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飞跃苍穹》吃猫咪的月亮

30、意义与暴露 人都会在不

　　一时无话。
　　邓布利多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塞莱斯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福克斯已经啃完了食盒里的墨鱼骨头，扑棱棱飞下来落在塞莱斯特的肩头，轻啄她深棕色的头发。
　　“其实是没有意义的。”塞莱斯特无力地笑笑，“就算知道他是混血又能怎样？他麾下的食死徒不会相信，就算相信，他的势力如今如日中天，也不会因为一句话而瓦解。就算我找到真相又能怎么样？伏地魔不会因为这个指控乖乖被绳之以法，桃金娘还是会被魔法部的要求困在霍格沃茨，海格也不会沉冤昭雪。”
　　塞莱斯特觉得自己很矛盾，一方面她在告诉自己消灭伏地魔的过程非常艰难，布局一定要缜密一定要完善，欲速则不达；可是另一方面，当她真正接触到桃金娘与海格，看到他们的人生乃至生命都成了伏地魔追求权力路上的垫脚石，内心还是有种憋闷的愤怒和委屈。
　　从微末之时到成为整个巫师界的阴影，伏地魔的成长之路究竟是由多少鲜血与白骨铺垫而成的？报纸上、身边存在的只是冰山一角，在那些看得见看不见的地方，又有多少家庭分崩离析，多少至亲此生不得相见？
　　塞莱斯特的胸腔像是堵了一团湿透的棉花，沉甸甸得让人喘不过气。
　　“当然有意义，孩子。”邓布利多给她的茶杯里续上蜂蜜茶，和颜悦色地说，“对事件亲历者而言，真相总是最重要的，比如对于海格，这将是如获新生一样的美好。”
　　“而且在探寻真相的过程中，你所有的思考都将化为你的力量。”
　　“并不是所有事都会得到最完美的结果，但我们不必如此苛责自己。你拯救了无辜者的灵魂，你搬走了压在他心上多年的巨石，这就是意义。”
　　“可我还是会不甘心。”塞莱斯特说。
　　这话带着幼稚的孩子气，面对着如家中长辈的邓布利多，她总能轻易说出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不要试图与他共情，塞莉，人都会在不同的阶段被不同的欲望所诱惑，我们需要做的，就是不被它裹挟。”邓布利多说，“坚守自己的灵魂，坚定自己选择的方向。”
　　“‘人都会被不同的欲望所诱惑’……”塞莱斯特重复着老校长的话，“您也会吗？”
　　邓布利多取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顿了一下回答：“是的，我也会。”
　　他的目光又变得邈远了。

　　从邓布利多的办公室出来，塞莱斯特第一时间去找希斯换班。
　　待到夜幕降临，宵禁的钟声响起，塞莱斯特蹦蹦跳跳直奔桃金娘的盥洗室，远远地与自己的院长弗立维教授打了个照面。
　　“卢平小姐？”弗立维教授疑惑问道，“我记得今晚不是你夜巡？”
　　“啊，我和希斯换了时间。”塞莱斯特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我想我们可以让发现者来亲眼看一下自己的推断是否正确。”邓布利多笑眯眯地说，他走进桃金娘的盥洗室，找到塞莱斯特说的那个雕刻着蛇的水龙头。
　　他张口，如同被人扼住了咽喉一般，从气管里发出蛇一样“嘶嘶”的声音。
　　塞莱斯特听不懂，只能通过“嘶嘶”声变换了音节长短来察觉邓布利多换了词语，试了几次之后，水龙头上的小蛇突然开始移动。
　　一条漆黑的管状通道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尽管早就知道，塞莱斯特还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邓布利多的表情变得严肃：“塞莉，你今晚的夜巡工作或许可以提前结束了？”
　　塞莱斯特明白这是在赶她回去了，她也不失望，赶紧点点头，毕竟自己没什么冒险精神，没必要上赶着下去给千年蛇怪当饲料。
　　但她想起了什么，刚走出几步又慌忙折返：“教授。”
　　三个教授一起转头看向她。
　　塞莱斯特顶着这些灼灼的目光硬着头皮说：“如果下面真的有蛇怪，我能不能给贝尔比先生写封信让他来研究一下？毕竟，无论是毒液还是蛇蜕都具有极大的价值，他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合适的……人选……”
　　塞莱斯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她觉得自己这个建议太不礼貌了。邓布利多深夜行事就是怕惊动学生引起恐慌，自己居然还想叫外人来霍格沃茨，研究魔药斯拉格霍恩教授也可以，怎样都轮不到贝尔比。
　　塞莱斯特在心里叹了口气，对近在眼前的蛇怪毒液表示极大的惋惜。
　　“贝尔比吗？”邓布利多想了想，“他的确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魔药大师。”
　　塞莱斯特抬起头，眼睛一亮。
　　“只是，比起闪亮登场，他更愿意悄悄地来，对吗？”邓布利多温和地说。
　　“没问题，都听您的！”塞莱斯特喜笑颜开。

