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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要我道歉?下辈子都别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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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才怎么了?
其实跪在地上的流冰绝对不是故意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存心惹火安格鲁的,事实上现在的她脑子里的确一片空白不明所以,或者应该说她被吓到了更准确。
她被吓到了,被自己吓到了,刚才的自己。如果不是那个平直却惊醒梦中人的通报声,流冰不知道接下来会演变成什么局面。
她不是不知道,只是后怕的不敢再去回想当时已然在脑海中氤氲成型的血腥画面。而令她更加害怕的是,当大脑随着游走的思潮虚构出那幕可能发生的血腥场景时,心中不断涌现的莫名悸动。
流冰终于明白刚才来不及理会的点点兴奋是什么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竟然会因为即将到来的杀伐而兴奋得战栗?!她竟然会气定神闲条理清晰地分析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使用最有效的方式解决对手,然后又在全神贯注的思索中毫无察觉的被渴望杀戮的原始本能支配,连理智都几乎被湮没?!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跪在地上的女孩低垂着脑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缓不过神来似地喘息着,手掌依旧无意识拨弄着缠在腕间的手链,黑发遮掩下的星眸一片空洞。
不同于女孩百转千回的混乱思潮,站在一旁的男人因为身高角度的关系,看不到压低脑袋的流冰脸上的表情,只是敏感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太安静了,如果是流冰的话这种情况下绝不会乖乖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不着痕迹的将女孩的反常尽收眼底,男人俊逸的脸上依旧挂着醉人的柔和笑容,只是抓着安格鲁的手掌不自觉的加重了力道:
“安格鲁王子,不知道你想对我的侧妃做什么呢?”
清亮好听的嗓音带着一道清风拂过在场每个人的耳畔,独独被安格鲁听出了半抹心惊。
他没有说“我的侧妃对你做了什么”,而是问“你想对我的侧妃做什么”,主谓颠倒后立刻染上了质询的意味,可偏偏说话人的口吻语气拿捏得半分不差礼仪丝毫未失。
还未较量,安格鲁已经失了先手。用力抽回被捏痛的手掌,安格鲁碍着自己主人的身份,勉强筑起一丝仅剩的礼貌,可一开口便泄露了心底的不爽:
“侧妃?什么侧妃?你是什么人?”
“安格鲁,不得无礼。”
同样在听到“侧妃”这个字眼时有一瞬间呆愣的夏鲁拉德公主,却在无人注意的下一刻恢复了往日的沉着,交叠着双手缓步走到两人中间,正式替自己的王弟引荐今天带来的贵客,
“这位是西台帝国的四王子,赛那沙•哈图西里”
“赛……西台的四……?!”
安格鲁怎么都没有料到面前这个器宇不凡浑身透着贵气的男人,竟然是那个国土实力可以和亚述抗衡的西台帝国的四王子。传说中名动四方的西台双雄之一,竟是如此一位翩翩公子?!
可是……些许曾经听到的只言片语不经意闪过脑海,安格鲁的脸上已经先一步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可是我听说西台的四王子在去埃及和亲的路上被暗杀身亡了,西台不是连讣闻都发了,你?……”
“呵呵,显然安格鲁王子一定事务繁忙无暇他顾,就连得到的消息都陈旧的可以。”
赛那沙别有深意的扫视了一眼安格鲁裹着难看纱布的左脸,又看了看跪在地上依旧不言不语活像局外人一样的流冰,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她一定出了什么问题,否则怎么可能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一点反应都没有。
“哼。”
尴尬地别过脸,被踩到痛处的安格鲁口气又恶劣了不少,连带地说出来的话也再无一星半点的礼貌可言,
“那么死里逃生的四王子不好好的待在自个儿家里,反倒千里迢迢跑来我们亚述做什么?难道就不怕万一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吗?”
