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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怎么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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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很痛苦，我几乎哭了一整晚。
那天夜里，我对周思南的愤恨达到了顶峰。
我一次次诅咒他们被年级主任发现、被校长逮个正着、或是某一天恰巧被我撞到。
我告诉自己，如果有这样的时刻，我一定要当面让周思南难堪。
那天晚上很漫长，漫长到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对他们施加各种诅咒，漫长到凌晨时我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十二点过后，我开始怀疑自己。
我怀疑自己的眼睛、怀疑我是不是意外闯入了某个平行时空。
只是在那个平行时空里，周思南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在我的时空里，他依然“属于”我。
但因为政治老师告诉了我们一些我们还没学到的简单的哲学里意识和存在概念，这种怀疑很快被我否定了。
天亮之后，我觉得自己轻飘飘的，走到教室，拿课本早读的时候，我的头很晕。
这种感觉让我想起了两三年前，我被龚老师叫到教室外批评的时刻，那个时候，我也和现在一样，像是走在棉花糖浇筑的地面上。
我的脑子开始混乱，脑袋里开始自动背诵龚老师教给我们的文言文：子曰、子曰。
因为我暗恋的人不和我在一起的这种屈辱感，我再次将这件事隐瞒了下来。
我没有对任何人讲，没有白纸黑字地将这件事成文落到我的任何一个笔记本上。
就好象我这样做后，这件事就只是发生在我看到那一幕的瞬间，或是变成了我的想象。
事实上，为了忘记那一幕，我花费了很多心神。
因为每次做物理、化学习题时，我都很痛苦，我采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深陷痛苦中。
我故意让自己没有一点闲暇的时间，我总是在做完一张试卷后去做另一张试卷，一套练习册做完后，我就立刻去买新的练习册来做。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我们填写文理分科意向的前两周。
因为难过，填写分科意向之前，我一顿比一顿吃得少，我对所有的事都表现出极其冷淡的态度。
我再次回到了初中毕业前的样子——仅仅看着黑板，就不自觉落泪。
最后，周思南和别的女生牵手的事实、想要远离周思南的念头（我知道他一定会选择理科）、以及做物理化学题的痛苦，促使我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我没有和任何人商量、没有告诉任何人：我在填写分科志愿时，选择了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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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高一下学期过得很快，我们很快就进入了期末考试阶段，考试之后，我们将进入高中的第一个暑假。
我很讨厌放假，因为放假的时候，我总是觉得自己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这让我不舒服。
尽管我有了更多时间陪伴爸爸妈妈，但我脑子里的思绪却无人陪伴。
因为只要剩下我一个人，我就会一次又一次陷入思念周思南的狼狈当中。
我本应该不是这样。
“你是因为选文科不开心吗？”
彭紫宣看着垂头丧气的我。
“不是，是我自己选的文科。”我说。
“那为什么这一段时间，都感觉你很不开心呢？而且，我以为你会选理科，毕竟你的理科分数加起来比文科分数要高一些的。”
彭紫宣的脸上满是怀疑。
“我更喜欢政史地，才选的文科，分数只是一时的，我做政史地试卷，比做物化生试卷时，要开心很多。”
因为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失恋的可怜虫，也因为我向彭紫宣隐瞒了那件事，我回答时避开了她的前半句。
“只要是你喜欢的就好。”
“你选的也是文科吧，我记得你说过你大概率会报文科。”我问她。
“对，我超级不喜欢物理，所以综合了一下，我还是选择文科吧，我宁愿在考试时在整个试卷写满汉字，也不想不停费脑子计算，哎，太累了。”
彭紫宣做了一个很无奈的表情。
“咱们都选的文科的话，下次分班就有机会分到一个班里。”我说。
“那多好啊！咱们既能像以前一样去食堂吃饭，还能一起上下课了。”
这个时候，我突然想到初中时我和许蕾一起上下课、上学放学的画面。
我突然很怕如果我和彭紫宣真的分到了一个班，会变成我和许蕾那样的结果。
我没有再接话了。
我们两个陷入了沉默，这使我又一次想起了前段时间发生的周思南和那个女生的事。
“紫宣，我看到...”
突然，我很想告诉彭紫宣那件事，但我还是犹豫了。
我想，假如我说了，我一定会变成这个学校里最可笑的人。
我有些后悔开口，“没什么，我们班主任说咱们下学期就要搬到新校区了。”
“我们班主任也说了，咱们新校区超级漂亮，还有小桥和亭廊。而且我们班主任说咱们这一届是最幸福的一届，优先使用新校区那么好的环境，上一届的学生们种完树就毕业了，好可怜。”
彭紫宣说着笑了起来。
“学校不都是这样嘛，上一届学生毕业了，开始装修校园，最惨的永远是上一届，最幸福的永远是下一届。”
“我想起来了，老师们不是还经常说‘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这种话嘛，我觉得好搞笑。”
“对，我记得我们化学老师就说过这种话，挺有意思的。”
后来，我们说说笑笑度过了开心的课间十分钟，我也为自己没有露馅，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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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刚开始，我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学习了，这使得我爸妈加深了我是一个宅女的印象。
有一天，妈妈敲了我房间的门。
“浠浠，浠浠...”
