“哥哥,你喜欢我吗?”
谢世抓住停在他身上细嫩的手指放到嘴边亲吻,“怎么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我怎么会冒着生命危险要去拿这幽兰灵心呢?”
“我也是,哥哥。”
田双儿留下一滴幸福的泪水,跨进浴桶去。
那一夜,像是春宵苦短,又像是药到病除。
第二日醒来,谢世病情好转许多。倒是田双儿有些奇怪的不适。
不过他们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变化,田双儿只觉得幸福不已。
他们多像是一对爱人,整日黏糊在一起。谢世与她说笑几句,又亲吻她的脖子,二人没一会儿又共赴其极乐。
田双儿觉得他们有些没羞没臊,谢世却说他们竟然两心欢喜,这有什么要紧的呢?
就这样几日过去,谢世的病彻底好了,田双儿也已经把自己当做是谢世的妻子了。
她时常看到谢世为她洗手做羹汤,做一大桌的美食,就觉得有夫如此,何其有幸。
她也不要那些成婚的仪式,只要谢世还在她身边就够了。
他们就像这样新婚蜜月的过了不到半月。
又是一个晚上,半夜三更他们的医馆门又被敲响了。
田双儿去打开门,对上了那双熟悉的明亮眼睛,是田瑞!
田瑞也认出她了,还是那熟悉的调笑语调,“是你啊,我那失散多年的妹妹?”
田双儿感到很亲切,含笑道,“现在说不定真的能叫你一声哥哥了。”
田瑞挑挑眉,透过门缝看到了听到动静起身来看的谢世,明白了什么,动都动了动嘴唇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了一声,“恭喜。”
田双儿对谢世介绍起田瑞的身份,“谢哥,田瑞是我以前救过的病人,他的身世和我一样,也是父母双亡。”
谢世不悦,“双儿,少和这些打打杀杀的人混在一起,说不准会引来什么灾祸!”
田瑞说,“你本就是做医的,一天不知要接触多少人,你也不怕你哪天治病治的不好,有人找你麻烦?”
谢世生气“你说什么呢?”
田双儿看两人不对劲打圆场,“瑞哥,你半夜来,是哪里不舒服吗?”
田瑞露出自己硬撑着的腰腹上的伤口。
谢世说,“双儿,你去休息,我来。”
田瑞说,“我怕你一直不看病,忘了怎么治人了。”
田双儿说,“谢哥,田瑞一直在流血,赶快包扎要紧。”
谢世不肯。
田双儿再劝,“谢哥。”
谢世愤恨盯田瑞一眼,退到后面去。
田瑞看着田双儿垂下睫毛,用心的为他更换伤口,内心有些说不上来的苦涩。
“谢世可是大你整整一轮,你也甘愿?”
田双儿说,“谢哥,已经陪我走过了整整7年的时光,我和他早已密不可分,是家人,也是爱人了。”
田瑞“我还以为两年前看到你悦悦寡欢,你就该明白谢世不是良人。”
田双儿,“我已经和谢哥在一起了,你别说了。”
田瑞,“双儿,你别把他的表面骗了,他可不是一个好人——啊!”
田双儿将他的绷带束紧,就和当年一样,田瑞发出一身痛苦的叫声。
田双儿将治疗伤口的金疮药拿出来交给他,还有那枚信号弹,“看你天天受伤的,你用到的机会会更多吧。”
田瑞不要,“小爷我给出的东西岂有收回的道理?你拿着,实在不行的话丢了。”
田瑞只将金疮药都带走了。田双儿想到他说的话,若有所思。
虽然说他们一起生活了整整八年,田双儿还是不明白谢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田双儿再次被“热情”的谢哥抱到床上去的时候,看到对方根本没有看自己的眼睛,没有发现自己并不情愿,她内心有深处一抹不安来。
也许心里害怕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那一天,那个女人一袭红衣走进田双儿的医馆。
她说,“我是谢世的未婚妻。”
田双儿竟然还认识她,她就是那个和谢世在深情接吻的女子。
女人自称自己是谢世的未婚妻,谢世早在一个月前就和她定下了终身。今日是谢世赢取她的日子。
田双儿只觉得五雷轰顶,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终究是断了。
她一直想,自己曾经做过青楼女,一无所有被谢世捡回来,用的,吃的穿的都是谢世给的。她要学会知足,不管谢世曾经喜欢过别人否,只要哥哥说喜欢她,她也不问了。
她以为是和谢世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如今她到底成了什么?
