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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兽斗冰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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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些?”
我站在一张破旧的木桌前看着平铺在上面各种造型各种长度的武器,不知该从何下手。
“没错,挑一把做你‘兽斗’的武器。”
站在身边的男人声音依旧平板,他见我只是傻傻的看而没有挑选的动作,清了清喉咙又说,
“光看是没用的,你最好仔细挑一下,锋利一点的才行,虽然可能也没多大帮助。”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没有嘲笑的意味反倒透着一抹叹息的感觉,隐隐让我觉得他是在担心我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境况。
稍稍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的别过脸,急促地开口说道:
“总,总之赶快挑一把,不要浪费时间。”
也对,我的确没有多余的闲工夫浪费在这些有的没的上面了,就像他说的为了应付接下来的“兽斗”,我必须挑一把称手的武器才行。
可是就只有这些吗?再次扫视了一眼摆放在木桌上的十几把武器:有弦绷得很紧的弓箭、有扩口的大刀、有细柄的长剑,还有粗犷的斧子。
虽然我也不期望会有火箭筒啊□□之类的东东,单就眼前这些冷兵器而言,或许放在适合的人手中一样杀伤力强大,可对我来说似乎都不太合适:弓箭的弦绷得那么紧,光看都知道就算我使上吃奶的力气都没可能拉得开,更别说像赛那沙那样很帅的搭弓上箭了;刀的锋刃的确打磨得扁平且锐利,可是光刀身就比我的手臂还粗,这要耍起来都不知道是我挥刀还是刀舞我了;剑嘛的确是足够细了而且也不会太重,但是那究竟是用什么材质锻造的,怎么看上去很不结实的感觉,万一紧要关头断了我岂不是玩完了;至于斧头……呃……我一直觉得那是童话故事里巨人的专属道具,现实中拿来劈柴还差不多。
“那个……还有别的吗?”
左看右看实在不知道该选哪一样,挠了挠后脑勺,我有些期期艾艾地转向那个摆放武器的人。对木桌上的武器摆了摆手,一边比划一边说道,
“有没有小一点轻一点,锋口锐利韧性极佳的那种?最好是瑞士军刀的材质,不锈钢的也行。”
说得太顺口连瑞士军刀都出来了,看到对方一脸以为我在耍他的不爽表情,我连忙补充道,
“其实我是想说能不能给我找把小点的,就像……”
我想起很久之前和罗泽希尔两人在沙漠绿洲遇袭的那次,为了让我顺利逃跑罗泽希尔曾经暗暗塞给我一把用来割断手上皮绳的匕首。虽然事后第一时间就被他没收回去了,但是那把匕首无论是大小还是锋利程度都很称手呢。
只是,他现在应该气得恨不得把我吊起来抽一顿吧……
“叮!”
就在我愣神之际,一道沉闷短暂的撞击声冷不防传来,顺着尾音望去,发现那张摆放着各式武器的木桌上竟赫然多出了一把匕首,锋刃朝下直挺挺插在木桌上。
漆黑的刀身泛着金属特有的光泽,开封的刃口现出锐利的锋芒,刀尖深入木桌三分,木桌表面沿着切入口瞬时蜿蜒开一条丑陋的裂缝。
我好奇的盯着这把莫名出现的匕首,接着伸手握住刀柄用力左右松动了两下才将它拔了出来。将匕首握在手里掂量比划了一下,大小重量手感各方面似乎都很合适。
“就是这把了。”
没空理会它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我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先下手为强确定自己的选择,却看到面前的男人一脸为难的表情,唯恐对方不认账我立马接着说道,
“怎么了?是你让我从这里面选一把的没错吧。”
“可是这把匕首不是……”
“没关系,就这样好了。”
从高处传来的一道冷漠女声打断了男人未完的话语,循着声音不意外的看到一张美丽却没有多余喜怒的脸庞。
“是。”
男人恭敬的向着高处鞠了一礼,而我则不甚在意地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流转的视线扫过镶嵌在握柄尾端雕刻成狼首形状的装饰物,刀工精细栩栩如生,瞳孔部分居然还嵌着芝麻粒大的绿色晶石。
