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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兽斗冰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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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冰冷是什么?
是腊月隆冬不小心飘进领口的雪花消融在肌肤上的瞬间战栗?还是流火艳阳下囫囵灌进一口冰水时的刹那刺激?抑或什么都不用,仅仅一句话就够了。
“如果你敢再碰晓月一下,我保证你连纱布都不会再需要了。”
听不出生气,闻不到火星,平淡得甚至没有丝毫情感起伏,可就是如此简单的陈述句,竟然让听者真切地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凉意滑过脊背。
见鬼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吓住,这要是传出去他堂堂亚述王子的脸还往哪儿摆?自觉下不了台的安格鲁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恶狠狠的对着流冰怒道:
“臭丫头,我看你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竟然还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立刻就能让你血溅当场?”
“你可……”
“哦?是吗?”
不等流冰接口,赛那沙已经挡在了女孩身前,俊美的脸庞,迷人的微笑,清亮的声线,以及冰冷的眼瞳,
“你可以试试看。”
“你以为我不敢?”
好歹安格鲁也是地位尊贵的王子,那与身俱来的自傲不允许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到挑衅,于是狂放的杀意陡然间倾泻而出。
“王子……殿下。”
轻柔难掩沙哑的嗓音自赛那沙身后传来,明明没有一丝威胁力却立时将剑拔弩张到一触即发的氛围缓解了下来,声音的主人借着手臂上的搀扶以及耳朵的辨别,精准的向着赛那沙深深欠了欠身,
“一切都是因晓月而起,请王子殿下务必将您的侧妃带走就好,晓月甘愿受罚。”
赛那沙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张令人窒息的精致脸庞的男人。因为之前这个叫晓月的男人一直跪着故而自己也没有在意,等到流冰将他扶起来之后,在看清那人样貌的瞬间,赛那沙惊讶于对方罕见的绝美容颜,那样超越性别的魅惑就连同样身为男人的自己都忍不住赞叹。
然而初时的惊艳过后,赛那沙立刻发现了裹在披风下的破损衣衫,和衣衫之后若隐若现间皮肤上的痕迹……
锐利的视线再次划过男人美得不可方物的脸庞,以及一旁流冰溢于言表的保护。前后稍稍推敲,赛那沙便把这次事件的始末猜了个七七八八。
晓月吗……
“你……”
“我不会走的。”
流冰不等赛那沙说些什么,已经坚定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除非你跟我一起离开,不然我不会让晓月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的。”
“流……不,晓月不过一介伶人不足为意,请王妃不要让王子为难。”
“晓月!”
流冰抬起双手捧住晓月的脸庞让他对着自己的脸,漆黑的星眸透过那轮金色的虹膜一直看进瞳孔深处,
“晓月,我对你的歉意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赎了,所以请你不要再轻贱自己了好吗?那样只会加重我的罪恶感。还有我是流冰,不叫王妃。”
晓月的脸上因为流冰一席话浮现出一个愕然的表情,不能视物的金色眼眸在那一刻忽然很想搜寻到准确的焦距。
而流冰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稍稍转过头发现赛那沙正看着自己,于是朝他轻轻笑了一下,这一次笑容中装着满满的抱歉。
赛那沙,对不起,我又要让你为难了。
“你们有完没完,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你……”
无法忍受自己好像透明人一样被无视,安格鲁的怒气还来不及发泄,却被另一个突然介入的声音抢去了话语权
“够了。”
自从将赛那沙的身份介绍给安格鲁之后,便冷眼旁观事态发展的夏鲁拉德公主,终于在安格鲁忍无可忍彻底发飙前一刻施施然开了口,
“为了这么点事情,安格鲁你的王子身份放哪儿去了?”
依旧交叠着双手不紧不慢缓步走到众人中间,全然无视火药味浓重的氛围,波澜不惊的美丽凤眼微敛,就连说话的语气也平静依然,饶是如此却也让安格鲁蓦然一怔,
“我……”
夏鲁拉德公主无视安格鲁急于辩解却又颇为张口结舌的神情,转而看向另一边的赛那沙:
“让你见笑了。只是……”
略微停顿了一下,细长的凤眼擦着赛那沙的脸庞,落在了被赛那沙以保护姿态挡在身后的流冰身上:
“即使是你的侧室,伤了安格鲁却是事实,况且还牵扯着一个妄图媚主的伶人。我需要一个交代。”
眼睛看着流冰,话的内容也关于流冰,可从头到尾夏鲁拉德所有的话却是对着赛那沙说的,看着流冰的眼睛也仅仅只是看着而已,仿佛落入眼帘的全然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存在。
“你说——”
“你想怎么样?”
