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是一件小事》十二星star

23、打听

　　刚开学的几个月，越来越快的学习节奏让我压力一天比一天大，我开始不断长痘痘。

　　从彭紫宣口中知道的那些事后，我变得越来越不相信同学，也愈加孤僻和自卑。

　　一开始，因为痘痘和不佳的情绪，我还只是每天都坐在座位上学习，降低被别人看到的概率。

　　后来，我除了每天和彭紫宣一起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聊聊天，其他时间里，我几乎不和任何人说话了。

　　“感觉你最近心情都很差，你怎么了？”
　　彭紫宣和我在食堂排着队讲道。

　　“我不想待在这。”
　　我的脸色很难看。

　　“今天已经星期五了，星期天下午就可以回家了，要不你请两天假提前回家呢？”彭紫宣排在我前面，她侧着身回头对我说道。

　　“最近请假的人太多了，老师可能会生气。”
　　这是真的，因为流行性感冒的原因，很多人请假了（但我们班主任出于对学生学习的考虑，一个都没批）。

　　“老师怎么会生气呢，请假的又不止你一个人，而且...”

　　彭紫宣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像看到了什么似的顿住了。

　　“而且什么？”
　　我一脸疑惑地看向彭紫宣。

　　“而且...你又不会耽误学习，你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想请假回家待几天而已。”
　　“别担心。还是...你怕回家了，这星期就遇不到他了？”
　　彭紫宣开玩笑说道。

　　“你怎么忽然提到他了？”
　　因为怕被身边排队的同学听去，我把手放在她的嘴边，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因为我想起来，以前我们来食堂吃饭，一天见到他两次都是少的，但是最近半个多月，都还没遇到过他。”

　　“最近感冒发烧的同学特别多，你说...他会不会是生病了？”
　　我摸着有些红的脸颊说道。

　　这时，彭紫宣做了一个很有破釜沉舟意味的表情，然后，她贴在我的耳边，告诉我：“当然不会，你回头看看。”

　　在彭紫宣说完之后，我才察觉到身后有人。

　　是周思南。

　　因为有些被吓到，我下意识往后退。
　　我的思绪变得很混乱。我想要看他却又不敢抬眸，也因为羞怯，我想问他最近怎么样，也张不开口。

　　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出现了，我很难相信周思南像被魔法师变出来似地，出现在我身后。

　　我的反应让我觉得，我也被施展了某种魔法。
　　是什么样的魔法，至于让我每次见到他时，眼睛、耳朵、嘴巴都失去灵活，我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就是不断加快的心跳。

　　我小心地凝视他，我想问他：你还好吗？你在哪班？我们好久没见到了...

　　虽然我很激动，但我知道这里是食堂，人很多。最后，这些话我一句都没问出口。

　　我在前面已经说过，我已经在学校找周思南很久了。

　　前些日子，我们在食堂遇到过几次。但这次相遇，让我开始觉得我去食堂的目的不只是吃饭，还有他。

　　我经常在大课间时去食堂游荡，只是为了遇到他。

　　事实上，我转身后，一句话都没说。
　　我迅速回过神，拉着彭紫宣的手说：“我们去别的窗口吧。”

　　彭紫宣看出了我的害羞，和我一起离开了。

　　我们走了很远后，她对我说：“以后还会碰到的。”

　　“嗯。”

　　“但是你不想和他说几句话吗？就这么走了？”
　　我们一起走到另一个窗口后，她问我。

　　“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朝刚才遇到周思南的那个方向望去。

　　“好不容易碰到他一次，怎么会不知道要说什么呢？”

　　我没回答她，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一直都知道他在我身后啊？”

　　彭紫宣立刻露出了心虚的表情，她先是说，她刚才提到我心情不好，是想让我身后的周思南听到我最近的情况。

　　接着，她摸着后脑勺说：“也不是，就...说到‘而且’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在你身后的。”

　　我没说话，表情也很冷。
　　但这不是真的，我开心得不得了。

　　“对了，你之前说你还不知道他在几班，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
　　我们拿着饭团，往操场走的时候，彭紫宣问我。

　　“算了，万一被人知道是女生问的，被人议论就完蛋了。”
　　我很犹豫。

　　“放心啦，我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彭紫宣一脸自信的表情。

　　过了一会，我回答她好。

　　我想，只是打听他在哪个班而已，应该不会这么倒霉。而且如果彭紫宣真的能打听到他在哪个班，反而随了我的心愿。

　　事实上，这事刚有点眉目的时候，我就遇到了麻烦。

　　-

　　“我跟你讲一个八卦！”
　　大课间的时候，我的同桌邓蔓突然对我说。

　　看到邓蔓惊讶不已的表情，我也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什么八卦？”

　　邓蔓贴近我的耳朵了，小声说道：“我一个同学跟我说，有一个女生正在四处打听一个男生。”

　　我立刻陷入了慌乱之中。
　　一个女生打听一个男生？邓蔓说的是我打听周思南的事吗？

　　如果真的是周思南，这件事是怎么传到邓蔓耳朵里的？

　　我假装镇静问她：“你听谁说的？”

　　“我以前的一个同学就在9班，正巧问到她了，她跟我说的。”

　　我笑着问她（事实上，我的眼泪正在眼眶里打转），“打听哪个男生啊，你知道名字吗？”