狼首,绿瞳,等等,这难道是……
倏地抬起头,视线中那个有着一样墨绿色瞳孔的男人依旧双手环胸,眼睛则瞥向别处一脸生闷气的烦躁神情;而另一双茶晶的眼瞳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站在身旁的男人,原本空空如也的手中,此刻却多出了一只简易的皮套。
“那么‘兽斗’开始。”
我看着高处神色各异的两个人,又看了看手中的匕首,还来不及有什么下一步的想法,身边的男人已经干脆说完了他最后的台词,然后没有任何停顿向着那唯一的木门走去。
接近门口的时候,外面也像感应似的将木门缓缓推开,而那个男人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惊吓到一般几乎跳蹿着躲闪到一边,带着惊恐万状的表情小心翼翼贴着敞开的缝隙慢慢挪过了出口,前脚刚跨出门槛立刻火烧屁股似的跑开了。
我正奇怪着男人如此搞笑的离开方式,可待到木门完全打开看清门边的东西时,我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伴着不规则的木轮压过沙石地发出的“咯吱”声,一个大型的笼子跃入眼帘,纵横交错的木条栅栏里面匍匐着一团黑影,随着笼子逐渐推进,那团黑影也慢慢站了起来。
笼子完全被推进这片空地之后,木门立刻又关上的同时从外面传来了门闩嵌进卡槽的声音。然后拴在笼门上的绳子不断收紧,木笼的闸门被慢慢提了起来,关在里面的那团黑影终于无比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豹子!
居然是一头全身漆黑没有一丝杂色的豹子!
原来这就是“兽斗”,与兽相斗,斗兽搏命。
什么“对受罚者特别制定的置罚形式”,什么“通过了就罪责全免”,统统都是冠冕堂皇的废话。
和嗜血杀戮的野兽搏斗?普通人怎么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这根本就是变相的死刑。是那些无聊贵族们恶趣味下的产物,一个将他人的生死当成消遣观赏的游戏。
笼门还没有升到最高处,里面的豹子已经瞅准空隙迫不及待地一跃而出,四只爪子同时落地的刹那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停留在木笼前的猎豹,躯体线条流畅脊背平滑,皮毛墨如夜色泛着一层好像能滴出油来的光亮;直立的四条腿上包裹着结实紧致的肌肉,一条藤鞭似的尾巴无比随意地左右摆动着。
那双堪比漆黑幽夜的兽瞳从跃出牢笼那刻起,便停留在我的身上未曾移开半秒,不用说我已经被理所当然的当成它的猎物了。
用力咽下口唾沫,两腿以极小的幅度慢慢摩擦着地面分开些许距离,身体随之微微下倾。
我下意识地握紧手中的匕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真应该选个体积大点的家伙,管它锋不锋利拿在手中做做样子也好,说不定还能起到点威慑作用,总好过现下这把给我自行了断还差不多的匕首。
脑中闪过无数个有的没得念头,对面的野兽却再没有耽搁一秒,狩猎的本能已经主宰着躯体做出了反应——前肢直立,后退微曲,身体一瞬间的后倾,闪伸间已经冲了过来。
“流冰!”
“躲开!”
“妈呀!”
我只觉得一团黑影闪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豹子的利爪已经近在咫尺,来不及摆出任何标准战斗姿势,只条件反射抱着脑袋蹲下就地朝旁边滚去,险险躲过了一击。
接着也不管动作有多难看,更顾不上沙石地面有多粗糙,只知道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又逃出几米远。
第一击竟然扑空,显然激起了野兽体内更强的攻击欲,伴着一声震耳的嘶吼,目露凶光的猎豹前肢刚一点地,身体已如离弦之箭般向我冲来。
根本没有喘息的间隙,我拔腿后退不想才退了两步,后背竟突然抵上了坚硬的土墙围栏。
糟糕!后面没路了。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身体已经准备向旁边闪了,可饶是反应再迅速也终究快不过野兽的本能。在我侧身向旁边踏出脚步的刹那,漆黑的猎豹已经窜至身前,省去停顿略过缓冲直接一爪子挥了过来,而我唯一的动作只是本能的抬起左手护住脸。
“啪啦……啪啦啦……”
“流冰!”
