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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修】 那个让她恨 ...


  •   这书房里竟有一头通体乌黑的豹子。

      冷汗瞬间爬满她全身,屏住呼吸,悄悄摸向腰间。

      黑豹注视着她,睥睨的姿态如同注视着猎物一般,似乎知道她退无可退,竟带着几分闲庭信步的笃定,一步一步向她逼来。

      趁着光影背向,她迅速出手,甩出三根银针,正入黑豹额心。
      那银针上涂抹了可致人昏迷的迷魂药。

      黑豹中针后,身躯晃了晃,如同被抽去筋骨般,悄无声息地软倒在地。

      她松下一口气,迅速在屋里翻找起来。

      这间书房陈设很简单,就三面架格库面墙而立,书案一张,圈椅几副,外加罗汉榻、香几等陈设。
      然她翻了许久也没有找到任何账本一样的东西。

      难道是她猜错了,账本不在书房?
      亦或者主上消息有误,账本根本不在褚随安手里。

      但方才那枚燕翅大锁是墨家的机关锁,屋里还有黑豹镇守,若是普通书房,绝不会这般严防死守。
      这屋里一定放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来到书案前,目光落在书案的一摞公文上。打开公文扫了一眼,全是锦衣卫刑讯逼供下的供词,一个个字眼里面,透满了血腥。

      双手嫌恶地用力合上。
      又瞧见底下还压着一本褐皮簿子,打开是一个个被红笔圈着的名簿。

      这应该是一本记录着被锦衣卫秘密处刑的生死簿,被红笔圈着的名字代表已死,这其中有一些谢休宁也曾耳闻过,都是些忠义之士。

      每个忠义之士后面,写着同等姓氏的名字,代表着此人子孙后代已死,当满页被红圈铺满时,则代表着满门皆灭。

      这一瞬间,谢休宁觉得手中簿子有千斤重。
      这些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他们竟全都死在褚随安手上!

      忽然,她神色一变。

      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贺松年。
      他是父亲的同僚,也是父亲生前好友。

      当年父亲被冤枉时,满朝文武唯有贺伯伯向陛下求情。他的名字也被红圈圈中,其结局不言而喻。

      谢休宁重重合上簿子,全身冰凉。
      那些红圈仿佛不是墨迹,而是滚烫的血,灼得她眼睫发颤。
      杀千刀的畜生!!!

      她闭了闭眼,将翻滚着的怒意死死压回心底,继续在屋里寻找。

      灯火晃动了一下,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听着是那两个护卫处理好了褚贺,正朝这边来。

      “你方才下手也太重了些,二公子那条腿以后怕是要瘸了。”

      “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连头儿的女人也敢惦记,不给他点教训,还真当栖云斋是他想来就来的地方啊。”

      声音越来越近,谢休宁立即闪身躲进暗处,避免让自己的影子投到了窗棂上,又将头上金簪抽下反夹在指间。

      一旦被发现,她也只能先下手为强。

      好在俩人快到书房时,转道去了另一个人方向。

      谢休宁松了口气,准备继续查找。
      忽然,她鼻尖微动,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股香气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她开始顺着这股淡香的香径寻找,来到了一幅壁画前。

      壁画上画的是《尸毗王割肉贸鸽》,说的是帝释天为试验尸毗王,化身鹰追鸽。王为救鸽,愿以等重己肉交换,割尽全身肉仍不及鸽重,王遂发愿举身坐在秤盘,此时奇迹显现,重量终于得以平等。

      一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大魔头,书房墙壁上竟然有一幅佛教教义的壁画,真是讽刺至极!

      她凑近壁画嗅了嗅,确定那香气正是从壁画后面传来的,说明壁画后面一定有玄机。

      沿着壁画四周摸了摸,平整的如一整块似的,看着并无机关。

      又退后,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壁画,直觉告诉她,机关一定藏在壁画中。

      她看着壁画中的尸毗王,他头戴金宝珠冠,双手结着佛印,屈着一条腿,任由信众一刀一刀割着腿肉,神情从容淡定,仿佛割下的不是他的肉一般。

      不知为何,谢休宁有些不忍心看那刀,继续割下尸毗王的皮肉,下意识伸手,想去拿走信众手中的刀。

      虽然知道是徒劳,也很可笑,可她还是忍不住碰了上去。

      就在她的手碰到刀柄的一瞬间,壁画后面传来机扩转动的声音。

      她心下一动,往后退了一步。

      壁画以尸毗王的心口为中心,开始分裂成四片三角形,向后弹缩开,露出一个凹陷进去,半丈高的玄铁门。

      玄铁门上,嵌着一方一尺大小狻猊兽头浮雕,雕像中间有一个手掌印,像是被谁一掌震陷进狻猊面中似的。

      狻猊璇玑锁!