田双儿看着谢世哄着那女子,耳鬓厮磨,甚至当着她的面,谢世深情的吻住那女子。她看着发生的这一切,怎么不像是昨天谢世对她呢?
谢世牵着那女子的手,嘴唇有着接吻后的微红,“双儿,我的妻给出去了,你做我的妾可好?”
田双儿只看着他的那张嘴唇,突然一阵恶心,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田双儿在天昏地暗里听到旁边那女子说,“谢世,你之前可答应了,只有我一个的。”
谢世“我与她都有了夫妻之实,不给名分岂不是太不是人了?”
“那你与我呢?”女子撒娇。
“你不还是我的正妻吗……”
田双儿不可置信的看着谢世刮刮那女子的挺翘的鼻子,那是她和谢世的专属动作。
田双儿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她拼着沙哑着声音声嘶力吼,“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谢世在门外敲门叫她,“双儿——”
田双儿还竖着耳朵听。
可没想到没叫到几声,田双儿就又听到了二人吻在一起的声音。
田双儿只恨自己长了耳朵,又捂住嘴干呕了几声,她不知道温柔知礼体贴的谢世哥哥到底是什么时候变的?
可她呕了呕的,竟然呕出一大股鲜血来。
她连忙为自己诊脉,竟然和谢世跌跌撞撞来找她的时候一样!
原来那个秘方竟然是一命换一命!
门外那对狗男女竟然还在对话。
女子“谢世,你可要把你之前那些情人都断了……之前青楼的那些我都算了……这小丫头凭什么……有我身材好吗?”
谢世“好好好,我都答应你……”
原来之前那段时间谢世时不时就不在家,竟然是拿着好不容易睁来的钱去嫖了!
田双儿只觉得自己简直像个什么都被蒙在鼓里的傻子!
她心里只恨谢世若是把她当亲人,为何非要那“交合”?非要说他也喜欢她?后面更是把她当做夫妻一般对待?
难道谢世他只是如此滥情吗?还是早就对他另有所谋,毫无廉耻之心,就连自己的妹妹都不放过?
田双儿觉得自己心里充满无数疑惑!
她也不管那对狗男女,从后门出去跑到赤云山脚底。
她以前害怕师兄被师父惩罚,从来不敢敢前面踏入一步,甚至后来终于采到了幽兰灵心,师父说接受她了,可她连师父的面都没见到,只有谢世给的师父的信,以及后面那些病人的改口。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世说,师傅极其严厉,对她极其不喜欢,也并不是她拿到的幽兰灵心,赤云子只勉强给她一个身份罢了。
等到田双儿终于见到赤云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竟然被蒙在鼓里耍的团团转。
谢世竟然说的都是谎话!
赤云子从来不吝啬传授自己的医术,那些所谓不传外人的医术这里的人手一本。
谢世作为赤云子收的二弟子,确实天资不行,被赶到后山的原因是因为他调戏女客人被投诉!
谢世竟然在师弟这边抱怨,收养田双儿简直就是个累赘,若不是有医学天赋能够为他招来更多的客人,早就把她丢出去了!
而最为关键的幽兰灵心根本不是赤云子提出来的,而是谢世实在不甘平庸,出来的一方主意!
谢世没有告诉田双儿幽兰灵心的另一隐秘条件,就是要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纯净女子,中了幽覃谷里专属的一种毒蛇后,在七步内找到幽兰灵心,将指尖鲜血滴入幽兰灵心花心里,才能够成功摘下幽兰灵心不被它的毒反噬。但实际上幽兰灵心只认滴血的人,谢世根本不能长久拥有它,就算后期谢世卖出手极快,他也身中奇毒了。
田双儿不过成了他解毒泄欲的工具罢了!
赤云子叹息一声,“你上前来,我给你诊诊脉,若是那谢世与你交合时间不长,我这里还有药能救你。若是……”
田双儿看着赤云子,就像是等着他判决的最后一句话。
赤云子摸摸自己的胡子,不住的遗憾叹息,“毒已入骨髓,神仙难治。怕是只有不到十日了……”
不想命运竟然如此对她!
