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飞跃苍穹》吃猫咪的月亮

29、故事与蛇怪 把第一张记

　　那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
　　没有朋友、被同学嘲笑的桃金娘独自躲在女生盥洗室里哭泣，听到门外有男孩的说话声，打开门想提醒他离开——她对上了一双澄黄的大眼睛。
　　然后她的生命就戛然而止在十四岁。
　　塞莱斯特观察着这个盥洗室。
　　污渍斑驳的墙面，裂开巨大缝隙的镜子，一排表面剥落的石砌水池，这就是桃金娘被迫结束自己人生的地方。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耐心、不带有恶意地和她交流了，桃金娘滔滔不绝地讲述着自己的前半生，她说她在死后不厌其烦地找到奥利弗·洪贝，甚至去追着她到了她哥哥的婚礼——直到洪贝向魔法部投诉，桃金娘不得已被困在霍格沃茨，永远地留在这里。
　　她讲述的时候语气轻快神气，声情并茂，自以为了不起地挺起胸膛，骄傲地说：“——她临死都忘不了那一幕，我保证……”
　　塞莱斯特安静地听着。
　　桃金娘是麻瓜出身，这也就意味着，她的父母只能来一个不熟悉的世界领走自己女儿的尸体，麻瓜看不到幽灵，他们看不到她的灵魂，一家三口被永远地隔开在两个世界。
　　桃金娘想拥抱他们，他们也只会以为自己穿过了一层冰冷的水汽。
　　她永远困在了十四岁。
　　塞莱斯特有些难过地垂下眼帘，尤其是当她想起，桃金娘曾经是拉文克劳的学生。她安静认真的样子极大取悦了孤独的幽灵，桃金娘激动得要哭了，盥洗室又炸开水花。
　　塞莱斯特问道：“你还记得在哪看到那双眼睛的吗？”
　　桃金娘指了一个方向，塞莱斯特仔细查看，果然发现一个不出水的水龙头，上面雕刻着一条小小的蛇。

　　塞莱斯特将桃金娘的故事讲给了艾洛蒂。
　　“一双巨大的黄色眼睛？”艾洛蒂皱着眉，“听起来不像是人，倒像是动物。”
　　“我也这么觉得。”塞莱斯特点头，循循善诱，“而且应该是种不常见的生物，哪怕是野兽，如果常见，桃金娘都不会认不出来。”
　　“所以当时霍格沃茨竟然藏了一个怪物！”艾洛蒂惊呼道。
　　这个指控很离谱，但她没有质疑桃金娘的说法，而是无条件相信自己最好的朋友，塞莱斯特很开心。
　　“而且我怀疑它现在依然存在。”塞莱斯特轻声说，“依照魔法部的处事方式，如果逮住这样一个让人看到眼睛就会死的怪物，一定会占据《预言家日报》头版恨不得让所有人为他们歌功颂德，可是当年桃金娘的死亡事件被草草掩盖，随便抓了个替罪羊就宣布结案，很明显后患无穷。”
　　艾洛蒂发现了盲点：“替罪羊？”
　　“对，是海格。”当初为了有备无患，塞莱斯特在前几年跟着掠夺者一起去找海格玩，在猎场看守面前混了个脸熟。
　　终于等到掠夺者成年时，几个男孩带着偷偷藏起来的火焰威士忌在海格的小屋里喝了个不省人事，只剩下勉强保持清醒的海格和滴酒未沾的塞莱斯特。
　　在昏黄的灯光下，塞莱斯特和高大的猎场看守聊起了往事。
　　海格抽抽嗒嗒地一手抱着自己的宠物牙牙，一手抱着自己的粉红色小雨伞，塞莱斯特全程没有插话，静静地听他哭诉自己的委屈和阿拉戈克的可爱。
　　后面的形容塞莱斯特不予置评，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听到了当年蛇怪事件的一角碎片。
　　之后她就忙于O.W.L.s，没时间去找桃金娘，事情就被一直搁置，直到今天，另一位当事人拿出自己的记忆碎片，她距离真相又靠近了一步。
　　“所以阿拉戈克是个蜘蛛？”艾洛蒂露出嫌弃的表情，“我讨厌蜘蛛。”
　　“但没有蜘蛛是黄色眼睛，即使是八眼巨蛛。”她说道，“魔法部的人都没有常识吗？”
　　“很显然，为了赶紧平息这个死亡案，他们没有询问过桃金娘。”塞莱斯特有点生气，“幽灵返回人间需要时间，魔法部应该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草草结案，简直尸位素餐、虚伪至极！”
　　“放任这样危险的怪物在学校里，太不负责任了。”艾洛蒂说，“但是那么大的怪物，会藏在哪呢，难道是禁林？”
　　“禁林说是禁林，其实根本拦不住小巫师进去探险。”塞莱斯特摇摇头，“更何况，禁林还有很多生物，还有马人，如果那个怪物在那里面生存，肯定早就引起马人族的抗议了。”
　　“或许我们可以从别的方面想想。”塞莱斯特凑近艾洛蒂，意有所指，“比如一些传说或者传闻？毕竟四大创始人的宝物向来都是众说纷纭，可是从来没有人放弃寻找过它们。”
　　“传闻吗……”艾洛蒂想了想，“好像还真有一个……”
　　“你听说过，斯莱特林的密室吗？”

