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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修】 这么说来褚 ...


  •   紧接着,一阵“叽咕叽咕”的声音由远及近。

      步月怒声道:“抱只公鸡来是何意?为何还不见新郎官?”

      褚贺连忙解释:“家兄公务繁忙,实在无法抽身,恐误了吉时,便以‘大相公’代为拜堂。”

      阙都确有旧俗,新郎不便出面时,便以公鸡代行礼数,美其名曰“大相公”。

      “什么公务脱不了身,竟连亲事也不顾了,我看分明是你们定国公府目中无人。”步月愤愤不平。

      “姑娘言重了,府中岂敢怠慢嫂嫂。只是家兄他……唉。”褚贺欲言又止,颇有些万般无奈,似乎定国公府种种无奈,皆是因这个长兄而起。

      此时,围观路人里有人鸣不平,扬声道:“这个褚家大郎好大的架子,竟连青州布政使的女儿都不放在眼里。人家老大远的跑来履行婚约,他倒好,连个人影都不见,怕不是在给他那个严父濯足呢。”

      “嘘——可不许乱说,小心隔墙有耳,到时把你抓诏狱里大刑伺候。”

      “呸!老子才不怕!谁不知道他褚随安是卖了良心,认了阉宦当干爹,才爬上这锦衣卫指挥使的位子。放着好好的状元郎不做,偏要做权奸的走狗,也好叫布政使家的千金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早早地退了这门亲事才好,免得受这等折辱。”

      谢休宁蹙眉。
      这唱的什么戏?
      不是说定国公与青州林家世代交好,才定下的这门亲事。难不成是褚家如今看不上林家的门第,想要故意为难她悔婚?

      好不容易顶替林潮音这个身份接近褚随安,她可不会轻易放弃。
      “步月,就按阙都的规矩来。”

      褚贺一愣,显然没想到她这么轻而易举地应了。
      只好递过红绸,将人领进门。

      接下来的流程还算顺利,等到了拜高堂,谢休宁从盖头下方,瞥见左上首乌木椅间,露出半截沉香色遍地金的马面裙。

      但右边乌木椅上却空着。

      都说定国公年轻时,喜欢云游四方沉迷女色。年老时,经常访寺问庙沉迷修道,如今连儿子的亲事都能缺席,可见传言非虚。

      待到夫妻对拜时,谢休宁看着盖头下面,露出湖绿色澜袍衣角,一眼认出是褚贺的。

      按礼,应该是阴阳生抱公鸡才对,怎么变成了新郎官的弟弟?

      看来又要出幺蛾子了。

      果然,她正要弯腰拜下,盖头下方的那截红绸猛地一颤,一股夹杂着禽类躁动气息直扑面门。

      这是要纵鸡吓她?
      也是,若是换作林潮音那丫头,先是被褚家接亲怠慢,再被公鸡代礼侮辱,若再经拜堂时这么一惊吓,定会扯下盖头,扭头就回青州。
      只可惜,她不是林潮音。

      谢休宁保持着低头姿势不变,视线下移,便见步月已然出手。

      素指轻弹,一道不起眼的银辉,擦着盖头的边角斜射了出去。

      与此同时,褚贺 “哎哟”一声,攥着红绸的手霍然松开。

      “叽咕咕——”
      原本扑向她的大公鸡,突然受了惊似的,发出刺耳的尖叫,同时大力煽动翅膀,转道向上首扑去。

      “啊啊——!”
      紧接着,定国公夫人的惊叫与瓷器摔碎的脆响,几乎同时在喜堂中炸开。
      “咯咯咕,咯咯咕……啊啊,我的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抓住它啊——”
      刹那间,公鸡受惊扑腾的嘶鸣,妇人惊惶无措的尖叫,褚贺六神无主的命令,下人们手忙脚乱的大喘气,宾客嗡嗡窃语的躁动,如蜩蟾羹沸,杂乱无章地交织在这一方厅堂中。

      她与步月静静立着,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

      直到大公鸡被一名面向凶狠的婆子给抓住,狼狈不堪的定国公夫人,才在众仆七手八脚的搀扶下,踉跄起身,满脸煞白地瞪向褚贺。

      “你干的好事!”