知道流冰一定会被夏鲁拉德公主的话激怒,赛那沙抢先一步将流冰脱口而出的质问压下,毕竟现下逞一时口舌之快根本没有意义。
夏鲁拉德轻轻扫过晓月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微敛的狭长凤眼没有丝毫情感起伏,似乎完全不被晓月的容貌所吸引:
“各让一步如何?我可以做主让你把她带走,毕竟这是你来找我的初衷不是吗?但是那个人要交给我处置。”
“不行。我说过不会把晓月一个人留下。”
流冰立刻否决了夏鲁拉德的提议,可是后者却似乎根本没有听见流冰的话一样,只是将注意力集中在赛那沙身上,意图明显的等待着赛那沙的回答。
状似苦恼的耸了耸肩,指了指身后活像呲着獠牙的山猫一样的女孩,赛那沙无奈地说道:
“我把她宠坏了,所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动声色的看进赛那沙眼底的宠溺,夏鲁拉德微微点了下头,轻缓的话语再次不痛不痒的响起:
“我明白了。那么就用‘兽斗冰狱’好了。”
“欸?”
“兽…斗…冰狱?”
“王姐?!”
三道高低起伏的声音伴着夏鲁拉德的话语错落着响起,而微睑着狭长凤眼的高贵公主则依旧自顾自只对着一个人解释道:
“根据亚述的法典,杀伤王族是死罪,以□□迷惑贵族则处宫刑。本来我可以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予追究她的罪过,但是那个伶人却是罪责难逃。”
“王姐……”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听到夏鲁拉德说要将晓月处以宫刑,安格鲁忍不住开口,不想立刻被夏鲁拉德冷冷的打断,不悦地微皱柳眉,只一个细小的表情变换马上让安格鲁噤声闭嘴。
不再理会一旁的安格鲁,夏鲁拉德继续刚才未完的话语:
“她不愿意独自跟你离开,而我也不可能同时赦免他们两个人。既然我们都各有坚持难以调和,那么就只剩下一个途径了。‘兽斗冰狱’是对那些犯了极大的罪行,却因为各方面原因导致处罚难以执行的情况下,特别使用的一种置罚形式。”
夏鲁拉德停顿了一下,视线越过赛那沙停在了流冰的脸上,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看着流冰说出了下面的话:
“简而言之,就是将受罚者的命运交给神来决定。”
“什么意思?”
“通过了‘兽斗冰狱’的考验,我们就认为连神都宽恕了受罚者的罪行,那么不论他们犯了多么严重的罪,全部都一笔勾销不予追究,但要是通不过……”
“明白了,我接受。”
不等夏鲁拉德说完通不过会有怎样的结果,流冰已经直接了当点头同意了,速度快得让一旁的赛那沙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夏鲁拉德不着痕迹的扫过赛那沙眼中的不认同,待到那双独特的凤眼再次看向流冰的时候,已经潜进了点点轻蔑:
“小姑娘,回答得这么干脆,你知道‘兽斗冰狱’究竟是什么吗?你又知道至今为止有几个人能够通过吗?”
“听名字也知道不可能是连连看之类的小游戏。但按照你的说法这貌似是目前唯一的解决途径,那么除了接受我还有其他选择吗?”
流冰的坦然和不以为意让夏鲁拉德有一点点惊愕,不知道是该佩服她勇气可嘉,还是该嘲笑她妄自尊大,不过转瞬即逝的惊愕并不会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那么他呢?忘了说了,‘兽斗冰狱’是要两个人一起承担的。”
“等一下!伤人的是我,跟晓月没关系。”
果然一牵扯到晓月,流冰立刻无法抑制的激动起来。她不明白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都没长眼睛吗,难道看不出来晓月才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吗?为什么非但不保护弱者,反而能够这么理所当然的将过错推得一干二净?难道这就是上位者的特殊权利吗?
相较于流冰显而易见的愤怒,夏鲁拉德始终保持着局外人般的冷淡疏离,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冷静得过分,冷静的能够轻易点燃流冰的愤怒:
“我说过了,□□惑主同样是重罪。”
“什么□□惑主?明明就是那个混蛋……”
“我接受。”
清润的声音从身旁堪堪传来,不响却足以清晰的表达出完整的意思。诧异地回转视线,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绝美脸庞上的一抹轻浅的笑意,
“如果‘兽斗冰狱’的结果能够代表神的旨意,那就让上天来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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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恢复第一人称)
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明明一片云彩都没有,可是不管从哪个方向抬头看去竟然都找不到太阳,那个现下应该白得刺眼的光点莫非预感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不忍目睹于是躲起来了?可是既然藏起来了,为什么天却还是亮得那么嚣张那么讨厌呢?