“呵呵,这个嘛……”
慵懒的将视线转移到跪在近旁的娇小身影上,嘴角的笑容终于随之滑进了琥珀色的眸心。
不习惯自己被一再忽视,尤其是被这个小丫头忽视,茶晶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捕捉的狡黠,漂亮瞳孔的主人便在众目睽睽下,优雅地弯腰冷不防的将跪在地上浑然不觉的女孩抱了起来。
“呀——干什——啊,晓月你没事吧——嗯?——”
兀自沉浸在自己思潮中隔断了外界感知的流冰,毫无心理准备的被突然抱了起来,气愤大过惊讶的本能低呼出声,却看到身边和自己十指紧握的晓月因为自己突然离地的力量牵引被拉着磕了一下,交握的双手也被迫松开。担心的正想确认对方有没有被弄伤,不想视线迎面却撞在了抱着自己的那个人脸上,呆愣了两秒之后——
“哇哇哇哇哇——”
怎么,终于看到自己的存在了?可是她也不用一脸活见鬼的难看表情吧,是自己长相太恐怖还是自己的出现竟会产生如此的惊吓效果?
赛那沙好看的眉毛不认同的皱了起来,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愈见加深。
“赛赛赛赛……你你你……怎”
“当心,别咬到舌头。”
以公主抱的形式让流冰坐在自己的臂弯上,竖起一根手指轻点在流冰快要不听使唤的唇瓣,顺便将后者表达不清的问题推了回去,免得她真不小心咬到舌头。
赛那沙有些舍不得的将视线从流冰慌乱中透着笨拙的滑稽表情上移开,对着面前的安格鲁朗声说道:
“我顽皮的小侧妃总是喜欢到处乱跑,所以我只能跟在后面不停地追了。”
“吓?”
“她是你的侧妃?可她不是‘海之月’的人吗?”
安格鲁无比夸张的询问将另一个惊讶的声音完全掩盖,看了一眼尚跪在地上的“海之月”众人,晓月不是刚才亲口承认了这一点吗?怎么这会儿又变成王子侧室了,这演的是哪出跟哪出啊?
“那是因为我的小侧室一直很仰慕‘海之月’的名声,所以一时贪玩就想和他们打成一片吧。”
赛那沙摆着一张帅气无比的笑脸,脸不红气不喘地随口就是一通临时乱编的谎话。
不可思议的看着被赛那沙揽在臂弯上,困惑不亚于他人的女孩,安格鲁实在无法认同。
在他的观念里女人,不管是正妃还是侧室,哪怕只是床伴也首先应该拥有不可方物的美貌才行,其次身材也很重要。最好是那种凹凸有致玲珑妖娆的。至于那些个什么贤良淑德还是母仪天下之类的他一概没兴趣,女人嘛,只要在床上的时候服侍得他足够满意就行。
所以眼前这个除了皮肤看上去比一般女人更幼滑白皙以及少见的黑发黑眸之外,干瘪瘦小怎么看都像是还没发育的小朋友,几乎没一点符合安格鲁对女人的要求标准。
这么一个毫无特色不起眼的丫头竟然会是西台四王子的侧妃?啧啧,真可惜了这个赛那沙那张足可迷死无数女人的俊美脸庞了,他要是愿意的话安格鲁敢打包票,绝对能让数不清的女人争先恐后自愿脱光衣服爬上他的床。
却纳了这么个小朋友?看来这位战场上名震四方的王子,脱去战袍后看女人的眼光还真不怎么样。
只是这么短短几分钟思路游走,安格鲁立刻就对赛那沙轻视了起来,认为他或许也仅仅只是徒有其表罢了,于是言语间也渐渐毫不客气强势了起来:
“那么这个女人对本王子的刺杀行动就是受你指使罗?难道赛那沙王子想要引发西台和亚述的战争吗?”
“你——”
“刺杀?”
流冰赫然的怒斥被赛那沙隐含笑意的言语不着痕迹的化解。不甚轻松的揽抱着流冰的赛那沙说话的语气也充满调侃,
“安格鲁王子现下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这里吗?既没缺胳膊也没断腿,这刺杀二字从何说起?”
“你没看到我脸上被伤成什么样了吗?大夫说就算好了也会留下疤痕。幸亏本王子身手敏捷闪过致命一击。即便不是刺杀也是暗杀未遂,这都是拜你的侧妃所赐,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放P,要不是我……这白痴早就去阎王那报到了,还身手敏捷?”