　　塞莱斯特辗转反侧，兴奋地一夜没睡。
　　这是她改变这个世界的第一步。她想道，接下来的征途将更加漫长、更加艰难，但是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这样顺利的好兆头让她信心倍增。
　　天刚蒙蒙亮，塞莱斯特就迫不及待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急切地想去找邓布利多，她刚要出门，就发现公共休息室外的窗户上，福克斯正叼着一截纸片笃笃地敲着窗户。
　　塞莱斯特打开窗户将它放进来，把自己准备吃的小饼干喂给福克斯。她打开字条，是邓布利多特有的字迹，上面告诉塞莱斯特，校长室的壁炉已经开通，贝尔比随时可以来拜访。
　　塞莱斯特开心地原地蹦了两下。
　　福克斯被两脚兽突然的兴奋惊地差点掉到地上，它从塞莱斯特的肩膀上飞起来，生气地啄了啄她的手指，塞莱斯特歉疚地顺了顺它的羽毛，转身跑去猫头鹰棚屋给贝尔比写信。
　　她一连写了两封，用自己和学校的猫头鹰一起寄出去，她又担心贝尔比不在实验室没法收到，就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传话。
　　塞莱斯特有些不安，守护神的传音功能没有经过长距离的实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就这样一直紧张期盼了一上午，在见到贝尔比的那一刻终于得到缓和。
　　“怎么样怎么样，我的守护神传信成功了吗？”在庭院里见到贝尔比，塞莱斯特第一句话先问这个。
　　贝尔比愣了一下敷衍道：“啊，还不错。”短暂的愣神后，他的表情回到最开始的的狂喜，声音甚至都在颤抖。
　　“一只千年蛇怪啊，千年蛇怪！”贝尔比嘴角的笑意收都收不住，“这种只存在于书本怪谈中的生物，很多魔药大师可能一生都没有见过！”
　　他激动得抱起塞莱斯特转了个圈，哈哈大笑状若癫狂。
　　塞莱斯特现在真的了解科学怪人是什么样子了。
　　“冷静，先生。”她不得不出声打断他，“所以，蛇怪现在是什么情况？”
　　“咳咳。”贝尔比清了清嗓子，“它现在还活着，但是已经瞎了。”他甚至还有点遗憾，“我想办法提取到了它的毒液，还拿到了一些蛇蜕，我还想试着切割一点蛇肉，但是邓布利多没有允许。”
　　塞莱斯特汗颜，那毕竟是一条活了一千多年的高寿蛇怪，你可放过人家吧。
　　“普通蛇类的蛇蜕在魔药中都具有很重要的价值，蛇怪的蛇蜕一定有着更为惊人的作用。”贝尔比神秘地说，“至于毒液，我想我可以依照它研制出同等效力的毒药。”
　　“得到毒液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研究解药吗？”塞莱斯特灵魂发问。
　　“当然不是。”贝尔比嫌弃地看着她，“有需求才会有制作，我又不是救世主，才不会在任何事上都想到付出。”
　　“至于解药。”贝尔比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凤凰的眼泪可以解毒吗？”
　　塞莱斯特一时不知道该说是蛇怪的毒液更稀有还是凤凰的眼泪更难得。
　　但她顾不上和贝尔比辩论了。
　　她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正快速靠近此地，心脏一下提到嗓子眼。
　　是贝尔比实验室的志愿者——莱姆斯·卢平。
　　贝尔比察觉到塞莱斯特的挤眉弄眼，回身看去，丝毫没有意外和惊讶。
　　“啊，是我们亲爱的豪威尔先生，或者现在应该叫他卢平先生。”他没有管塞莱斯特僵硬的动作和惊骇的表情，平静地说，“他应该是来找你的？让他过来吧。”