　　和塞莱斯特预想的方向一样，艾洛蒂顺利讲出了密室的传闻。比起传闻，那更像是斯莱特林的沾沾自喜，因为三十年多前，密室打开杀死了一个泥巴种，他们怨毒地期待着密室的再次开启，将霍格沃茨那些敢于与他们叫嚣的泥巴种杀个干净。
　　艾洛蒂讲完之后有些沉默，塞莱斯特大概知道因为什么。密室的传闻应该是之前雷古勒斯讲给她的，谈起雷古勒斯，塞莱斯特才恍然意识到，好像自从上学期穆迪任教开始，她就没怎么看到过他了。
　　塞莱斯特不知道艾洛蒂和他发生了什么。
　　即使艾洛蒂神色如常，塞莱斯特也有些愧疚，她上学期太忙了，忙着躲避斯莱特林，忙着研究战术，不经意间忽略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紧紧抱着艾洛蒂，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艾洛蒂低头笑。从塞莱斯特的沉默和拥抱中，她能知道自己敏感多思的好朋友在想些什么，她轻轻拍了拍塞莱斯特的手臂，柔声道：“不要乱想，我很好，之前不是和你说过？我非常爱自己，所以不会让自己受伤。”
　　“至于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艾洛蒂抿抿唇，“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告诉你的，好吗？”
　　她转身回抱塞莱斯特，塞莱斯特闻到她发丝上清冽的松木香，疲惫地闭上眼睛。
　　大家一定都要好好的。她心想。

　　基本确定桃金娘就是当年密室的受害者，那么现在寻找密室与确定那个有着黄色眼睛的怪物就成了主要任务。塞莱斯特向艾洛蒂一再保证，如果找到那个怪物一定会告诉邓布利多而不会自己莽撞行事，才获准继续追查的许可。
　　带有答案去反向推导总是更容易一些，塞莱斯特顺利找到了记载蛇怪的古书，甚至还在禁书区获得了些额外收获。
　　她找到一本关于黑魔法的书，上面虽然没有写关于黑魔法的魔咒与运用，但是详细记载了黑魔法的历史。
　　“古希腊黑巫师卑鄙的海尔波发现若使用蟾蜍孵鸡蛋则可培育出蛇怪。由于海尔波能够说蛇佬腔，因此他可以控制蛇怪。据传这条蛇怪活了大约900年。”
　　寥寥数语解决了最后一项顾虑，塞莱斯特将这些文字抄下来作为佐证，仔细梳理了一遍自己的逻辑链。
　　桃金娘的回忆与海格的冤案可以说明当年的凶手另有其人，并且杀人的是神奇生物；斯莱特林的密室传闻可以解释蛇怪的躲藏地点；最后，历史记载中控制蛇怪的只能是蛇佬腔，补上了最后的漏洞——蛇怪是如何潜藏这么多年而没被唤醒的。
　　塞莱斯特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收获，收拾收拾去了弗立维教授的办公室。