      又是墨家的机关锁,想要开锁,除非掌纹的主人用手掌,合进掌陷中方能开锁。

      什么东西需要设置这么多机关锁,还让猎豹镇守……
      看来安南王账本一定藏在里面。

      可惜她眼下打不开,除非……
      杀人取掌。

      *

      梆!——梆!——锵!

      “二———更——天!平安无事,谨防偷盗喽!”
      深巷处,更夫百无聊赖地报着时辰。

      与此同时,栖云斋大门洞开,院子里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有人说着什么,声音放得很低,一时听不清楚。

      半晌后,洞房门外,传来侍女们略带惊惶的声音,“家主!”

      “退下。”
      一声极淡的命令后,侍女们挪着小碎步慌忙离开。

      谢休宁盖着盖头,安静地坐在床沿,仔细地听着门外动静。

      吱呀——

      房门打开,一阵阴凉的夜风趁机钻门而入,房内的龙凤喜烛火随风摇曳,屋内光线忽明忽暗。

      “咳咳……”她捂着胸口,低低咳了两声,藏在大红通袖袍下的那手,缓缓攥紧金簪。

      约莫三四息后,她听见关门的声音,将寒凉的冷风隔绝在外,屋内也跟着亮堂起来。

      她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姿势,注视盖头下的动静,柔软地衣上,传递着那人沉稳又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敲打在她心头上的鼓点。

      片刻后,一双乌皮靴出现在盖头下的视线内。

      她发现那乌皮靴的鞋底上,还沾着半干的黄泥土。

      阙中最近并未下雨,从泥土中混合着腐叶判断,褚随安应该是去了城外。

      视线稍稍上移,是一截大红罗曳撒,上有飞鱼贴里,贴里上分布着大小不一褐红色斑点。

      那些血迹干涸后的摸样。

      看来又是出去作恶了。

      厌恶与憎恨自她眼底发酵,她攒着金簪蓄势待发。

      只待他接下盖头时,趁其不备,将其毙命。

      面前之人就伫立在她前方不远处,不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

      但她能感受到,落在她头顶上的目光带着审视。

      见他半晌未动,谢休宁软着娇嗓试探唤道:“夫君?”

      一截螭龙纹金包黑檀木刀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盖头下方边缘处。

      她心咯噔一跳,浑身僵直。

      难道她暴露了?

      她屏息,注视着刀鞘缓缓上移,在距离她鼻尖咫尺的地方停下。

      不知不觉,手心里已经沁出一层冷汗,她死死地盯着刀鞘。

      刀鞘并未再前进半分,反而向上挑去。

      视线豁然开朗,明亮的光线让她眼前有一瞬的发白。

      等视线恢复正常时,红色的盖头缓缓飘落在了地上。

      他,竟是用刀鞘在揭盖头……

      时机已错,再加上褚随安手里握着绣春刀,如果此时出手,胜算不大,只能看步月了。

      她敛下眸底杀意,勾起唇角仰起小脸,学着新婚妻子那般,带着几分羞怯,几分期待,几分含情地望向褚随安。

      她知道自己这张脸,这样的表情,就算不把男人迷得七荤八素,也能让男人片刻失神。

      然而,视线相触的瞬间,她看见一张俊极淡极的脸。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藏远山,目敛星辉,鬼斧神工得如同顶级雕刻,仿佛寺庙里无悲无喜的佛像,散发这一种近乎天然的神性。

      当这张脸清晰地倒映在她眼底时,她的瞳仁一瞬间产生剧烈的颤抖。然后又急剧地收缩,整个人呆如木偶,将她的记忆一下子拉回到了十二年那个少年的脸上。

      十二年前,她在佛腹里等了他三天三夜,也没能等到他回来找她。
      她以为他早已死在那场惨烈的杀戮中,没想到十二年后,那张熟悉的脸竟会再次出现在她眼前。

      那双曾经无比澄澈的双眸,此刻正带着审视与探究,缓缓逼近她,直到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颤动的眼睫上。

      “我们……认识?”褚随安问。

      谢休宁心口像是被铁锤狠狠一击,血液瞬间涌向头顶,又轰然退去,留下一片冰凉耳鸣。

      那个在她生命至暗时刻,递来一颗饴糖的救命恩人……竟然是褚随安!

      老天爷在同她开什么玩笑!

