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是一件小事》十二星star

22、谣言

　　进入高中的第二天，学校就开始了军训。

　　因为很不适应动辄两个小时的站军姿，我疲惫不堪。

　　一周的军训里，只有一天是阴天，教官考虑到阵雨难躲，才大发慈悲，让我们回到班里自习。

　　但乌云遮蔽的天气，只维持了一上午，下午我们又被教官安排到了站在操场中间。

　　后来，我们断断续续站了四个小时的军姿。

　　“大家6点半准时来到操场，今天晚上就不让大家站军姿了，我们几个班一起在操场唱歌。”

　　这让我想起曾经电视上听到的那些军歌，旋律大多是激情昂扬的。

　　虽然我并不喜欢唱歌，也不适应这种集体活动，但我还是期待晚上的到来。

　　我想，只要不让我顶着炎炎烈日站军姿，其他我都可以接受。

　　虽然晚上的时候温度比白天舒爽了不少，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周围同学听到又有集体活动的烦躁。

　　后来，即便教官们三番五次得强调让大家安静，我的耳边仍旧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抱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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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草地，已经开始有露水了。

　　教官让我们坐下后，我很小心地找了一片草比较少的空地坐了下来，听教官唱歌和同学玩笑的声音。

　　尽管周围很吵，我还是依稀听到了几声虫叫声。

　　我听出来那是蛐蛐的叫声，而且这只蛐蛐离我很近，好奇心驱使我凭着声音寻找它。

　　后来，我在脚边发现了那只蛐蛐，便立刻伸出手去盖住它。

　　也是在这时，我意识到，我和之前胆小、惧怕所有虫类的自己不一样了。

　　我很开心，这让我觉得，我像是抓住了一种无法描述的东西，这个东西带着我逃离胆小。

　　我觉得是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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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训很快就结束了，一切都进入了正轨，我开始了我真正的高中生活。

　　“林浠！林浠！”

　　正当我因为离开父母独自住校，悲伤地从宿舍里出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时，我听到了有人叫我的名字。

　　我抬头往教学楼方向看，在二楼的某间教室里，我看到了彭紫宣。

　　我在楼下热情地向她招了手，她在二楼告诉我让我在一楼等她。我答应了。

　　因为眼睛里还有泪水，我故意走得很慢。快到教学楼一楼时，我看到站在楼道口等着我的彭紫宣。

　　“真好啊，居然正好看到你。”
　　彭紫宣大步走到我身边抱住我。

　　虽然我被彭紫宣的热情感染，却因为羞怯笑不出来，相反，我开始不断流泪。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彭紫宣从衣兜里拿出纸巾，帮我擦去眼泪。

　　“我想我爸妈，我不想待在这。”
　　因为怕被别人听到，我的声音很小。

　　彭紫宣继续安慰我，“你周日就可以见到你爸妈啦，周日咱们就可以自由出入学校了。”

　　“嗯。”
　　虽然我还是很难过，但因为想到彭紫宣的妈妈并不在她身边，我觉得，我的情况比彭紫宣好很多，我不应该在彭紫宣面前哭，便止住了眼泪。

　　“我们上楼吧，别哭了，没事的。”

　　接着，我们互相问了彼此的班级和寝室号。

　　我了解到彭紫宣在5班。同时因为我在4班，我们从这一天约定，每天一起吃饭、一起回宿舍。

　　“对了，我们班主任是不是你们物理老师啊？”彭紫宣问我。

　　“是，我们物理老师说过，他也是5班的班主任，我觉得他上课和其他老师不一样。”

　　“是吧！我跟你讲，我们班主任上课超级有意思。”
　　“虽然我不喜欢物理，但是他上课真的很难听不进去，他总是会用各种有趣的方法逗学生听课。”

　　彭紫宣一边吃着手里的零食，一边和我滔滔不绝。

　　“我也不喜欢物理，上次他还提问我，我真的没明白那个知识点，但是他还是笑嘻嘻说我的计算速度要提高，没有凶我。”
　　我的手里拿着彭紫宣给我的零食，回答她。

　　我们在二楼的楼道里叽叽喳喳地讲了很多开学以来的琐事，这让我悲伤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这时，我的目光从楼下流动的人群里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瘦高的、穿着白色短袖，走路略抬起后脚跟的背影，吸引了我。

　　我的心开始怦怦跳，视线也从彭紫宣身上，转移到了教学楼下面。

　　我确信眼前的背影，就是我在这个校园里寻找了几天的周思南。

　　这时，彭紫宣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说：“你终于找到他了。”