　　弗立维教授听了塞莱斯特的话只觉得骇人听闻，但眼前的学生向来可靠，做事也有理有据，实在不像在和他开玩笑，更何况事情太大，关系到整座城堡的安全，他急忙带着塞莱斯特去找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温和地接待了师生两人，他像上次一样给塞莱斯特倒了一杯蜂蜜茶：“来吧塞莉，讲讲你的发现？”
　　塞莱斯特总能在校长室感受到奇异的宁静，来的路上忐忑紧张的情绪被邓布利多温和信任的目光化解，她从目光里感受到真实的爱护与赞许，这让她如沐春风。
　　她慢慢讲述着这段曲折的故事，从前几天与桃金娘的交流讲起，到联想起海格的过去，再到听自己的朋友讲起斯莱特林的密室，最后拿出自己在图书馆的收获。
　　“……据说蛇佬腔是一种只有萨拉查·斯莱特林掌握的语言，这和斯莱特林的密室完美符合。”塞莱斯特讲得口干舌燥，一口气干了蜂蜜茶，“而且关于密室的入口，我想大概是那个雕刻着蛇的水龙头附近，方法应该和蛇佬腔有关。”
　　塞莱斯特严肃地说：“这不仅是潜藏在霍格沃茨的危险，更是一起长达三十多年的冤案。”
　　邓布利多擦了擦自己的镜片，沉默片刻说道：“非常精彩的推断，而且有理有据，我想，我们确实应该为此一试。”
　　“菲利乌兹，可以麻烦你告诉米勒娃吗，今晚我们需要增加一项活动了。”
　　弗立维教授离开之后，邓布利多的目光重新回到塞莱斯特身上，湛蓝的眼眸如同平静的湖面，让塞莱斯特的心也平静下来。
　　平静的湖面就像一面透亮的镜子，塞莱斯特透过镜子，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内心。
　　“或许，你寻找这么多资料，并不只是为了桃金娘和海格，对吗？”过了一会，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塞莱斯特低头一笑，她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伟大的校长：“我只是有个疑问。”
　　“我在查找资料的时候发现，蛇佬腔这种语言很神奇，是通过血脉流传下来的。桃金娘的死亡发生在三十年前，即便杀死他的是蛇怪，指使蛇怪的依旧是人。”
　　“然后我就去找了关于斯莱特林传人的资料，一张旧报纸告诉我，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冈特家族中男丁已经全部死亡，唯一的女性也宣布失踪。”
　　“这条线索就算断了。但能打开密室的一定不是平庸之辈，所以我仍然去查了当年那个时间段所有学生的成绩单。刨去能追根溯源的纯血家族和斯莱特林之外的学院，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大概是真相。”
　　“这一切都建立在密室真的只能通过蛇佬腔开启的基础上，联系到报纸上失踪的冈特，我能想到的就只有她留下了一个混血统的后代。”
　　“我的证据不多，只有这些，剩下全是猜测。”塞莱斯特叹了口气，“根据年龄推算，神秘人在那段时间应该是在霍格沃茨就读。”
　　“当然，一想到神秘人也有学生时代，就有点不合时宜的正常和惊悚。”
　　塞莱斯特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邓布利多也弯了弯嘴角。
　　“依照他狠辣的行事作风，我怀疑……所以，他是不是……”后面的话塞莱斯特说不出来了，她的证据链不完整，世界法则不允许她说出这个信息。
　　但没有关系，邓布利多明白了她未说完的话，他的目光变得邈远，语气带了一丝沉重。
　　“是的，他的本名叫做汤姆·里德尔，是个混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