“妈的!”
散开的紫色流光伴着飞溅的殷红划过眼角,还没等我弄清那究竟是什么的时候,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吞噬了所有感官。
“哇啊啊啊啊……”
难以忍受的滚烫灼痛沿着整条左臂蔓延开来,火烧火燎的刺激形如炮烙几乎要焚尽我所有的理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的手臂还在,只是被猎豹无比锋利的爪子生生划过后,鲜血立时从翻开的伤口中涌出,不仅模糊了整条手臂更沿着手指一路滴向地面。
眼泪被疼痛逼得不受控制的挤出眼眶,咬牙甩过一阵接踵而至的晕眩,拼命自没有间隔的灼烧痛楚中游离出一丝清醒。
不能晕倒,至少现在绝对不能晕倒,否则就真的没命了。
可纵使我连站稳都已经很勉强,面前的那头野兽却不会有丝毫恻隐。如果刚才的几番扑抓还只是它在玩弄猎物的话,那么此刻弥漫在空气中的浓烈血腥味,已经实实在在勾起了这头豹子嗜杀的本性。
向着旁边慢悠悠地挪了几步,豹子晶亮的瞳孔锁在我鲜血淋漓的手臂上,灵活的舌苔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腥甜,翻卷着舔过鼻翼、下颌又翻卷着收入口中,身后的尾巴重复弯曲伸直了两下后,打了个漂亮的弧线抽过地面。
状似惬意舒缓的动作下,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曾经似乎听说过比起身披金钱的花豹,没有任何花纹掩护的黑色猎豹,为了生存往往会比同类更加残忍。
作为这场搏斗的猎杀方,面前的豹子似乎并不急于给我致命一击。是在已经确认胜券在握猎物必死无疑的前提下,先戏耍一番给予猎物足够的恐惧?亦或者它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一击毙命的时机。
手臂上的疼痛未曾消减分毫,血也没有一点止住的迹象,我勉强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觉得右手的匕首此刻竟沉重得快要握不住了。下意识的抬起左手去握右手,结果没想到牵引了伤口立时刺出一片更加头皮发麻的疼痛。
“啊……唔呜……”
脚下一软还来不及踉跄,身前的猎豹竟然瞅准了这个瞬间一跃而起,这一次再也没有躲闪的机会,我只觉得眼前一花伴着股强大的冲力,整个人便被带着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尖叫的时间都没有,后脑勺磕在沙地上的瞬间猎豹庞大的身躯已然袭来,伴着手腕上一阵尖锐的刺痛,野兽锋利的爪尖便毫不留情地扎进了皮肤。
没有片刻停顿,居高临下的豹子张口对准我的脖子咬了下来。千钧一发之际我不知哪来的反射神经和气力,硬是扭动身体转着脑袋从横交错的犬牙间错开了自己的脖子,取而代之的却是将没有任何防备的肩膀送进了猎豹的口中。
当锋利不输刀子尖锐更胜锥子的獠牙穿透肩肩膀的肌肉时,我再次体会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会死。
不受控制的尖叫从嘴里溢出,声音凄厉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撕裂般令人崩溃的疼痛,近在咫尺的浓烈腥臭,死亡的认知瞬间席卷全身。
我会死,这样下去我真的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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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用第三人称)
“该死!”
“混蛋!”
两声咒骂不约而同响起,两道颀长的身影瞬间跃起,可就在两人即将跳出高台的刹那,一把清冷的女音带着平铺直叙的口吻缓缓滑过众人耳畔:
“如果你们现在出手,一切归零。”
“妈的!老子管你!”