“啊啊~~不怎么吉利呢~~”
我站在半个篮球场大小的空地中间,抬着头看着什么也没有的天空,不顾脖颈的酸胀,不理会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固执的将视线尽可能扔向高处。
“那么接下来……”
就像是故意和我作对一样,身后传来的平板语调逼迫着我不得不收回已经快要越过天际的视线。
堆砌成两米左右高度的土墙围成一个封闭的圆形,只有一道简易但坚固的木门是唯一的出口。土墙的上面间距不一错落着一根根木桩,每一根粗细都不一样但是顶部无一例外被削得尖锐无比。圆形空地照不到阳光的阴影处摆放着一个巨大的木桶,木桶的一边则固定着一根又高又粗的木桩,除此以外在这块圆形空地上再无一物。
空地外围着土墙建造了一圈带有装饰顶棚的座椅,高度与土墙上的木桩齐平,方便坐在椅子上的人能够将空地上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座椅是围绕着圆形土墙建造的,因此看上去有点类似体育场的看台,不过排列的没有那么密集就是了。现下坐在上面的只有赛那沙,安格鲁和夏鲁拉德三个人,其余就是一些随伺在旁的下人。
夏鲁拉德公主依旧一副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交叠着手掌坐了椅子半个身位,一看就是从小受过良好的教养;安格鲁坐在夏鲁拉德的左手边,相较于后者严谨的坐姿,安格鲁显然自在惯了,整个人都陷在椅子里面。脸上的纱布似乎又换了新的,没有看到渗出的红色,伤口的血大概止住了,露出来的另外那半边脸则俨然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赛那沙没有坐在他们俩任何一个人身旁,而是隔开了好几个座位。不同于夏鲁拉德自小养成的修养,也不似安格鲁那般自由懒散,赛那沙以很平常的姿态坐在靠椅里,两个手肘撑在座椅两边指尖和指尖相对。
他的眉微蹙着,茶晶般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的方向。他……应该在生气吧,气我一声不响混进王宫,气他为了救我不得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气我冲动闯祸不算还一意孤行接受这劳什子的“兽斗冰狱”……他一定在生气,就像站在一旁的罗泽希尔那样明显的在生我的气才对。
我猜想罗泽希尔大概是以赛那沙贴身侍卫之类的身份跟着一起来的,这会儿他就站在赛那沙身边,两手交抱在胸前,记忆中那抹总时不时挂在嘴角的邪气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紧蹙的眉和看着我时几乎要喷火的墨绿色眼睛。
下意识地缩了缩肩,我别过脸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面前正在宣布相关事宜的男人身上,听他把话说完:
“那么接下来,就请你们两个做出选择吧。”
选择,是的。
听了详细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所谓的“兽斗冰狱”,其实是由“兽斗”和“冰狱”两个部分组成。虽然两者之间没有实质的联系,但因为是同时进行,故而才规定了必须要有两个人一起承担。如果犯法者只有一个人,那么也必须从他的家人中再挑选一个人出来,而我和晓月则恰好凑成一组。
因此现下我们两人必须选择哪个人接受哪一项。略略思索了一下,我看向安静的站在身边的晓月,
“呐~晓月先生,你信我吗?”
听到这个稍显突兀的问题,晓月只愣了一下,接着循着声音将脸转向我,虽然他的眼睛无法准确对上我的脸,但是却不妨碍自唇边漾开一抹柔美的弧度,合着笑容晓月点了点头:
“我信。”
“好,我知道了。那么,”
虽然明知道他看不见,但我还是回应似的也重重点了下头,接着对面前正等着回答的男人说道,
“我旬兽斗’。”
“你?!”
