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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哭吧,我不看 ...


  •   “我的……天——”
      抬手捂住嘴巴压下几欲作呕的冲动,安格鲁被这幅血腥的画面震慑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回头看看身边的夏鲁拉德,却见这位平日里总是平静无波的王姐大人现下似乎也受惊不小,嘴唇都泛出了一层青白。这也难怪就算再怎么强势也不过是身处宫闱的女人,如何瞧见过这等血淋淋的杀伐。

      相较于这两姐弟单纯浮于表面的惊吓,赛那沙和罗泽希尔受到的震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饶是看惯了杀戮血腥的两人,也对嘴角含笑间却利索割断一头猎豹咽喉的人发憷,更何况那个人不是别人,竟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流冰。

      “她……是…流冰?……”
      困难地咽下口干沫,罗泽希尔很有些僵硬的扭动脖子看了看身边脸色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的赛那沙,问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白痴的问题。

      她不是流冰?那小豆芽似的身高,那瘦不拉几的体形,那一头不知道哪里来的黑色短发,那嘴那眼那眉,哪一样不属于他认识的流冰。
      可她真的是流冰吗?
      前一刻还惨兮兮地连逃命都成问题差点沦为野兽的盘中餐,下一刻居然操着令人目瞪口呆的身手,轻松利落地将一头豹子生生斩杀?!

      这是记忆中那个光是为了躲闪三流货色的追杀,就疲于奔命跌得狼狈不堪的流冰?是那个哪怕看到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死去,都会忍不住流眼泪的流冰?
      罗泽希尔怔怔地看着空地上的女孩,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可是眉宇间的淡漠,墨瞳里的森寒以及勾悬唇畔的笑容,竟陌生得让他忽然不确定那个人是谁了。

      “……不对劲……”
      是的,不对劲,很不对劲。
      赛那沙的眼睛一瞬不瞬牢牢定在流冰身上,眼中的神采却阴晴不明。他当然知道罗泽希尔不可能真的怀疑空地上那人的真假,只是……

      他不会愚蠢地认为之前被猎豹弄得伤痕累累的流冰是在故意放水,甚至百分百肯定那才是流冰应有的蹩脚身手。所以当猎豹差点咬断流冰咽喉的刹那,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赛那沙才会想不顾一切地出手。

      可是转瞬间判若两人的身手,冷冽浮动的杀气,都让他吃惊得难以名状。赛那沙深知流冰一定使用了她那种特殊的操控水的能力:那条诡异缠绕在猎豹脖颈处的流动状液体,他相信看到的绝不止他一人,他甚至从来没有比那一刻更庆幸流冰有这种特殊的能力。

      然而使用这种能力自保是一回事,杀戮却又是另一回事。他从未见过即使手上正做着攫取生命的杀伐,唇边还可以挂着一抹若无其事的残酷笑容的流冰。那样陌生的流冰,那样……可怕的流冰,那……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人吗?

      “她……她要干嘛?”
      安格鲁带着颤音的问句传入耳中,拉回了两人几乎脱缰的思潮。赛那沙和罗泽希尔强自收敛起烦杂的心绪,可才定神望去心下却又是一紧。

      浓稠的腥红色鲜血不断自猎豹割开的脖颈中流淌而出,不一会儿就晕染开了一大片。蜿蜒流淌的液体浸透了猎豹半个身体,逐渐蔓延开去渐渐接近正蹲在猎豹身边的流冰,而后者不闪不躲只任由鲜血逶迤过脚边。

      低头看着本已不干净的白色鞋面被快速染成殷红,流冰终于慢慢站了起来。不再理会逐渐变冷的野兽尸体,流冰微微抬起头,黑亮的发丝拂过额际垂向耳畔,星点如墨的眼睛扫过高台上的一干人等,最后停在了正中靠右那个半边脸包裹在重重绷带后的男人身上。

      “她……她到底要……干嘛?”
      下意识朝椅子深处挪了挪,安格鲁有些被动地看着下方空地上的流冰。理智明明告诉自己隔得这么远她根本不可能对自己做什么,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来,周围不还有士兵把守着嘛。可不知怎地,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瞳心里就止不住的发毛。

      流冰静静地站在空地上,仰头看着高台上恨不能将整个身体都嵌进靠椅里消失不见的安格鲁。稍稍歪了歪脑袋,视线逐渐聚焦到安格鲁缠着纱布的半边脸上,眼瞳深处慢慢浮现点点光芒,好像无聊的孩子忽然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