　　莱姆斯在看清贝尔比的第一眼就后悔了。
　　在霍格沃茨穿着格兰芬多校袍与他见面无异于戳破了他们最大的谎言，也是将邓布利多的秘密在贝尔比面前展开——霍格沃茨居然藏了一个狼人。
　　莱姆斯对上贝尔比似笑非笑的目光，面色一瞬间惨白。
　　这比当初詹姆他们发现他是个狼人更加惊悚。他这些日子太快乐了，拥有朋友和亲人的关爱，还在学校里成为了级长，自己的病也得到了有效的救治——以至于他有时都忘了自己背负着一个巨大的谎言。
　　无论怎样，他都无法改变自己是个狼人的事实。
　　如今美梦已经到头，他该醒了。
　　“对不起，贝尔比先生。”莱姆斯低着头，塞莱斯特看不到他的表情，“其实我一直在霍格沃茨读书，隐瞒是我的自作主张，您不要责怪塞莱斯特，我可以自己离开，您能不能不要去校董会举报我……”
　　不能牵连邓布利多教授，教授给他学习的机会已经是如天方夜谭般的存在，他怎么能再让教授为他被众多学生家长攻讦？
　　他甚至已经想到自己往后凄惨悲苦的人生了。
　　贝尔比刚听了几句就不耐烦了，他转身问塞莱斯特：“他说什么呢？”
　　塞莱斯特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啊？”
　　“他想象力这么强吗？”贝尔比皱着眉，打断莱姆斯的话，“我看起来像是有大把的时间愿意和校董会那帮神经病交流？”
　　“行了，抬起头。”贝尔比冷哼一声，“还以为自己瞒到现在了？我早就知道你在霍格沃茨念书了。”
　　“你怎么知道的？”塞莱斯特试探着问。
　　“动作、神态、语气这些最不可能作假。你们两个的相处模式明显不是什么表兄妹，甚至说是从小就连在一起的双胞胎都不为过，然后我就去打听了一下你的姓氏，霍格沃茨人又不多，很容易就能知道你们是兄妹。”
　　塞莱斯特无辜地眨眨眼装作乖巧，一脸讨好地微笑看着他。
　　“你们兄妹倒是一脉相承的大胆。”他睨了塞莱斯特一眼，“一个敢藏着身份在霍格沃茨待上七年，另一个敢单枪匹马去罗齐尔家向我直接自荐。”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实验对象，该担惊受怕的是邓布利多而不是我。”贝尔比看了一眼莱姆斯，话语依旧带着刺，却比平时缓和了些，“邓布利多既然能冒险让你上学，就说明他相信你，你是值得的，不该这样贬低自己。”
　　“你是个好孩子。”他不甚熟练地拍了拍莱姆斯的肩膀，“或许你的前半生是不幸的，但你得到了梅林的弥补。”
　　“你幸运地拥有优秀的师长和爱你的家人，哦，当然还有难得善意泛滥的我。这种幸运对某些人而言可能是一生都触不可及的。”
　　“我不会做斩断你幸运的刽子手。”贝尔比笑了笑，“继续走下去吧，怀揣着所有的幸运与期待，昂首挺胸地走下去。”
　　“让我看看，你究竟能走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