      “伯母冤枉啊,大相公本来好好的,不知为何对拜时突然就——”褚贺急忙辩解,转头将指责的目光投向她,却在看清她的脸时,猛地一滞。

      方才大公鸡振翅时,将她的盖头扫落,露出了她的脸。为了迷惑褚随安,今天她的妆容格外费了些心思。
      没成想褚随安没迷住,倒是迷住了他的弟弟。

      褚贺看得不禁失神。

      定国公夫人本来还在等褚贺的解释,却见褚贺不错眼地盯着新娘一脸痴相。
      哪里还不明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狠狠踢了褚贺足跟一脚。

      褚贺回过神,慌忙敛去脸上涎色,继续解释道:“方才也不知为何,大相公莫名就受了惊,侄儿一时没抓住才……”

      他不敢去看定国公夫人气得铁青的脸,只拿余光悄悄往她这边瞟。

      定国公夫人正愁气儿没处撒,兴师问罪的目光立即转向她。

      她方才观二人神色,显然褚贺搞这么一出,是经过定国公夫人的默认。
      看来想毁坏婚约的是定国公夫人。
      她不明白,若定国公夫人不想与林家结亲,大可派人去林家退婚,何必如此处心积虑气走林潮音?
      这样一来,不仅坏了定国公府的名声,还坏了两家的关系,怎么算都是得不偿失的。

      她来不及深思,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将这桩婚事做实,她才能留下来。

      “咳咳……”她身形微晃,宛若弱风扶柳,细声细气道,“婆母息怒。儿媳自幼体弱,常年服药,许是身上药气惊扰了大相公,才闹出这场乱子,皆是儿媳之过。”

      定国公夫人满腔怒火一噎。

      她万万没想到,受此羞辱的林家贵女,还能如此的“识大体”。对方都主动退让认错,她若是再发难,反倒显得自己心胸狭隘。

      周遭宾客们显然已经抱起了看戏的心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

      定国公夫人只得强行压下怒气,扯出一抹客套笑意,上前拉住她的手。
      “不过是畜生不懂规矩,有福不会享。也算我替你挡了一灾,不然惊扰到你,倒是我的不是了。”

      这话听着夹枪带棒,显然是在试探她的底线。

      “咳咳——”她用帕子抵唇又咳了起来,这一咳,洁白的帕子上隐隐透着血迹。心想她都如此了,大夫人总不能还揪着她不放吧。

      大夫人见状,眼睛一闪。
      果然是个病秧子,再这么咳下去只怕会倒在这喜堂上。
      这样的身子自然也生不了什么孩子。

      大夫人心情忍不住愉悦几分,装作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说道:
      “看你面色憔悴,想必是一路奔波又受了惊吓,你先回新房歇息吧。至于怀山那边……,你放心,我自会再派人去催,你且稍等。”

      最后一句说得极慢,仿佛特意提点她。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她求之不得,乖巧垂首,“全凭婆母安排。”

      立有四个婆子,四个丫鬟,上前簇拥着她往外走。

      她不动神色地与步月对视一眼。
      虽然过程有些不顺,但好歹成功进入府中。

      仆人们带着她们在后院里穿行,最后来到一处门外种着梧桐树的院落前。

      “少夫人,栖云斋到了。家主有令,外人不得擅自入内,奴婢们只能送到此处。这四位侍女是大夫人特意拨来伺候您的。”

      步月好奇道:“为什么是家主,而不是世子?”

      众所周知,定国公无嫡子,是以定国公世子迟迟未定下,但褚随安却已是定国公府的掌权人。

      “府里还没……没来得及有定下世子。”婆子支支吾吾,神色怪异,眼角余光不停往栖云斋方向瞟,片刻也不敢呆下去,连忙告退。

      正说着,门打开了。

      走出来两个眉目俊秀的年轻男子,二人穿着一身靛青色劲装短袍,冲她微笑行礼。

      “少夫人,我们是家主的手下,我叫卫乙,他叫凌云,奉命在此恭候少夫人,里面请。”

      谢休宁颔首,跟着入内。

      这栖云斋倒是不同于一般的院子,它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环抱院,四周以抄手游廊相连,地势高低错落,亭台楼阁掩映其间,加上暮色渐渐四合,一时叫让人窥不清全貌。

      “你们家主呢?为何迟迟不见人影。”她一边走,一边故作闲聊。

      那个叫卫乙的道:“家主有事不在阙都,不过他已经接到消息,很快就会赶回来,少夫人稍安勿躁。”

      接到消息?
      这么说来褚随安竟是不知道自己要娶亲?
      不过她也因此得到一个重要信息。
      褚随安不在阙都……那可真是天赐良机啊。
      她故作哀愁地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好似一个满腹委屈的新妇。

      那两个护卫一脸讪讪。
      他们将她带到一处贴着喜联的厢房前。
      “少夫人,这就是您和家主的寝卧。”