      摩擦空气的异样流光滑过身旁,升腾成无数细微到极致的光斑,泛着水样的冰蓝;明明没有风,发梢却蹁跹浮动,细细看去浮动的何止是发梢?血滴。一滴、两滴,三滴……流冰的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浮动开许多肉眼几乎难以辨认的小血滴,如阳光下的微尘似宇宙间的尘埃,不上涌不下坠,只轻轻漂浮在周身。
      换做其他情况应该会引来惊叹抑或艳羡,可当下合着正中那血人儿样的身影,这幅光景却是说不出的诡异。

      “嗯?嘶——”
      被眼前从未见过的怪异画面吸引,正看得出神的安格鲁突然觉得纱布下的左脸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他下意识地就想抬手去揉,未曾想手还没来得及碰到纱布,一股更加猛烈的刺痛便紧接着袭来:
      “——我的脸?!——”

      “安格鲁?!”
      “啊啊啊啊啊啊啊”
      安格鲁尖叫着捂住脸上的厚重纱布,纱布下的左脸是一阵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划开皮肤涌出来。他只觉得捂在纱布上的手心湿湿的,不明所以的移开手掌,赫然发现自己手心里面居然全是血,而脸上原本粉白的纱布也已经湿透鲜红成了一片。稍一愣神,更激烈的疼痛便又刺了过来。

      “痛,痛啊!痛啊!我的脸!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不间断地自安格鲁的口中传来,他整个人也已经被脸上撕裂的疼痛折磨地扭曲成了一团。

      看到前一刻还好好的安格鲁突然发了疯似的惨叫,接着眼睁睁看着他左脸的白色纱布从中心点开始晕染出红色,短短几分钟内鲜血已经把纱布完全浸湿并且依然不断溢出,夏鲁拉德一时间竟呆愣的没了反应。

      赛那沙一个箭步冲上前和紧随而至的罗泽希尔一起,用力固定住痛得不停抽搐的安格鲁。一把握住安格鲁的手狠狠按在纱布上试图阻止鲜血溢出,一边大声对着周围早就吓傻了的侍女吼道:
      “大夫!快去叫大夫!”

      “啊?哦!是是是!”
      如梦初醒般的侍女们立刻推挤着转身跑开,慌乱中还差点被自己绊倒。

      “啊啊啊啊啊”
      又一阵压抑不住的嘶叫,安格鲁脸上的疼痛非但没有减轻反相越来越加剧,靠他自己和赛那沙附加在纱布上的外力挤压也没有延缓鲜血渗出的速度,不一会儿殷红的液体已顺着指缝蜿蜒而下。

      怎么会这样?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刚才——
      赛那沙倏地回过头,视线中的流冰依然安静地站在空地上。周身浮动着细小的血珠,半个身体都被从手臂和肩膀上流出的血染红了,可她却似乎浑然不觉只仰着脑袋专注地看向这边,漆黑的眼眸中弥漫着享受的乐趣,嘴角的笑容也带着好玩的戏谑。

      她不是流冰。
      就在那一瞬间,赛那沙的脑海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他被这个突然冒出的闪念惊诧地愣了一下,因而全然未觉自己的眼神也在这短短转念间交替变化了好几种不同的韵味。

      流冰的眼光闪了闪不甚明显地蹙了蹙眉,嘴角的笑容竟渐自收拢了起来,连带地眼中的玩乐也隐去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和先前斩杀猎豹时一样的森然杀意。
      她缓缓抬起手臂直对着高处的安格鲁,在赛那沙的视线中,薄抿的唇瓣再次勾起,绽放出一个残酷的笑容——
      “不可以!流冰!”

      赛那沙无比清晰地看到流冰周围浮动的血珠,随着她抬起的手臂慢慢聚拢融合成一根细若游丝的尖利突刺。接着这根平行于身侧的血色利刺,在流冰眼中杀意聚敛的刹那,直直向安格鲁飞来,心急之下赛那沙本能的喊了出来。

      无法预料的突变就在赛那沙破口而出的一秒钟里发生。除了赛那沙谁都没有注意到的血刺,在离安格鲁心口前一寸的地方生生停住,眨眼间消融成本来形态跌落到安格鲁身上,立刻混在了那些从安格鲁脸上流出的鲜血里面。
      至于空地上的流冰,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直直倒了下去。

