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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抑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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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已经在医院了。
我看向四周,眼睛红肿的妈妈和愤怒的爸爸,就站在我旁边。
“妈...”
发现自己可以发出声音后,我一边流泪、一边笑。
“浠浠、浠浠醒了...”
妈妈在笑着流泪,爸爸也围了过来。
短短一分钟,我的床边就围满了人。
爸爸、妈妈、班主任郑老师、警察、护士,没有许蕾,唯独没有许蕾...
在擦眼泪的时候,我非常清晰地感觉到我的脸颊滚烫,我意识到,我还在发烧。
“浠浠,学校的事情,爸爸妈妈都知道了。”
“我们已经和你们班主任说了,你先休学一段时间,你在家好好休息,学习什么的都不要想了。”
点头后,我没闭上眼睛,我问妈妈,“妈妈,这是在哪个科室啊?”
“这是急诊,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看到妈妈露出了着急的神色。
“妈妈,我在教务处的时候,突然说不出来话了,这是生病了吗?”我又开始掉眼泪。
我的话音落下,妈妈露出了震惊的表情,“浠浠,我们等下叫医生来,你和医生讲下这个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了。”
妈妈帮我整理完头发后,便叫着我爸爸和郑老师到病房外了。
我没睡去,我睁着眼睛,听他们在外边说话。
“...郑老师,刚才浠浠说,她昏倒前话都说不出来话了,如果我没记错,梁老师刚才并没有把这件事跟警察说,我觉得有必要再调一遍监控,看下梁老师除了抓着浠浠的领子进教务处,还发生了哪些事。”
“另外,我听说这位梁老师刚被提拔为了学校管教务的领导,新官上任三把火,或者是他想抖抖官威,我理解,但怎对学生这么做,不合适吧?”
因为他们声音越来越小,我没有听到郑老师的回答。
也因为头疼,我无法再继续听下去。
事实上,我听不进去只是因为这个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许蕾和她说的那些话。
我一直在思考:许蕾为什么没有来?
这让我很难受。
半个小时后,爸妈找来了医生诊断我说不出来话的原因,听完后,我觉得很难过。
医生的大概意思是我长期处于悲伤焦虑和抑郁的情绪里,这些情绪在那天爆发才导致我出现了说不出话,也就是失语的情况。
听完医生的解释,爸爸妈妈露出了自责的神情,他们不知道我一直承受着这么大的压力。
他们开始很详细地问我话,我依旧没说实情。
因为这话基本上指的是我对周思南的感情。
很多年后,再想到这件事时,我才写下我的感受:
我不知道我的感情其实是一颗坏掉的种子,它得到的是我一次又一次有毒的浇灌。
是不是发生这件事的时候,就预示了这颗种子不会结出好的果实?是不是我不坚持喜欢他的话,我就不会出现抑郁失语的情况?
最后,因为心痛,我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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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出院回家了。
我从妈妈口中得知梁老师已经受到了降级处分。
在妈妈跟我讲这件事的结果时,我面无表情。
事实上,被梁老师那样提溜进教务处,确实使我感到屈辱。
但我并没有很在乎梁老师最后会获得什么样的处罚,我只想知道在我晕倒后,许蕾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对警察讲是她让我扶着她的。
“妈妈,许蕾有说什么吗?”我问妈妈。
妈妈看上去很疑惑,“浠浠,妈妈只知道当时是你和许蕾一起在操场外被梁老师骂,许蕾也发生了什么吗?”
我意识到许蕾没有对任何人说明那天的真实情况,这让我觉得比被梁老师骂的时候还要心痛。
有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和许蕾,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我笑了笑,对妈妈说:“没有。”
“浠浠,我和爸爸只希望你的身体健康,学校、老师,都不要再去想了,你在家好好休息,等你觉得身体可以了,咱们再回到学校。”
“妈妈,我觉得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大概一个星期,一个星期我就可以回到学校了。”
“浠浠,你确定一个星期就可以吗?医生说你是长期压抑焦虑,只休息一个星期太短了,我和爸爸想的是,你至少要休息一个月,爸爸妈妈陪你一起出去玩,你休息放松一下”妈妈看着我说。
“浠浠,你告诉妈妈,为什么你会有抑郁焦虑的情绪?是因为上学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妈妈,我只是学习压力太大了。”
我低着头,掩藏我的心事。
“妈妈,我有些困了。”
“行,那你好好休息吧。”
在家的日子并不完全是有趣的,我担心自己休息太久,会在下一次考试的时候落后。
在家待到第三天时,我就告诉爸爸妈妈我想回学校。
当然,这不是事实,真实的原因是:我担心许蕾会和周思南在一起。
如果是以前,我觉得许蕾或许还会因为知道我在暗恋周思南,有所顾忌,不会和周思南之间发生什么。
可是现在,我丝毫不相信许蕾。
最后,我费了很大的功夫说服了爸爸妈妈,在请假一周后,我回到了学校。
我觉得在学校的时候,我可以不必担心自己错过什么,我有机会知道身边发生的一切,尤其是和周思南有关的事情。
但是,当我准备回到学校的前一天,我想起我和许蕾还是同桌。
如果,许蕾说不是她让我扶着她时,我对她还心存幻想(我想,她或许是害怕老师)。
但后来,许蕾依旧没有道出实情。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真的想离开许蕾。
在下定决心离开她之前,我反复告诉自己:她甚至没有来看我,一件因她而起的事情,她却像与她无关一样,高高挂起。
回到学校的那个上午,我们两个没有说一句话。
因为这件事,我的情绪变得很坏,但我无法从许蕾脸上看到一点心情的变化。
从她的脸上,我完全看不到我们两个刚刚经历了一件被全校师生知晓的事。
我很难过,我甚至开始怀疑许蕾是不是和我一样产生什么创伤:
她会不会是失忆忘记那天的事了?