罗泽希尔“嗖”的抽出佩剑,龇着犬牙微挑剑眉,身后的发辫甩出一个不小的弧度竟有几分像空地上豹子的尾巴,墨绿瞳孔中一片杀气弥漫。
不甚明显地皱了皱眉,夏鲁拉德的凤眼扫过一旁脸色同样难看的赛那沙,平淡地说道:
“这样好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一手撑在高台的护栏上,赛那沙原本通透的茶晶色眼瞳此刻迷蒙着一片可怕的阴郁,鬓边的发丝无风却微微扬起,清亮的嗓音温润而坚定:
“我不会让她死。”
“你……”
“快看!”
夏鲁拉德正欲说什么,一旁的安格鲁突然不合时宜地大叫一声,戳着手指满脸惊奇地直指看台下的空地。
立刻所有人都停住了当下的动作,视线不约而同朝一个方向看去。
嗵——
嗵嗵——
嗵嗵——嗵嗵——
心脏的脉动声自胸口一下重过一下袭来,擂鼓成有规律的悸动。当死亡的恐惧无比真切地贯穿全身时,蛰伏于灵魂深处从未被触及的某些东西被唤醒了。
清冽的气息涟漪般自身体内部晕开,自从未企及的深渊中扩散进而游走至骨节指梢,渐次递增质变翻滚出难以言喻的森寒。
靠着与生俱来的敏锐本能,踩踏在娇小身躯上的猎豹立刻感受到从身下扩散开的细微异样,戒备之余稍稍松开了一点紧咬着的獠牙。
才感觉到撕咬进肌肉的獠牙松脱了那么一点点,被踩踏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身影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弓起膝盖,不待肩膀完全脱离钳制,收紧腰腹用力朝着猎豹毫无防护的柔软腹部狠狠踢去。
这就是安格鲁那声尖叫的来源,而身旁那些循着喊叫调转注意的视线也纷纷将这出乎意料的一幕尽收眼底:身材气力各方面都不占优势的流冰,竟然一脚将一头进入撕咬模式的成年猎豹整个踹飞了出去。
“嗷——”
吃痛抑或愤怒地一声嘶吼,全身漆黑的猎豹在空中打了转后再次四脚着地落于不远处。没有马上发动攻击而是停留在原地,嘴边是尚未舔舐干净的浓稠腥红,眼神则充满警戒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孩以极缓慢的动作站了起来。
因为几乎是硬扯着从猎豹的口中脱离,流冰的左肩已然血肉模糊,被獠牙撕裂开的伤口几乎见骨,加之血流不止的手臂,现在的流冰基本上左半边身体都浸染在一片殷红之中。
比起刚才被爪被咬时震耳发聩的惨叫,这会儿伤势明显更严重的流冰反倒是安静得过分。她以没有受伤的右手肘支地坐了起来,稍稍停歇了半口气,便不紧不慢地屈膝站起了身,一连串动作虽然缓慢却没有显出一点吃力疲累或者难以招架。
身处高台的赛那沙和罗泽希尔大半个身体都倾了出去,几乎捏着一颗心注视着事态发展。当看到浑身是血的流冰还有力气能够站起来的时候,罗泽希尔不自觉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可是赛那沙却剑眉紧蹙怎么也放松不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没由来的涌上一股不舒服的感觉,怪怪的挥之不去。
视线中的流冰低着头,略长的额发遮住了大半脸庞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一阵短暂的静默过后,在谁都没有心理准备的下一秒,包括赛那沙在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诡异的一幕:低首静默不语的流冰竟然自嘴角勾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
“她……她在……笑?”