      他们彼此静静凝视着彼此,仿佛深渊望着深渊。

      谢休宁差点以为他也认出了她,可他的眼神含着明显的戒备和试探。

      显然,他并没认出她。

      也无怪乎他认不出她,那时的她还小,因为逃亡在血泊里摸爬滚打,弄得满脸污垢,脏兮兮的像个小乞丐,与如今盛装华服的新嫁娘,确实天壤之别。

      谢休宁动了动唇,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可喉咙干燥得如同被烈火烘烤过,发出不了半点声音。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越过褚随安低下的肩头,瞥见步月出现在窗外。

      她手里捏着一根细竹大小的铜管,已经送到嘴边,铜口方向正对着褚随安后心,神色不由得一变。

      那枚铜管名叫索命哨,是步月独家武器,内里设有精巧机关,可置钢针三根,每根钢针上都被步月淬了剧毒,见血必死!

      电光火石间,谢休宁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周密计划,血海深仇,在看见那根索命铜管瞬间,被一种更久远,更汹涌的冲动碾得粉碎。

      他还不能死!

      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然动手,手指攥住褚随安前襟,猛地往下一拽。

      褚随安为了观察她,本来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态,被她这么用力一拉,重心失去平衡,高大身躯如玉山倾颓般压向她。

      褚随安压下去的一瞬间,三枚毒针几乎擦着他的乌纱帽顶,悄无声息地钉入帐幔后的墙壁中。

      砰砰砰——
      喜帐下,谁的心跳打着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得尤为漫长。

      谢休宁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内心翻江倒海。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让她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人,竟会是当年那个小哥哥。

      余光向窗外扫了一眼,步月已经消失在黑夜里,她暗暗松下一口气。

      哪怕如此猝不及防,褚随安也能保持着半撑姿势,让他胸膛与她保持着半尺距离,不至于完全压在她身上。

      “你这是……?”褚随安挑眉,等待着她解释。

      他眉眼悬在咫尺上方,清冽的呼吸几乎喷薄在她脸上。

      谢休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的姿势是何等的暧昧。

      她忙伸手,将褚随安推到床的另一边,起身坐正,心虚地整理着鬓发,一边故作羞赧道:“妾身只是,只是想起身。”

      褚随安也随之坐起来,偏头看她,目光依旧带着审视,语气却多了几分玩味,“你起身的方式倒是特别。”

      “那还不是因为……妾身为了等你回来,坐久了,腿有些酸。”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还抬手配合地捶了捶腿。

      谁知刚捶了一下,“啪嗒”一声,一支明晃晃的金簪,从袖中滑落在地上。
      那金簪其实是一枚用特殊材质打造的暗器。

      气氛骤然凝住。
      二人沉默地望着地上金簪。

      过了半晌,褚随安率先弯下腰去,拾起金簪打量了一番,又递还给了她。

      “这簪子打磨得倒是锋利,只是小心别割了手。”

      谢休宁默默地接过金簪,想别在头上,又觉得欲盖弥彰,只好将簪子握在手里。
      “这是家母的陪嫁,我初来乍到,思家情切,只能拿着家母贴身之物,聊以慰藉罢了。”

      她这套说辞合情合理,说得褚随安竟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沉默半晌,褚随安忽然起身,走到铺着红缎的圆桌旁,拿起合卺用的酒壶,斟了两杯酒,开门见山道:“娶你并非我所愿。”

      谢休宁安静地垂着眼睫,心底却如浪潮击岸,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她强迫自己将心神拉回到与褚随安的对话上。

      褚随安说娶她并非他所愿……

      所以,他其实是不满意这桩婚事的?

      原来定国公夫人是瞒着褚随安,极力促成与林家的婚事,还趁着他不在,悄悄将人娶了进来。

      传言这对名义上的母子私下里不合,看来是真的。

      褚随安越是不想娶,定国公夫人就越是要促成。

      至于今日为何这般难她?想必是为了让她这个新妇,刚一过门就恨上自己的夫婿吧。

      这样一来,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又乱七八糟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但你既然入了我的门,那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褚随安的妻。”

      妻……

      谢休宁第一次认真咀嚼着这个字,觉得心口一阵莫名滚烫。

      褚随安端起两盏红瓷酒杯朝她走来。

      “想来你已经听说过我的名声,也见识过府中的手段,若要做我褚随安的妻,你得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说的倒是事实,可她谢休宁从未想过做谁的妻。