她是不是也因为那件事很伤神,但因为不想让我看出来,才装作若无其事的?
三天、五天过去了...
我希望许蕾能看出我的不悦,但她始终没有和我说一句话。
我们的关系破裂了。
我和她都默认的那种破裂。
在心照不宣地确认这一事实后,我们经历了一段时间的冷战,我经历了一段漫长而又痛苦的时光。
我不仅开始迫切期待下次考试后的调换座位,并且更加频繁地在心里默念:让我离开她吧。
更让我难过的,还有周思南。
我想,很多同学都知道了这件事,他定然也知道了。
但他从头至尾对我没有任何关心和问候,这让我觉得,我被周思南和许蕾两个人同时“扔掉了”。
一个月后,初三的期中考试来了。
我比任何一次考试都兴奋。我想,考试后我就再也不用和许蕾做同桌了。
后来,也是因为这场考试,我遇到了我的第二个朋友——彭紫宣。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时,天已经黑透了。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从1考场回到隔壁的2班。
“你是林浠吗?”
这句话令我心软,曾经许蕾也是这样在楼梯道问我的名字。
“我是,你是?”
“我是1班的,我叫彭紫宣。”
“咱们两个班好多课都是一个老师教的,我听老师说起过你。”
彭紫宣告诉我。
“有什么事吗?”
我看着彭紫宣,她有着长长的头发,厚厚的眼镜,还有即使天黑着也无法掩盖的白皮肤。
“没事就不能跟你说说话了吗?”
彭紫宣的反问,让我意识到我刚才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我笑了笑,“不是。”
“我就是想看看大名鼎鼎的林浠。”
“你说我吗?我大名鼎鼎?”
我想,她说我大名鼎鼎的,大概是因为我和许蕾的那件事。
“对啊,老师和同学都说起过你。”
“老师们怎么说我的?同学又是怎么说我的?”
因为和许蕾的那件事,我并不觉得自己被很多人知道,是什么好事。
而且,这会让我想起七年级时许蕾和高风轰轰烈烈的恋爱,我觉得大名鼎鼎这四个字或许更适合许蕾。
“老师说你很优秀,同学们...说2班有个很长情的女生叫林浠,说......你暗恋了一个男生好久好久。”
因为胆战心惊,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不敢相信,我一直以为的暗恋,居然早就成为了同学之间口耳相传的事情。
“这不是真的。”
“谁说的啊?我都不知道我暗恋别人。”
因为想要掩饰自己暗恋的事实,我和以往一样,不论是谁问起,都展现出自己毫不知情和惊讶的模样。
“两三个人都跟我说过呢。”
彭紫宣扶了扶她的眼镜,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
我一动不动地站在班门口愣住,腰也因为无力靠在墙边。
我难以置信地看向彭紫宣。
我想问她:是谁在传?这件事都有谁知道?是许蕾吗?是高高?还是周思南?为什么1班的人会知道?
因为不知道彭紫宣告诉我这些事的目的,我一直盯着她。我的防备心很重。
“这是谣言吧。”我告诉她。
彭紫宣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也有可能吧,可能是大家上学太无聊了,乱传八卦。”
我点点头,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
“看着好像要下雨了,你带伞了吗?”她问我。
“没有。”
我准备回到班里,收拾书包回家。
“我也没带伞,你家住哪?咱们一起吧。”
因为觉得交换家庭住址会加速我们的关系,犹豫了片刻后,我没有回答她,而是转移了话题:“我骑自行车回家,你也骑车吗?”
“我刚学会骑车。”她说。
我差点没忍住笑:“刚学会骑车,你就敢雨天骑车回家,不怕滑倒吗?”
彭紫宣看上去十分害羞,她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说:“怕啊,所以对我这种刚学会骑车的菜鸟来说,一只手打伞,一只手骑车很不安全,我打算淋雨回家了。”
我看着彭紫宣,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女孩雨夜中摔倒的场景,我的心一下子软了,“我有雨衣,等下我回教室拿给你。”
彭紫宣看着我傻笑了起来,“那我和你一起骑车回家,我们路上交替着用。”
“交替着用两个人不是都会淋湿吗?”
没有等彭紫宣回答,我走到我的课桌,拿起雨衣递给了站在门外的彭紫宣。
“我家不远,你用吧。”我告诉她。
说完这话后,我们两个一起从教学楼下楼了。
走到一半楼梯的时候,教学楼的灯突然熄灭了。
“啊!”
我被彭紫宣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
“怎么了?”
“我看不到台阶了。”
“你不是戴着眼镜吗?”
“我还有夜盲症。”
我有些哭笑不得,“你扶着我吧。”
彭紫宣就这样抓着我的胳膊,我们一起走下了楼梯,朝校外的停车场走去。
“我今天得早点回家,我先走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我看着镜片被雨滴打湿的彭紫宣,对她说道,她也和我招手再见。
和彭紫宣分手还没有五分钟,雨就越来越大了。
我不得不停车,带上衣服自带的帽子时,我才注意到我已经浑身湿透了,这让我有些后悔把雨衣借给彭紫宣了。
这时,彭紫宣不知道什么时候到我后面了,她叫住我:“你跑得也太快了,我还有话没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