　　“我记不清楚名字了，好像是姓周，叫周思什么的。”

　　我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我知道，如果不是邓蔓还在我旁边，我一定会哭出来。

　　一瞬间，我想告诉彭紫宣不要打听周思南的班级了。

　　而且，我默默发誓：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喜欢周思南这件事了。

　　我让自己表面看上去毫无波澜，过了几分钟，我就以有事为由，去找彭紫宣了。

　　“你是说你同桌知道有人在打听周思南在几班？”
　　彭紫宣一脸困惑。

　　我没有说话，点头回答她。

　　“可是...我就才问了一个人啊，我就才问了楼上9班我认识的一个同学，怎么这么巧就传到你同桌耳朵里了。”

　　“她有同学也在9班。”

　　彭紫宣继续说：“这么巧的吗？但我知道，你一直都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所以，我是用我的名义问的。”

　　“我知道，我没有怪你。”
　　“还是算了。”
　　我不安地看着她。

　　“可是，你还是不知道他在哪个班，反正已经有人传了，索性就问清楚他在几班，你说呢？”
　　彭紫宣问我。

　　“算了，不问了。”
　　我靠在身旁的大树上，满脸都是沮丧。

　　彭紫宣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我，“行吧。”

　　和彭紫宣的对话结束后，我去了洗手间。
　　我想，如果打听他在几班这事是朝坏的方向发展的，现在，我及时阻止了它，我开始庆幸。

　　事实上，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晚上的时候，我收到了周思南的纸条。

　　-

　　晚上回到宿舍后，我被住在隔壁宿舍的邓蔓叫住。

　　“林浠，你从班里出来后，有个男生递给了我一张纸条，让我转交给你。”

　　听到纸条两个字，我心惊了一下。
　　我想，如果是我们班的男生，邓蔓一定会告诉我这个人的名字。

　　但她现在说“有个男生”...

　　我几乎立刻想到以前我初中时和许蕾、远杰传纸条的经历。

　　“男生给的？他有说他的名字吗？”
　　我问她。

　　“没有，就是一个个子高高的很白的男生，他说你看了就知道是谁了。”

　　从邓蔓手里接过那张纸条后，我透过纸张背面的痕迹，一眼认出了是周思南的字。

　　我没有立刻打开，在向邓蔓道谢离开后，我一个人拿着纸条站在宿舍门外，看了起来。

　　我从来都没跟周思南提过我在哪个班。

　　打开纸条的一瞬间，我意识到，原来他一直都知道我所在的班级。

　　这让我很感动，我觉得自己一直在周思南心里。

　　事实上，我真该为自己的这种想法羞愧。

　　因为纸条上写着：我在2班，不要找我了。

　　我僵硬地站在走廊的尽头。
　　我的脸上没有愤怒、难过、失落这些情绪，我的手反复揉搓周思南的那张纸条，我的头也越来越低。

　　这时，窗外传来了高一的几个班主任巡查早恋同学的声音。
　　我突然觉得我比那些被老师抓住后面露难堪的同学还要凄惨。

　　因为我根本没有机会早恋。

　　我把纸条撕得很碎，在经过楼道垃圾桶时，把它扔了进去。

　　因为觉得屈辱，我一直没有把周思南给我纸条的事告诉彭紫宣。

　　我想一个人淡忘这件事。

　　一开始，我很担心周思南会和别人说，所以，我每天都在祈祷他会对这件事守口如瓶。

　　后来，半个月、一个月过去了。
　　在没有听到任何风言风语后，我才逐渐放下心来。

　　这件事后，我不再像往常一样为了寻找周思南，故意在人群走得很慢，也不再和彭紫宣漫无目的地在操场“散步”。

　　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渐渐发觉，当我不再在意周思南，不再寻找他的时候，我和周思南偶遇的概率如此之小。

　　所谓的多次偶遇的缘分，只是因为我的喜欢，才使得他在人群里像夜明珠似得那么耀眼。

　　但只有我知道，我的内心深处依旧在思念他。

　　-

　　有一天，我在操场上遇到了周思南。

　　这是我几个月以来第一次遇到他。
　　我几乎就要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但我没有抬头看他。

　　事实上，我希望周思南转身叫住我，寒暄也好、什么话都好。

　　但是这样的场景没有发生。

　　我再次觉得试图接近周思南的我，是那么狼狈。

　　感情上的不顺，促使我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
　　我在高一上学期的期终考试里，取得了年级第十三的优异成绩。

　　老师将年级排名册传递给我们看，轮到我看的时候，我从年级第一名开始看，没有周思南、没有许蕾、甚至没有彭紫宣。

　　接着，我在第八名的地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林承泽。

　　我很开心，也很奇怪：为什么没有周思南？

　　后来，又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高一年级下半学期学校开始进行高二的文理分科工作，班主任老师在学期末开始找我们谈话，针对我们的优劣势，帮我们选择。

　　在和我交流后，班主任给我的建议是让我选理科。

　　第二件事，是我在宿舍楼旁茂密的树荫下，看到了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非常亲密地牵手。

　　那个女生看上去没有我高，有着乌黑的头发，中等长度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辫，马尾辫自然垂下，散落在脖颈、肩膀处。

　　那个女生，我不认识。

　　我认出了那个男生，是周思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