耳边是安格鲁不知是询问还是自言的低语,映入眼帘的却是定格在唇瓣无比清晰的笑容。倒吸一口冷气,瞳孔瞬间收缩,赛那沙心里那个不舒服的感觉正在扩散成不知名的恐惧。
流……冰
低垂着脑袋的流冰终于慢慢抬起了头,噙在嘴边的笑容未减分毫,额前发丝被无形气流掀起的瞬间,漆黑如曜的墨色瞳孔中竟然闪过一抹冰蓝的诡异锋芒。
视线与虎视眈眈的兽瞳相撞的刹那,流冰竟干脆利落地反手甩掉碍事的匕首,眯了眯眼睛身体随之一跃而起。与此同时不远处的猎豹也回应似的咆哮着向流冰扑来,一人一兽竟在短短一瞬间里做出了几乎一模一样的行动。
猫科动物发起攻击的第一步并不是咬恰恰是扑,猎豹的利爪此刻就是最具杀伤性的利器。一击,这次只要一击,它就能彻底撕裂那具本已鲜血淋漓的□□尽情品尝鲜嫩的美味。
被鲜血刺激早已饥肠辘辘的疯狂野兽后脚用力蹬地,身体顿时高高跃起,到达制高点时俯冲着向眼前的猎物扑去。
流冰此时也已冲至近前,眼看着飞跃而起的猎豹投射下的影子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她却不闪不躲,只脚尖点地屈膝纵身整个人竟自投罗网似的迎面向猎物跳去。眼看尖锐的利爪就要撕烂自己的脑袋,瞬息间流冰猛地错开脸庞躲过豹爪的挥舞轨迹,张开双臂一把勾住猎豹粗壮的脖子,整个人直挺挺地和猎豹撞了个满怀。
“流冰?!”
“操!”
“她在干嘛?!”
焦躁的言语还未成型,新的状况就已经在几乎抱成一团的一人一兽中发生了。
流冰那满是鲜血的左手臂才刚碰到猎豹的脖颈,手臂上的血液忽然好像有了意识一般,游蛇似的快速滑过黑漆的皮毛,灵巧地于野兽粗壮的脖子上缠绕成一股织细的环并且越收越紧。而流冰自己则在抱住猎豹脖子的刹那,腰腹收力翻转身形整个人竟骑在了猎豹身上。
从未被当成过□□坐骑的豹子哪里容得下背上这突然加诸的异样,愤怒中正欲将其甩脱不想喉间一窒竟再也吸不进丝毫空气。
身体瞬间痉挛,缺氧的恐惧和求生的欲望使猎豹发了疯似的上蹿下跳不停扭动脖子,幅度大得似乎恨不能扭断颈骨。
它感受得到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勒住了气管让它无法呼吸,所以拼了命地想甩脱掉。奈何没有人类双手的野兽只能撅着爪子徒劳地横冲直撞,而胸口中的窒息非但没有缓解分毫相反愈加明显地扩散至全身,连带那蓬勃的生命力竟也被逐渐抽离。
就在猎豹弓起背脊抽搐第一下的时候,流冰已撑起右手借势从猎豹身上跳离开去,安稳落地后不理会疯狂挣扎的豹子,只慢悠悠地走向刚才被她甩脱此时正斜斜插在沙土地上的匕首。
弯腰拔起匕首,起身将利器凌空掂了两掂,流冰歪了歪脑袋脸上竟闪过一抹孩童得到心仪玩具的快乐神情,接着迈步重又走向那头危险的猎豹。
此时的豹子已全然没有了初时的凶狠与狂躁,耗尽气力依然无法消除脖颈的禁锢,呼吸不到空气胸腔里仅存的氧气也早就消耗殆尽。连呜咽出声都做不到的猎豹四肢一软,倒在了地上后便再也无力站起。
流冰缓缓踱到猎豹近前,垂首直视着因窒息而开始充血的兽瞳,漆黑如墨的眼眸中不见一丝怜悯,却不经意间闪过几许错觉似的冰蓝。
猎豹的神智已经开始不清楚了,大张着嘴巴却吸不进丝毫气息,光线下竖成一线的瞳孔也开始涣散模糊,所有感官消失前的最后一刻映入脑海的,是一张勾着灿烂笑容却噙着冰冷杀意的人类脸庞。
流冰慢慢蹲下身子直直看着地上行将死去的猎豹,曲起满是鲜红的左手挥了挥,唇瓣微启两下无声的做出一个“拜 拜”的口型,接着轻扬右手手起刀落生生割断了野兽的颈动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