      她走进去,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房内铺陈,从床榻和衣架的油头上可见,这是一间住了许久的屋子。

      这里应该就是褚随安平常住的屋子。

      “我累了,你们先下去吧。”

      卫乙凌云应是退下。

      见丫鬟婆子们还跟着,又道:“你们也退下。”

      待人全部退出后,步月来到门口,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关门上栓。

      主仆二人立即默契地开始翻箱倒柜。

      房间里几乎所有角落都被她们翻遍了,却没有瞧见任何账本的影子。
      她们甚至连隔墙都一寸一寸地敲遍,生怕漏过什么暗阁密室之类的。
      结果仍是一无所获。

      “掌令使,怎么办?”步月问。

      “主上说过,安南王账本十分重要,这么重要的东西褚随安一定不会放在衙门,只有可能在府上。既然寝卧里没有,只可能在另一个他常在的地方。”

      夜幕彻底落下,廊下掌起了灯。

      谢休宁如一只灵猫似的,静静地蛰伏在瓦脊上,一双黑亮锐利的眼睛,睃巡着整个栖云斋。

      卫乙和凌云正提着气死风在院中巡逻,二人一边走一边闲聊着。
      “你说头儿要是知道,我们把新娘给放了进来,回来后会不会剥了我俩的皮?”
      “这可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负责栖云斋不丢东西,可不管送进来的东西。再说,那少夫人还是老国公在时,定下来的姻亲,要不是国公夫人无嫡子,这桩好事怕也落不了头儿身上……”

      二人提着风灯,渐行渐远。

      借着星月光辉,和游廊上张挂的灯笼,她终于看清楚整个栖云斋布局,和书房所在的位置。
      正要行动,忽然发现栖云斋的风水布置暗含玄机。
      从她的角度俯瞰下去,依稀可见栖云斋植被与山水构造,形成了一幅明暗相映的太极图。
      阴生阳,阳生阴,生死相依,祸福相倚,这是奇门遁甲的标志。

      这栖云斋里面,应是暗藏了许多机关。

      恰在此时,斜刺里发出一声细微的窸窣声。寻声望去,见斜对面的游廊上,有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

      待那人影走到灯笼的映照下,谢休宁看清了他的脸。
      褚贺。
      瞧着他那猥琐行迹,像是朝着洞房方向去的,怕是故意趁着褚随安未归,想对她图谋不轨!

      这定国公府还真是癞蛤蟆生蝎子,一窝比一窝毒。

      不过,人倒是来得倒是巧,正好能帮她引开那两个护卫。

      谢休宁在屋脊上摸出一块瓦砾握在手心,在褚贺即将靠近震宫辐射位置时,将瓦砾弹射出去。

      震宫代表伤门。

      咔嗒!
      暗处机关发出轻微绞合声。

      下一瞬,一支短利弩箭,从墙角的黑洞里飞射而出,正好射穿褚贺的小腿肚子。

      “啊!!!”
      杀猪似的惨嚎声,顿时惊动了正在巡逻的卫乙和凌云。

      “谁在哪里?!”
      二人循声飞奔而来,拔刀指向半躺在地上鬼哭狼嚎的人。
      “二公子?”
      “你怎么在这里?”二人同时发问。

      褚贺抱着鲜血淋漓的小腿,满头大汗,整个人痛到扭曲,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担心……嫂,嫂嫂……有什么……需要,兄长,又,又不在…就过来,过来……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凌云翻了个白眼,“头儿的新婚妻子,凭什么需要你这个小叔子……”
      卫乙冲凌云挤了一眼眼睛,提醒他注意祸从口出,毕竟对方是定国公府的公子。

      凌云愤愤不平地闭上嘴。
      卫乙假装去关心褚贺的伤势。
      而谢休宁则趁机来到书房门外。

      门扣上,挂着一把精巧燕翅大锁,竟是墨家的机关锁。
      谢休宁看了一眼,从发髻上抽出一根金簪,对细长的锁孔捣鼓了了几下,锁很快被她被打开了。

      她迅速开门,如一尾鱼似的溜进去,转身轻轻合上门。

      待她回身后,猝不及防地撞入一双阴森诡谲的眼睛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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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之前书的定位没有理顺,后面发现文案和问题很大,和编编申请了重新修改。 原名《替嫁反派权臣后》改为《他的观音》 近期会有一波修文动作,主要修开篇和副标题。开篇动的是情节顺序的调整,大致内容没变,看过的读者不用回头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