听到安格鲁气急败坏地控诉自己恶行的同时,居然还有空大言不惭的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别过脸流冰不齿地小声嘟囔了一句。
只是她的声音还不够小,至少抱着他的赛那沙听得一清二楚。
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似乎对女孩嘴里冒出的那句脏话颇有微词,只不过脸上洋溢着满满宠溺的笑容却灿烂得晃眼,就连安格鲁也看了有一刹那失神。可是接下来从清亮嗓音里说出来的话,却绝对让安格鲁气得差点吐血:
“既然安格鲁王子身手矫健英勇不凡,那么刺杀这档子事更是没有成立的可能。至于伤疤,哪个男人身上没有一个两个的,又不是娇滴滴的女人,你说是吗。更可况如果我真要动手的话,怎么可能会舍得派自己的贴身侧妃?要知道这小家伙要是真动起手来,恐怕安格鲁王子您连尸骨都找不到了,哪还有可能生龙活虎在这儿滔滔不绝?对吧,嗯?”
赛那沙最后一个询问是对着流冰来的,他本来纯粹是一时兴起想逗弄一下流冰,不想怀中的女孩却在听到玩笑味十足的调侃后整个人都僵了一僵,一抹颤意伴着瞳孔的收缩一闪而过。
怎么了?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吗?
不着痕迹的将流冰转瞬即逝的反应尽收眼底,赛那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安格鲁突然介入的话音带着暴戾不满和某种难以妥协的强硬。
他好歹也是亚述的王子,莫名其妙脸上被人砍了一刀,还是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砍伤,这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虽然不管他怎么费力回忆也想不起昨晚那丫头究竟是何时出的手,而且事后现场怎么找都找不到弄伤他的凶器。
“那么,你想怎样?”
惦记着流冰的反常举止,赛那沙原本不错的心情也渐渐变质,直接的反应就是脸上的笑容不再温和,茶色的瞳孔愈渐凝窒。虽然他说话的语速依旧平缓,但却渗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冷漠,听在他人耳中微微发颤。
“呃……”
被赛那沙不怒自威的隐含气势扫到,安格鲁磕巴了一下,连带的把原本想很嚣张甩出的一句“我想让她也尝尝这滋味儿”硬生生吞了回去,清了清喉咙说道:
“本来胆敢伤我的人,我一定会让他百倍奉还。但是既然她是赛那沙王子的侧室,我自然是要卖你一个面子。本王子大人有大量可以不计较这次的伤害,只要她给我恭恭敬敬认个错道个歉就行,至于他们……”
扫视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安格鲁的视线最后又在晓月的身上停顿了很久才不甚情愿的收回。治不了那个丫头至少不能放过晓月,反正他本来就对那丫头没兴趣,只是无端端被她弄伤了脸一时难以平愤。
说到底晓月才是他志在必得的主因,既然这丫头跟“海之月”没关系那正好趁了他的意,晓月他还没享用够呢……
思及此,安格鲁换上了一副威严的王子表情,言辞不无中肯的说道:
“虽然她跟‘海之月’没关系,但是贸然将不相干的人一同带进本王子的寝宫,间接造成对我的伤害,如此严重的过失他们可担待不起。此外区区一名舞团艺人竟然妄图以色相引诱本王子,不……”
“恬不知耻也该有个限度!”
毫不客气地直接打断安格鲁正人君子式的虚伪发言,弥漫在清丽女声中的厌恶遮都遮不住。双手自然搭在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的肩上,黑发的女孩稍稍低下头轻声说道,
“赛那沙,放我下来。”
不是撒娇也不是任性,只是简单的陈述自己的想法,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恳切。定定看了流冰一眼,赛那沙轻轻将臂弯里的女孩放了下来。
双脚着地后,流冰步履轻巧地径直走到晓月身边,蹲下扶住晓月纤瘦的手臂柔声说道:
“晓月,不要再跪了。”
“流…冰……”
“来,我扶你起来。小心。”
迟疑了一下,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坚持,晓月顺从的缓缓站了起来,跪得太久已经酸胀麻木的双腿在直起身的刹那甚至难以站稳。
心疼的将晓月隐忍痛楚的表情尽收眼底,流冰咬了咬牙看向了一边的安格鲁,面无表情吐字清晰:
“我不会给禽兽道歉。”
“你说什——”
“我的话还没说完。”
冷漠的打断因自己刚才的话而暴走的安格鲁,流冰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
“如果你再敢碰晓月的话,下一次,我不会射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