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隐》烟锁霜月

4、第 4 章

　　那白色的倩影，连同几位师兄慢慢靠了过来，林荵儿吓得握紧了薛珉的衣角。

　　薛珉示意她藏到草丛中，面对她的无助，给了她一个宽心的眼神，便迎着灯火慢慢走了过去。

　　“薛珉，又是你！为什么大半夜不肯好好歇着，还喜欢到处游逛呢？”余曌举着灯笼上前一步，厉声叱道。

　　霍疏影的神色有些复杂，嘴唇轻轻翕动，却欲言又止。

　　“我……睡不着，出来四处走走……”薛珉装作慌乱的样子，尽量地吸引众人的注意。

　　余曌皱眉道：“赶紧回去，明日还有早课呢！走吧，接着巡夜。”

　　慢慢悠悠地踱了几步，见了那一行人走远去，却也没有回头去找林荵儿，只是用传音入密道：“咱们分开走，自己小心些，不要害怕。”

　　信步回还，真的如同散心一般。

　　快要到房间时，薛珉却忽然顿住，神态自若地道：“六师姐，不用再跟着了。你要是再不出来，就跟着我回房吧。”

　　轻盈而空灵，似乎并无人走过，而那袭胜雪的白衣却又出尘地立在他面前。丝毫不惊讶他是如何发现自己的，只是微微一笑，“你也不担心荵儿师妹会害怕？”

　　“荵儿师妹？”薛珉按兵不动，“师姐真会说笑，荵儿师妹应该在房中好好休息吧？她还不害怕我不知道，也不关心。”

　　眼波流转，分明就是在说：“你自己心里头明白。”缓缓踱了两步，开口道：“我知道方才你们两个在一起，以后如果可以，还是离荵儿师妹稍微远点……我知道你是个有主张的人，我说的话，你不喜欢听。”

　　薛珉忽而一笑，“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师姐你在，吃醋？”

　　白玉般的脸上悄悄地染上了绯色，却还强装镇定，“你要那么理解，我也没办法。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师傅宣布宵禁之后抓到你却不惩罚？”

　　“因为师姐在。”薛珉有些讨厌自己所开的玩笑了。

　　眉梢微微一挑，“我们在找荵儿。荵儿不是孤女，而是濯清门的死敌沐华阁阁主的林啸飞的女儿。”

　　“师姐怎么知道？单凭她姓林？”薛珉冷笑。

　　霍疏影倒也不气恼，只是气定神闲地道：“姓林的人多了去，难道个个都是？林啸飞十多年前和师父交手受了重伤，被濯清门的弃徒颜曦儿所救，两人日久生情，不久就有了一个女儿。只是林啸飞的父亲因为颜曦儿的身份，不接受她们母女，林啸飞才不得不狠心抛弃了她们。”

　　薛珉眯起眼睛，笑道：“故事倒是精彩，只是就算女儿长得再向母亲，你又没见过颜曦儿……”

　　“记得荵儿师妹手上那个淡紫色的景泰蓝手镯子吗？”霍疏影不紧不慢地说着，“颜曦儿是我的姨娘。我娘说过，她和妹妹有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原本是一对的。现在传给我了，你仔细想想荵儿师妹的那只是不是这样的？”

　　宽大的罗袖扬起，露出里头春藕一般的皓腕，腕上的一只景泰蓝手镯甚是精致。淡紫色的镯面，略微深些的紫色的花朵是掐丝紫铜镶嵌而成，裸露的铜丝上有华丽鎏金。可不是和林荵儿那只一模一样？

　　薛珉愣在原地，酝酿着该说什么。

　　“你觉得师父会怎么做？”霍疏影放下袖子，遮去了手镯，“师父已经知道了。”

　　薛珉只觉得有些气恼，沉声道：“是不是你说出去的？”

　　霍疏影点头表示默认。“言尽于此，我先回去了。”

　　紧紧地握起拳头，手指关节处因为用力之大而微微发白。霍疏影！薛珉忽然有了中愤恨的感觉。

　　荵儿说过，她自小与娘亲相依为命，后来她娘病死，自己就一个人流浪受尽了欺负。后来还是因为一个好心的长者将她送到附近的濯清门。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更谈不上与濯清门为敌。她明明是把师父当作自己的亲人来尊敬的！

　　可是依照师父的脾气，轻则逐出师门，重则……

　　霍疏影，你怎能这样？荵儿是无辜的！是你太铁石心肠？还是，你根本就是故意的！

　　原本遇到这种事情，薛珉可以气得杀人。只是，对与她，他却连恨的力气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