田双儿口吐一口鲜血。
她跌跌撞撞出去,竟然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去向何处。
原本以为谢世对她好,后山虽小是她的家,可不过一场骗局!
田双儿的医馆她也半点不想留了,那对狗男女说不定早已情不自禁了!
田双儿像是又回到了童年里在青楼比那些客人不当人看,被老鸨压榨难熬的日子。
她跌跌撞撞的爬到了赤云山的顶峰,像是要站在最高处,将这世间所有的恩恩怨怨的都看清楚。
过了很久很久,山上的风将她的头都吹得麻木了,泪眼流干净了。她下山了。
临走的时候,她把那个信号弹给了赤云子,感谢他的医书给了她一生医学本领。
至于谢世,恩怨相抵消,就这样吧。
赤云子看着那名女子倔强的挺直着背下山去了。
旁边弟子问他,“师父,她为何不留在这里,有您的治疗,说不定还有机会呢?”
赤云子摇摇头说,“她被蒙在鼓里嘲弄了一生,心死了,救不活了。”
赤云子把那枚信号弹放在药房里取名:清醒药
意在告诉世人,不要自己骗自己,蒙蔽自己的双眼,过于信任他人。
…………
两年后,赤云子诊治到蒙着面,一身黑衣,只露出一双明亮眼睛的奇怪病人。
他扑到那枚被写着清醒药名字的信号弹,追问起来,赤云子就把田双儿的故事告诉他。
男子却只追问田双儿的最后下落,说是她的故交,想要为她埋尸首。
赤云子给他指了一个方向,“她说她想回家看看。”
那男子又问,“谢世在哪?”
“山下的一处医馆。”
那男子一锤砸向墙壁,“无耻之徒!”
赤云子叫那愤然离去的背影“你是何人?”
“我是田双儿的哥哥,田瑞!”
他的声音在整个医馆回响,像是在告诉所有人,田双儿不是一无所有,她也有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她想要的哥哥一直在。
田瑞来到山下微微一打听就发现谢世那厮医术平平,也就拿到幽兰灵心那段时间红火了一阵,就被有心人诱着去赌博,染上毒瘾,把万贯家财都败干净,带着妻儿来到田双儿的医馆里,用着田双儿的名声维持生活。
当谢世开门看到是田瑞的时候,他脸色一变,不过很快又镇静下来。
“看诊一两银子,药方另算。”
田瑞看着谢世“你知道双儿已经死了两年了吗?”
谢世无所谓的耸肩,“我知道啊,幽兰灵心的毒无人可解,传给她的时候,我就知道她活不久了,看她对我爱慕有加,我原本想让她做我一个月的妾最后满足她的愿望,谁想到她受不了走了?”
田瑞不可思议,“那可是和你朝夕暮处了整整8年的一心只有你的田双儿!你竟然如此冷血!?”
谢世无所谓说,“原本是养着她好玩,若不是她后来能做事挣钱,早找个机会卖了她去。”
田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第1次发现原来有的人竟能无耻冷血到如此地步。
田瑞想一剑捅了他,但他看着对方他厚颜无耻的样子,知道那是没有任何效果的。
他深吸一口气离去了。
谢世原本也以为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可没想到,第二日,做十个敲锣打鼓的来到他门前,说他是负心汉薄情郎,假心假肺人,不顾伦理与妹妹发生关系的变态!
无论谢世如何解释对方也不听。
谢世的医学名声彻底臭了。
他原本还想哄哄他的妻子,和他的妻子可不是田双儿从来没有到外界的世界看一看,长了眼睛长了耳朵能听能看,更别提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谢世把八大轿聘礼一点点的拿去赌完的。
妻子扇了他一巴掌,将一份签好了字的和离书摆在他面前,抱着那不满两岁的孩子离去了。
这还没完,有谣言说谢世并没有把幽兰灵心全部卖出去,还偷偷留了一小份自己用。
之前卖出去幽兰灵心的雇主要求重新估算价格,开始找他的麻烦。
谢世疲于奔命。
那些明明说好一年还一次的债主也找上门来纷纷找他要钱。
谢世拿不出来钱来,债主一阵暴打。
谢世拼了命的去挣钱,可他的名声已经丑了,没人再愿意让他就诊。
当田瑞最后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谢世做了一家大宅院的最低等的下人。田瑞狠狠把嘴里的烧饼吞下去,“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