      “流冰?!——”
      “我去!”
      再没空理会叫得跟杀猪似地安格鲁的死活,罗泽希尔果断起身省去了走楼梯的功夫,手撑护栏身形一闪直接纵身跃下高台。落地后顾不上缓冲脚底的冲击,迈步向倒在地上的流冰冲去。

      手碰到肌肤的刹那身体为之一怔,她的身体,流冰的身体竟然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
      罗泽希尔的脸上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墨绿色的瞳孔不可抑制地收缩,他生平第一次感觉自己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紧紧包围,压迫得他快要窒息了。

      罗泽希尔以从未有过的轻柔动作将流冰慢慢翻转过来,视线中的女孩面色苍白,就连嘴唇也不见一丝血色,紧闭着双眼无知无觉再没有刚才的凌厉杀气,恍然就是一尊脱了生气的娃娃。
      罗泽希尔几乎抖着手掌探到流冰的鼻下,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弄乱掌间指缝的点滴感知。半晌如隔世,等到一抹微弱如丝却真实无误的吐息轻轻略过指尖时,罗泽希尔褪去的血色仿佛全部涌上脑门。如释重负地狠狠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竟再也撑不住直将脑袋深深埋进怀中人儿的颈窝,嘴巴只不停喃喃重复着两个字:
      “还好…还好…还好……”

      片刻之后稍稍稳定了一下混乱的情绪,罗泽希尔抬首再次看向怀里的流冰,发现自己放心的有点太早了,虽然流冰气息尚存,但是情况很不好,甚至很糟。
      最严重的莫过于左臂和左肩了,伤口怵目惊心比他想象的严重得多,血也没有要止住的迹象,才这么抱着她一会儿,罗泽希尔的手臂上也已经被流冰身上流出的血染到了。另外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过多导致体温大量流失,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流冰的体温真的低得可怕。
      又将流冰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拥了拥,希望借此缓和她流失的体温,罗泽希尔转头对着高台上的赛那沙大声吼道:
      “她很不好!”

      高台上,因为流冰脱力昏倒连带的加诸在安格鲁身上的念力也一并消失,脸上撕裂般的疼痛立刻消退不少,安格鲁也终于慢慢停止了惨叫。只是这么折腾了半天,安格鲁已然脱了层皮似的气喘如牛,现下是半分气力也没有了。
      见安格鲁瘫软在靠椅里再无大碍,赛那沙才放下按在安格鲁脸上的手缓缓站起身。罗泽希尔焦急的大吼他听得清清楚楚,那句“她很不好”把他的心生生揪了起来。

      赛那沙转身直面此刻尚处于怔忪的夏鲁拉德,茶晶的瞳孔中满溢着山呼海啸般的风暴,英挺的脸孔上盛着摄人心魄的怒气:
      “戏看完了,我要结果。夏鲁拉德公主。”

      “呃……”
      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夏鲁拉德愣了一下,回过神却看见赛那沙脸上不加掩饰的愠怒,和隐藏其后的……丝丝杀气?!
      凤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回首看了眼萎靡在靠椅里的安格鲁,又看了看空地上的满目狼籍,夏鲁拉德终于正视赛那沙,一字一句道:
      “既然连‘兽’都死了,那么结果自然是通过。”

      得到满意的答复,赛那沙毫无留恋地大步离开,就在他的身影即将从眼前消失时,夏鲁拉德忽然出声喊住了赛那沙: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医生治好她的。”

      赛那沙的脚步只停顿了一下,便又立刻向着高台下的楼梯走去,空气中只回荡开他特有的清亮嗓音,以及再次怔忪原地的夏鲁拉德。
      “如果她死了,亚述就等着易主吧。”
      ********
      一开始我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很深的海底,周围一片漆黑没有一丝光亮听不到一点声音,唯一能感觉的只有无边无际的冰冷;一会儿整个世界又变成一片刺眼的白,自己好像被扔进了燃烧的火里烫得我想尖叫,却任凭怎么撕扯喉咙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耳朵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听到,可脑子里面却好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咋咋呼呼,吵得我头痛欲裂。

      好吵啊!别吵!吵死了!
      我皱紧了眉头,忍无可忍想要挥开脑中的声音,却怎么也抬不起手臂,虽然明知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却还是不死心地想要用力发出点声音,于是憋住一口气拼命撕扯声带——
      “嗯……”