　　我回头看向彭紫宣，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画面：一个女孩在漆黑一片的黑夜里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女孩小心翼翼地朝着那束光走去。

　　“嗯。”
　　我的目光回到一楼的周思南身上。

　　“你后来有跟他说吗？”彭紫宣问我。

　　这时，我突然发现彭紫宣开始和以前的许蕾一样询问我和周思南的情况。

　　我几乎立刻想到了以前我和许蕾因为周思南发生争执的场景，我并不想把这种争吵带入我和彭紫宣的友谊里。

　　“考试结束后遇到了，但没说。”
　　因为觉得事情的确是这样，我没有多解释什么。

　　“真的！太好了，这也算是新进展了。”

　　后来，彭紫宣又继续说了一些她从她的同学那里听说我暗恋周思南的话。她说，因为我的成绩很好，一开始，她并不相信，在和我相熟后，她才觉得这是真的。

　　“我一直都很好奇，都是哪些同学告诉你的。”
　　“之前我也问过你，你说有很多同学，也没有告诉我名字什么的，到底是谁说的？”
　　我故意装出一副好奇心很强的样子问她。

　　彭紫宣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靠近我，贴着我的耳朵，告诉了我。

　　彭紫宣说完后，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是平静的。

　　事实上，她的话音还没落下，吃惊的表情就已经挂在我脸上了。

　　那一刻，我意识到我曾经幻视过的同学们叽叽喳喳讨论我的场景，或许真的出现过。

　　彭紫宣面露难色，她告诉我：是许蕾说的。

　　我突然想到我去许蕾家里做客时看到她通讯录的那一幕。

　　我开始回忆她列表里的好友姓名。

　　与此同时，我的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画面：许蕾和她好友列表里的人讨论我和周思南。

　　彭紫宣还跟我说了一件她从另外一个同学兼发小那里听来的事：许蕾以我的暗恋为话题，和她的新同桌们快速建立起亲密关系。

　　“这些都是你发小告诉你的？”

　　因为看到我的表情很阴暗，彭紫宣没有继续讲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像是经历了晴天霹雳一般。
　　我先是觉得自己很窘迫，过了一会，我又觉得自己喘不上气。

　　彭紫宣的话，让我觉得自己又一次被背叛，我从来没想到我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爱意，会被许蕾当作建立友谊的谈资。

　　我看着彭紫宣，开始后悔刚才和她说了那些话。

　　“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彭紫宣突然握紧我的手，对我说。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和彭紫宣分别后，回到了教室里自己的座位上。

　　但这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眼睛很快被泪水湿润。
　　我开始庆幸操场上发生的那件事，我觉得那件事的发生是在警示我，让我离开许蕾。

　　一开始，我坐在座位上，假装很镇静。
　　后来，紧张的情绪渐渐在我心里蔓延：许蕾在哪个学校？她会在一高吗？她会不会再次出现在我身边？

　　我暗暗下定决心：假如我在学校里遇到了她，我要当面问她，或者我会当着很多人的面无视她，让她难堪。

　　我想了很久，决心也一次比一次坚定。

　　实际上，这不是真的。

　　很多年后，我在整理我这个阶段的经历时，才写下我的真实想法：
　　我意识到，我无法真的让她难堪或者对她视而不见。

　　每次我想要删除她的联系方式，或是扔掉她送我的礼物，这些话就会不断出现在我的脑子里：那时的她和我一样，我们都才十三、十四岁，我不知道这些事要保密，她或许并不知道自己埋下的是伤害他人的种子。

　　我们都还那么小，她和我也都从来没有面对过这种事，也没有人告诉我们怎么做是正确的。

　　我想，或许我们之间不会再有联系，也无法再亲密如初，但我无法依旧做到将许蕾的一切印记都删除。

　　我永远记得，在我胆小害怕、畏首畏尾时，是许蕾告诉我该怎么做的，是她一直让我往前走。

　　事实上，彭紫宣跟我说完那些话后，我的所有想法都让我很忧虑。

　　我对许蕾的报复心理、对周思南那见不得光的暗恋，都让我变得越来越悲观。

　　我渐渐开始思念许蕾，我向以前的初中同学打听她在哪所学校。他们都答应我，会试着问问。

　　但出于各种原因，他们都忘了。

　　最后，在很久之后，我在我们学校见到了许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