“来了，妈妈。”
我打开门看到妈妈站在门口。
“怎么了，妈妈？”
“浠浠，你这会在学习吗？”
“没有了。”
“浠浠，是这样，隔壁王阿姨的小儿子今天要去学校领通知书，但王阿姨因为工作关系今天去不了了，妈妈想着你天天闷在屋里，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帮忙带着王阿姨的儿子去学校领通知书，就当出去散散心？”
因为知道是妈妈担心我这样一直闷在屋里，会闷出病来，我答应了，“行，我换好衣服就去找王阿姨。”
“行，那妈妈去回王阿姨消息啦，你换好衣服，妈妈和你一起到王阿姨家。”
“嗯。”
王阿姨叮嘱完她的小儿子许一霖后，对我说：“麻烦你了，浠浠，阿姨今天突然有急事，实在抽不出来时间了，他爸爸也是忙得抽不开身。”
“没事的，王阿姨，我带他去。”
“许一霖，要听姐姐话，不要四处乱跑，听到了吗？”
“妈妈，我知道了。”
王阿姨嘱咐完，我就和许一霖出发了。
因为学校离家很近，我们选择一起步行到许一霖所在的小学。
“姐姐，你上几年级了啊？”
我觉得许一霖这个小孩鬼马精灵的，笑着回答他：“姐姐已经上高中了噢，算起来应该是十年级。”
“啊？还有十年级？”
“对啊，小学毕业是六年级，还要再上三年初中，初中毕业就是九年级，那高一不就是十年级了。”
“那我还要很多很多年才能上高中。”
“对。”
“姐姐，你学习成绩好吗？”
“我还可以吧，你呢，我听你妈妈说，你的成绩可是让你妈妈头疼坏了。”
“才不是，我只是有几次考试的时候睡着了。”
许一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些没忍住，笑了出来：“一次考试睡着可以理解，那你这几次都睡着要怎么解释呢？而且，考试的时候怎么会睡着啊？”
“姐姐，你不知道，我觉得试卷上那些题都太无聊、太简单了，我都不想做。”
我回想起自己上小学时每天努力学习的样子，对比现在说小学题目太简单的许一霖，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姐姐，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但是你要让你妈妈也相信，对不对？”
许一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刚想要继续说话，我们就到了他的学校门口。
“到你学校了，你带我去你们教室吧。”
许一霖拉着我走过升旗台，往后面一层的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姐姐，我先进教室，等会老师叫你了，你再进去。”
我看出许一霖是担心老师和我告状，就点了点头。
许一霖进教室后，我站在教室对面的空地上，想起自己小学时的场景。
那个时候，我没有现在这么敏感多思，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因为担心自己成绩落后，而在假期里一刻不得放松。
想到这些，我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根被勒紧的皮筋，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过了一会，我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个子高高的男生，他穿着黑色上衣和黑色休闲裤，头发像是刚刚被剪过，又短又有些凌乱。他正站在教室门口和老师讲话。
我听到他对老师说他是带弟弟来领通知书的。
说完，那个男生缓缓移动了几步，我立刻注意到那个男生微微抬起的脚后跟，那是我很熟悉的小动作。
我立刻认出，是周思南。
因为浑身发抖，我想快速找到一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慌乱使我的眼睛飘忽不定，我开始四处张望，与此同时，周思南回头，注意到了我。
我和周思南四目相视了。
我努力克制自己因心跳加快导致的剧烈身体起伏。
怎么是他？
怎么在这都能遇到他？
他弟弟怎么会和许一霖是一个班的？
周思南的出现，让我失去了对自己情绪的控制，我想立刻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许一霖拿着通知书从教室里出来了。
我大步走到许一霖旁边，牵起许一霖的手，准备离开。
“老师有说什么吗？”我假装镇静地问他。
许一霖摇了摇头，说道：“姐姐，你怎么脸这么红？”
我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颊，“没事，既然老师没什么要交代的，咱们回家吧。”
我的思绪越来越混乱，我不敢相信我站在我面前的真的是周思南。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周思南像一只幽灵，他不断见缝插针地钻进我生命里没有他的时光。
高中校园里周思南和那个女生牵手的记忆，也在这时被扯了出来。
我开始分不清自己是紧张，还是激动，我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我用余光去瞥离我只有5米的周思南，没有牵许一霖的那只右手却在不断颤抖。
“霖霖，姐姐去一趟卫生间。”
越来越强烈的身体和心理不适，使我不得不暂时躲起来。
我没有去卫生间，而是穿过走廊，躲到了教学楼的背面，背靠着墙，开始大口喘气，也开始流泪。
我越来越强烈地意识到，每次和周思南的接触和相遇，都让我充满不适。
他就像古老的咒语，而我就像现代的法器。法器天然依赖和排斥咒语，就像不断折磨着我的对周思南的爱意和恨意。
我一边用手扶着身后的墙面，来支撑颤抖的身体，一边平复着我的情绪。
突然，周思南却在我身后，他伸手摸了我的肩膀。
“你还好吗？”
我没有说话，我满脑子都是甩开他触碰我的那双手然后离开这里的想法。
尽管我使了很大的力气，周思南还是抓住了我的手腕：“我知道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
因为片刻的思考，我停止了挣扎，“松开。”
周思南没有松开，他反而越抓越紧，他不断靠近我，最后，他贴到我的耳边，对我说：“我喜欢的人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