      一口气重重地从唇瓣呼出,虽然原本的嘶叫最终只化为一声模糊的呢喃,却总算将我自昏沉中拉回了现实。
      我慢慢睁开眼,模糊的视线稍稍适应了一会儿光线后渐渐恢复清明。我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布置简单却不失雅致的房间里,身上的被褥轻薄柔软,脑袋下的枕头也高度适中隐隐透着股不知名的香味,只是不一会儿鼻息间便被空气中更浓重的药草味占去了全部嗅觉。

      我有点被呛到地皱了皱鼻子,刚才还不觉得现在被这股药草味熏得连嗓子都好像痒得慌。转头看到桌上摆放着水杯,于是一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褥,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支着肘部就想下床倒水,未曾想——
      “啊啊——”

      冷不防一道钻心的疼痛自手臂连着肩膀袭来,痛得我差点没背过气。所有的记忆立刻归位,想起了晓月无助地被冰块浸满全身,想起了那头浑身漆黑冒油光的猎豹,想起了猎豹的爪子划破手臂,獠牙穿透肩膀时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触电似的看向自己的左边,从左肩一直到整条手臂都被纱布和绷带包裹的严严实实,或许是刚才用力撑了一下的关系,此刻似乎从纱布里面隐隐透出了红色,烧灼般的刺痛也不间断的一波波袭来。

      我有些困难地咽了口干沫,觉得嗓子眼想被锉刀刮过一样生疼。再没有去看桌上的水杯,略微僵硬地收回已经下地的右脚重又坐回床上,没有躺下只是拉过一旁柔软的枕头抱在胸前将脸埋了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从房门处传来木门被推开的“咯吱”声,接着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外面走进来——
      “流冰?!”
      当这声不确定的呼唤响起的时候,我不自觉地一怔,接着便是一阵稍显凌乱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我只觉得床沿被一股重力压着略震了一下,一股温热的气息立刻扑了过来,
      “流冰?你,你怎么了?”

      我感觉到有一只温暖的手掌刚刚碰到我的头顶,我就缩了缩身体躲了开去,脑袋依然埋在抱枕里面。

      “流冰?你,你到底怎么了?说话啊。”
      我听到头顶的声音比刚才又近了一些,清亮的嗓音里透着愈加明显的担忧,刚才被我躲开的手掌重又盖在了我的头顶搂着我的头发。

      “我…没…事”
      我埋在抱枕里面闷闷的吐出三个字,却被棉絮压抑成一片听不清的呓语。

      “你说什么?流冰,把脸抬起来,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
      “嗯嗯”
      我固执地摇了摇头,更加用力地抱紧怀中的枕头,脸又向里埋了埋,不想让他看到抱枕下现在自己的样子,但是身边人似乎已经不准备再由着我耍性子了。

      “不要胡闹了,你想把自己闷死吗?”
      我感觉到埋着脸的抱枕被一股不容反抗的外力扯了去,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掌抚着我的脸庞抬了起来,目光相撞的刹那,视线中那张英挺的俊脸却是一瞬间的错愕。

      我几乎立刻抬起手臂挡在眼前,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就能挡住自己已经哭得满脸的泪水,就能不让他看到自己丢脸的样子。

      一阵急促的喘息过后是一声重重的叹息,接着我挡在眼前的手臂被轻轻拉开,氤氲湿气的朦胧视野中,赛那沙的嘴边扬着一抹轻浅的笑容,那笑一直延伸进了茶晶般的眸心,弥漫开层层温润的涟漪。
      “怎么,有胆子和一头猎豹搏斗的流冰,居然没有胆子哭鼻子吗?”
      “我……”
      我才吐出一个字,突然眼前一晃,整个人就被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赛…那沙?”

      我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无法掩饰的鼻音,脸贴在赛那沙温暖的胸前,隔着舒适的衣料传入耳朵的是赛那沙无比清晰的沉稳心跳声。接着一只手掌盖在了我的后脑勺轻轻摩挲着我的头发,另一只手则抵着我的后背将我牢牢固定在他的臂弯中,头顶上传来了赛那沙温润的话语:
      “哭吧,我不看。”

      只几个字却仿佛在我的心上轻轻捏了一下,于是乎所有想要压抑的情感再也控制不住,排山倒海般一股脑儿全都涌了上来。再也顾不得什么,我抬起完好的右手抓住赛那沙的衣襟,放声大哭。
      “哇啊啊啊啊啊”

      我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哭着哭着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仿佛一直有只手掌不停地摩挲着我的头发,偶尔脸上还会传来指腹轻轻抹过什么的痕迹。虽然伤口的疼痛依然火烧火燎地侵蚀着我的神经,但是我却在一片温暖的气息中安睡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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