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隐》烟锁霜月

6、第 6 章

　　沐华阁和濯清门再次交战了。

　　林荵儿和师兄一同出门办事，却遭到了沐华阁的伏击。沐华阁的弟子自然不知道景泰蓝手镯的事情，也就不知道林荵儿是自家小姐。双方交战，不可开交。

　　“五师兄，回去报信吧。”林荵儿明白这将近一年来的尴尬处境，把生的机会让给了其他人。

　　五师兄自然求之不得，当即就要往回撤。林荵儿却叫住他，褪下腕上的景泰蓝镯子塞到他手心，“把这个，交给七师兄。你告诉他，我不一定能够撑到同门来救援的时候。如果等不及了，就请他好好保管这个镯子，一辈子带在身边。如果我还能回去，再问他要……你让他记住，他承诺过的……”

　　林荵儿武功不济，已经受了多处剑伤，现下意识勉力支撑着把话说出。眼见着鲜血不断涌出，染红衣衫，而伤口却在不断增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五师兄也动容，杀出重围后，飞速奔往濯清门报信，希望她能多撑一刻。

　　仔细想想，荵儿师妹善良纯真又可爱，的确让人讨厌不起来。更何况，身世又不能自己选，她有什么错啊？想着想着，只觉得面上一凉，伸手去抹时，才发现已经是满面的泪痕了。

　　“师父，求求您，增援吧！”薛珉咬牙看着上座的长者无动于衷，心中一阵气愤。荵儿，你现在怎么样了？

　　始终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地道：“为了一个外人，犯不着。”

　　薛珉只觉得血往脑上涌，提剑就往外走。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从未见过一向脾气温和的薛珉竟然也有这样冷酷嗜血的一面。剑气凌厉，不愧是最具资质的一人。

　　“朽木，不可雕啊。”长者叹息道。

　　同门的血，溅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相反，只是从心底升起的寒意。这就是人心！几时冷漠至斯了？又几时自私如许了呢！

　　“师弟，你站住！师父的命令都敢违抗了！”余曌提剑立在门口，“当心你回来了我竹棍子招呼！”

　　“回来？师兄，你觉得这个冷酷无情的地方，我还会回来吗？”青衣上，玉面上，全是鲜血。那一笑，宛如妖鬼，仿佛黄泉的修罗。“师兄，你让开，你不是我的对手！”

　　“回去！”余曌喝到。

　　深吸一口气，拔剑，却觉得后脑上一疼，似乎是被重重一击。眼前陡然一片黑暗，模糊了世界，便失去了知觉。

　　薛珉软软地倒下，余曌才看见了立在他身后白衣胜雪的霍疏影。手上还扬着剑柄，胸口微微起伏着，面上还是一贯的神色——没有喜怒，没有表情。

　　薛珉，对不起，这一次，我必须自私！我不想看着你去送死，不想看着你被逐出师门。既然荵儿一向被大家当作牺牲品，也就不会在意多这一次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