      若不是认出了他是谁,恐怕此刻的他,早已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她脚下。

      褚随安将其中一盏酒杯递给她。

      谢休宁注视着褚随安执盏的手,指节修长,让她不由得想起雨后新抽出来的青竹。

      这样一只如琢如磨的手,也曾递过一颗饴糖给她,那是她吃过的最甜最甜的饴糖。

      她伸手接过杯盏,就如她当初接过那颗饴糖,心境却是完全不同。

      似见她迟迟不言语,褚随安又道:“不过你放心,若是你怕了,或者你后悔了,我亦可写下和离书,放你离开。

      谢休宁抬眸仰头,直视着褚随安的眼睛。

      他的眼睛生得极美,天生菩提眼,若不是眼睑下一层淡淡的乌青,泄露出他隐藏着的疲惫,几乎让人看不见属于凡人的情绪。

      他的这双眼睛,让人一望就忍不住陷进去,只是陷进去之后,却是无边无际的深渊,再不似十二年前那般纯澈。

      “当真吗?”她恍惚地问。

      褚随安用酒杯轻碰了一下她的酒杯,唇角微微勾起,“以此为诺。”说完,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谢休宁抿了抿唇,低头掩袖,缓缓饮尽杯中酒。

      “时辰不早了,你先歇息,我去沐浴更衣。”

      谢休宁望着褚随安离开的背影,久久回不了神。

      褚随安前脚刚走,步月后脚急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急切地问:“掌令史方才为何救他?”

      “计划有变。”谢休宁望着褚随安离去的方向,神色复杂,“我似乎……遇到了故人。”

      *
      从净室出来,褚随安已经换了身月白色直裰,长发披背,宛如月下仙人。

      凌云正坐在净室外面的栏杆上抛着板栗吃,见他出来,一个神龙摆尾,从栏杆上跳下来。

      “头儿,少夫人身边那个丫鬟身手不俗,我恐怕打不过。”

      凌云鼓着腮帮颓然道,不过他眼睛很快一亮,“但她肯定跑不过我。”

      褚随安神色平静地望着寝卧方向,淡淡吩咐:“继续盯着。”

      “头儿为什么不直接揭开那丫头身份,还留着她做甚?”

      那个丫头敢用毒针刺杀头儿,他都看见了。而且那丫头步履轻盈,闪躲敏捷,显然还是个深藏不露的刺客。

      只是这回的刺客变聪明了,知道冒充少夫人的丫鬟混进来,不知道少夫人知不知道,别被那丫头给骗了才好。

      褚随安凤目微微一闪,想起谢休宁救自己的神情,那一刻她是真想救他,不似作伪,不然他也不会将计就计地倒下去。

      “我还有些事情需要证明。”

      “什么事情?”

      褚随安瞥了一眼凌云,见他嘴角还沾着板栗碎屑,伸手将碎屑拭去。

      “板栗难克化,夜里不可多吃。”

      凌云“哦”了一声,恋恋不舍地将手中剩下板栗丢进顺袋里去。

      再抬头时,褚随安已经朝着洞房方向走去。

      凌云挠了挠头,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忘了似的。

      褚随安立于架子床边,静静地望着背向他而睡的倩影。

      这是他二十五岁生涯中,第一次有异性躺在他身边。

      这令他很不适。

      想到这个女人,或许将成为他以后人生中,最亲密的人留在身边,他只能强迫自己先接受这种不适,然后合衣躺下。

      窗外寒枝摇曳,屋内红烛长明。

      一直待背后之人呼吸变得平稳绵长,谢休宁才动作小心地转过身来。

      她握着金簪,静静地注视着沉睡中褚随安。

      褚随安背对她侧卧在外,还刻意与她保持着一人的距离,那具绷着无形弓弦的身躯此刻在锦被之下,显出几分放松的柔软。

      谢休宁目光牢牢锁着那道背影。

      从青州一路来的艰辛,白日里拜堂时的博弈,夜探书房的惊险,还有方才交锋时的暗涌……所有画面,混杂着十二年前佛堂里的一切,在她脑中疯狂冲撞。

      怎会是他?

      为何偏偏就是他?!

      谢休宁注视着褚随安袒露在锦被外的右手,腕骨清晰,线条利落,此刻放松地微曲着。这只手,白天执掌生杀,批阅那本染血的生死簿。

      然而也是这只手,方才递来合卺酒,给她“和离”的承诺,彰显着他的君子坦荡荡。

      这十二年来,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那个连杀一个外敌都会忏悔的小哥哥,为何会变成无恶不作的权奸走狗?

      指尖在袖中摩挲着冰凉的金簪,簪尖的锋利,时刻提醒着她的来意与血仇。

      贺伯伯的名字,父亲含恨的眼,染红刑台族人的鲜血……一幕幕,一帧帧,灼烧着她的眼。

      只要往前一送,对准那毫无防备的后心,或者脆弱的颈侧,事情就能彻底了结,任务就能完成。

      她缓缓撑起身,握着金簪的手悄悄举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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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之前书的定位没有理顺,后面发现文案和问题很大,和编编申请了重新修改。 原名《替嫁反派权臣后》改为《他的观音》 近期会有一波修文动作,主要修开篇和副标题。开篇动的是情节顺序的调整,大致内容没变,看过的读者不用回头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