男人似乎意外于我的选择,听到“兽斗”两个字的同时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将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复又看了看我身边的晓月。目光在扫到晓月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眸时,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下。
接着男人收回了游走的视线,也将自己过于外露的情绪一并收敛回去,对身后的士兵吩咐道,
“那么,把他带过去。”
“是。”
得到命令的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晓月向那只安放在阴影处的巨大木桶走去。与此同时另有六个士兵分别提着一把简易的木梯和四只高高长长的瓦瓶,跟着一起走了过去。
他们让晓月顺着木梯爬进木桶里面,并将他双手背在身后绑在木桶边缘竖着的那根粗大木桩上。接着八个人相互帮忙提起那四只看上去颇为沉重的瓦瓶,一股脑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进了木桶里面。
“哗啦啦……”
“嘶……唔……”
伴着一片巨大的声响,无数晶莹剔透乒乓球大小的冰珠,立刻顺着瓦瓶的扩口蹦跳着掉进了木桶里面。
士兵的动作本就粗鲁,晓月又被绑在木桩上无法动弹,于是那些大小相差无几但形状不甚规则的冰块,几乎全都劈头盖脸地砸在晓月身上,有些棱角锋利的边缘甚至划破了柔弱的皮肤,留下丝丝血痕。
待四大瓶冰块全部倒完,晓月的大半个身体都已经淹没在其中了,又因为这些冰珠的体积都不大相互堆积后几乎没有留出什么空隙,这样一来深陷其中就和身处冰窟无疑。
这就是“兽斗冰狱”中的“冰狱”之刑。
受刑者被束缚行动自由,置身没及胸口的密集冰珠中,直到另一边的“兽斗”完结。如果“兽斗”的结果是顺利通过,那么“冰狱”亦同时结束,一切罪责全部赦免;反之如果“兽斗”的结果是失败,那么“冰狱”将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看起来似乎还留了一线生机,其实不然。要知道暴露在常温下的冰块,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融化的,而化成了液体以后水位是会上升的。
虽然目前四个瓦瓶里的冰块加起来,覆盖了木桶三分之二,但是等全部融化之后,则刚好能够淹没整个木桶,而木桶里的人是被绑在木桩上无法动弹的。
也就是说一旦“兽斗”方失败,接受“冰狱”的人要在这冰桶里面待上将近24小时,到时即便不被冻死,也会被木桶中逐渐融化升高的水位慢慢淹死。
换句话说,接受了“兽斗冰狱”的两个人,要么一起活,要么就一起死。
“那么,接下来……”
“在那之前,我可以再和他说句话吗?”
我看了看面前的男人,然后视线越过他看向坐在高处座椅上的夏鲁拉德,抬高了几分音量,
“就算是最后的道别,应该不算过分吧?”
面前的男人果然回头以请示的目光看向了高台上的女人,而后者只略略看了我一眼,很轻微的颔首同意。
“谢了。”
扔下一句没什么诚意的道谢,我不等男人重复首肯的话语,便立刻冲到木桶边,沿着木梯一路爬了上去,
“晓月。”
才刚爬到木桶口,一股森寒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冻得我冷不防打了个寒颤。光是站在外面都已经这样了,更何身体被堆积得满满的冰块覆盖住的晓月。
晓月身体本就孱弱加上顽疾受不得寒,现下仿若置身冰窟更不可能受得了,才短短几分钟他的嘴唇已经青白一片,脸上更是半分血色都没有了,紧闭着双眼似是已经陷入了昏迷中,整个身体都在微微颤抖着。
不行,这样下去,别说一晚,就连十分钟他都熬不过。
我用脚背勾住木梯最上面一阶,膝盖搁着木桶边沿将整个身体全部探出去,抬起手捧住晓月冰冷得没有一点温度的脸庞,额头轻轻抵在他的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我可以让这些冰块永远不融化,却无法让寒冷刺骨的冰块变温暖,不过既然冰块的本质是水,那么我或许还是可以做点什么。
“…嗯唔……”
终于耳边传来了不甚清晰的呓语,手掌中原本冰冷的触感也渐渐缓和出点点温度,我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瞳。
“流…冰?……”
暗哑的嗓音透着无法掩饰的虚弱,但好在掌心的温度正渐渐回暖,神智也随着体温的上升慢慢恢复了。
我移开了抵着晓月额头的脑袋,看了看凝结在晓月周身薄薄的一层泛着淡淡青蓝的水色。这是我利用那些冰块中的水气布下的结界,其他人自然是看不见的。虽然不能完全抵挡住周围的寒气,但至少这层结界能够最大程度保住晓月的体温不流失。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晓月,答应我,一定要撑下去。”
一瞬间的迷惑过后,晓月的脸庞在我的手掌中温顺地点了一下,然后稍稍转了一点角度在我的掌心烙下一个轻轻的吻,
“好。”
爬下木梯,我用力握紧右拳,那里面留着一个活下去的承诺,接着我迈开步伐走向空地中央,准备迎接我的“兽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