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隐》烟锁霜月

5、第 5 章

　　也不知怎么的，这个消息就在濯清门传开了。不仅濯清门人尽皆知，就连江湖上也传开了这个消息。

　　“师兄，难道身为沐华阁的女儿是我的错吗？”林荵儿乖乖的趴在薛珉的膝头，眸中泪光闪闪，有种说不出的惹人怜爱。

　　薛珉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怎么会呢？这个东西，不是你能决定的。”

　　——师兄，他们嫌弃我了，你会吗？

　　——说什么傻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师兄，我害怕了，你能不能保护我？

　　——我会一直保护你的。

　　——师兄……

　　——嗯？

　　——如果有一天……我被逐出师门……你会不会，会不会……陪我走？

　　——天涯海角，你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有些痴傻的三个问题，简单的三个承诺，注定要耗尽两个惹得一生。互为羁绊，互为牵挂，萦绕心头，挥之不去。

　　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传得这么快，就连一向不是仇视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沐华阁阁主林啸飞都亲自上门来索要自家的女儿。

　　霍疏影全权挡下，亮出了自己的镯子，并说是自家小姨不知所踪。林啸飞失望而去，致使林荵儿与父亲永远都不能再见上一面。

　　抱膝，坐在雪地上，身边的白梅花落了一地，如同玉石雕铸而成。一片白色，分不清哪里是梅花，哪里是雪色。

　　“莫要伤心……“看着她黯然神伤的样子，他很心疼，却找不到任何语言来安慰。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师父的意思还是霍疏影的意思。毕竟是亲生的父女，怎么好生生拆开骨肉？好生的残忍！

　　“荵儿，快起来，雪地里坐着好凉。”薛珉扶住她的胳膊。

　　抬起头来，一双妙目早就哭得通红，面上的泪痕犹未干。“师兄，我们走好不好？离开这里，不要师父，不要父亲……我们走，退出江湖，去一个没有恩怨的地方好不好，好不好？”

　　天大地大，哪里不是江湖？那里没有恩怨？薛珉苦笑，却不得不满口答应着：“好，好！我答应你，答应你便是……”一边说着，一边还有些挑衅地向后瞟了一眼。

　　白衣曳地，全然与白雪没有分别。

　　不光是神色，就连心里头都是黯然的。他竟然可以为了她抛弃一切！要知道，在这一辈的弟子中，就数薛珉的天资最为出众。加以时日，定是一代宗师。

　　“有话快说，不说我就走了。”薛珉突然失去了直面霍疏影的勇气，始终只给她一个青色的挺拔的背影，说话的语气也是强自地那般的不耐烦。

　　“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个性情中人。”霍疏影自嘲地一笑。

　　薛珉的神情是她看不见的。“只是你以为罢了。你并不了解我，也不需要老揣度我的心思。师姐，我觉得，你是不可能体会到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吧？”

　　怎么不会？现在不就是深切地体会到了？只是霍疏影向来喜欢深思熟虑，万事要周全之后才会开口。薛珉心头另有所爱，若是说了出来，那是个怎样的尴尬处境？与其将心事一吐为快，还不如让自己一个人痛苦而成全其他人。

　　霍疏影努力克制着自己，只是微笑道：“你就不怕师父伤心？他老人家可是一向很喜欢你的……”

　　薛珉只是冷笑一声，“既然师父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那么我又何必考虑他的感受？人都是相互的，对我好的，我就对她好；对不起我的，我就对不起她。错了吗……”口是心非，真的是那样吗？

　　“没错。”的确没错。

　　那么，我到底算不算对得起你呢？话到嘴边，却只好生生地咽下去。

　　回转。白衣曳地，雪落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