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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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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承受这些。
有时我看着别人的笑脸,聊那些无所谓的话题,我就会这样想。那本该也是属于我的,但我没法全身心投入。
我太急了,虽然不形于色。我的脑海中一直都是未来的场景,也许会说不一定能遇到呢!可是那样的话,我做这些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是否还是太轻狂了?我其实根本没有认真去想。我懒得想太多。学文化课学好了不是照样可以报考美院?
每每迷茫时,我心里会有一丝恨意。我竟然把自己的人生都交付于你了?我也不是什么天才,创造力也欠缺,我内心深处想的也是按部就班升学找工作,我确实会恨他。
我不怎么会寻求他人的帮助,我觉得无足轻重,也不想占用别人的时间,连对我的父母也是。我和他们的交谈越发稀少,和父亲的关系也没有缓和。
但渐渐地,我也不再指责自己。提前把美术练得炉火纯青,是否可以提前与你相遇?如果可以,那么那套按部就班的心思就会被唾弃。
轻狂,我确实是,我意识到了。
高中毕业后,我回顾那个决定,普通地也觉得年少轻狂,想得太美好。再回顾那个决定我的决定的暑假,我想起我的措辞,想起我的愤怒与委屈,我会想,或许老师真的珍重美术,而却要每天面对轻慢它的自己……可同样地,我放弃指责。
当然,这不代表我没有错误。我知道我犯了错。
那天后我就尽量不惹人厌烦外加送礼,向邬老师询问颜树的事。
我得知颜树是新来的老师,从前也没有教学经验。她没有骗我,颜树阻断了所有联系方式。我知道了他患有精神分裂,这样也没法责怪她的冷淡了,答应让一个精分患者教学已经很照顾颜树了。我能知道的信息并不多。
除此之外,我打听过张秋生的事。
不会有那么多巧合的。他确实是失联了。
消息一直不回,我怀疑他换了手机。要么就是更糟糕的可能。
邬老师直皱眉,甚至向他埋怨,“这些学生想不来就不来了,什么都不说,兴趣班就可以这样随心所欲吗?”
他安慰过后,虽觉蹊跷,但奈何没有丝毫信息,他只好作罢。
他的高中,便是在疑虑与焦急与迷茫中度过的,最终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深知自己的缺陷后,在志愿上也不敢再轻狂。这又是一个抉择。
他看得头昏脑涨。
他已经不怎么出门玩了,每天回家就是休息或者学习。因为实在没有头绪,他难得出了趟门。
“感觉你上了高中后,变了一个人似的。”
许沂声也连连答应,“是啊,这次你同意,我都以为你被夺舍了。”
看着这两个人不经意间流露的紧张与照顾,他也感到十分惭愧,可他张了张嘴,也没有把那看来最像根源的心事倾诉给他们。
他俩是左楠为数不多一直留下来的朋友,因为他的性格,几乎每到一个年级就会交新朋友,而旧朋友会渐渐疏远。除非是同班嘛。
连这样的人也无法诉说吗,左楠想。也是啊,能告诉他们我喜欢一个老师吗?而且还是同性。
我喜欢我的老师。性方面的喜欢。我喜欢他。
虽然他已经不是颜树的学生,他也已经成年,但是,怎么来说,都太恶心了。至少他觉得是。
他已经成年了,但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暑假。
他没办法再马虎了。也是可笑,学了三年的美术,那点为爱赴汤蹈火,那点唾弃按部就班的心思,最终还是退让。——还是退让吗?他录上了综合类的名校,决定选修双学位。
他想他已经不是十五岁的小孩了,可现在做起决定来,还是有一种赌的意味。其实也罢,这样充满未知的未来更值得期待。
也算是间接满足了父亲的期望,他们稍显缓和的关系也在意料之中。
他觉得他被世俗蒙蔽了三年的双眼。
此刻的他无比的清醒,他看到了那三年看不到的东西。朋友,他怎么能这么无视朋友的好意?妈妈……又是什么时候有了头痛的慢性病?他失了神,灰扑扑的高中生活即使到高考的最后一刻留给他的也是不满意的答卷。可灰扑扑的,明显不止他一个。
可能还有他没发现的事物,不过,他明白了。
一个阶段的处境并不能概括全部,要对每天都充满感激。
谢谢我,谢谢所有人,让我享受了今天,也想要了明天。
赌的太多,压力随之增加,但也反作用于行动。我试着扩大影响力,磨练基本功,参与设计,抓住机会。不光是为了找他,也是为了丰富自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找补。因为支撑我做下去的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不能再重蹈覆辙。可能也是到时候了,我试着把我的压力告诉我的父母,告诉我的朋友,告诉我信任的人。
事实证明,这比AI好一点。我受到的共情与安慰无比真实。
最让我感动的是我的妈妈。我也知道会这样想。因为面对她,我总是可以和盘托出,将自己献给她。还有谁比她更爱我呢?
她也做不到十全十美,不一定每句都能触动我,但我清楚,在她的心里我的位置就占一半。还可能更多。
我似乎越来越迷茫了。有很多疑问。
我又问了高中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做这些?我应该痛快的玩耍,只有那些简单的烦恼。我不缺钱,成绩依旧如故,面貌干净。
但现在的我,每天都在寻找机会,提高自己的地位,希望终有一天能再出现在他的视野里。热门专业和美术专业,两个专业的压力让我不得不学会计划。
我必须要习惯这种节奏。
但有时我会忽然想,如果我真的见到了他,又能如何呢?我现在的样子足够让他喜欢吗?我比较相信喜欢有时是毫无理由的,讨厌也可能是没有理由的。如果颜树也是如此呢。
也不能回到过去了吧,他现在又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应该重新认识呢。是的,我不能再停留在那个暑假。
我所信任的人永远不能替代我活着。我知道,他们也不会赞同。
原谅我,我实在想说。
我没想到我们的再次相遇是和美术毫不相干的东西。
又一年的暑假,大二结束,他在网上约好车准备回家。
右边有了人,他坐的是左边,驾驶座后面。见司机没有开口,他没放在心上,说了尾号。坐在车上,他不常翻看手机。虽然外面的景色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一如既往撑着头发呆,还是改不了爱动的性格,尤其是无聊的时候。看够外面就开始观察车里。隐隐有一股草药味。
坐他旁边的是个穿白T恤的中年人,正在看手机,没什么特别的。而后他的眼球转移到司机身上。
司机的手挺好看,好像还有些熟悉。一个猜想停在脑海。又被轻易抹除。他全神贯注起来,也不顾其他。虽然十有八九不是颜树,但这样幻想着也已经满足。
那个中年人下得快,车里只剩下他俩。所以也只有他听见了——
“记得点确认。”
颜树淡淡开口,声音还是有些低。他没有急着走,因为……他忽然注意到右方有个脑袋,转头一看,两双眼睛对视,他的瞳孔微微发散。
……糟了。被他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