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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失控边缘 ...

  •   一头金色的长发,极淡极淡的金色,那样的清浅,让人忍不住担心要是不小心沾到了水渍会不会晕化成白色。长及腰际的柔亮发丝全部顺着右肩归拢在身前,由一根皮绳松松垮垮的缠绕了几圈算是固定,而经过了刚才头发的主人一番跪在地上的摸索晃动,现下些许碎发已然从皮绳中滑了出来,自然随意的披散在了身后。
      额前的碎发长得几乎遮去了一半的脸庞,但尽管如此却依然丝毫难以遮挡精致的五官带给人的震撼。不管是瞳孔周围那圈比他头发颜色稍深一点的独特的金色虹膜,还是线条柔和薄如蝉翼的优美唇形,抑或是汉白玉般挺直的鼻梁,当这些全都聚拢在一起的时候,别怀疑这浑然就是造物主最完美的作品。
      我并非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人,相反我身边就有两个能让任何女孩子见了都保准脸红心跳的主。
      赛那沙的俊美,融合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血统和浑然天成的王者柔情;罗泽希尔的帅气,渗透着桀骜不羁的难训野性和不可一世的自负张扬,不管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能够极其轻易的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
      而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却是漂亮的让人惊艳,是的,漂亮,请原谅我只能用通常形容女孩子的词语来形容他,除此以外我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
      但请不要误会,虽然这个男人有着一张就连身为女孩子的我都嫉妒的精致脸庞,可是看着这张脸孔却不会让人有一点点别扭或者娘气的感觉,而这在无形中更增添了他的魅力。
      第一眼就被面前这个男人漂亮的相貌震慑到的我,就这么蹲在他面前,近乎无理地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胸口传来了阵阵憋闷才赫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忘记了呼吸。
      我很有点不好意思的对他笑了笑,一时间竟尴尬地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希望他不要介意我刚才活像没见过男人似的近乎花痴的表现。(我当然见过男人,只是没见过长这么漂亮的罢了O(∩_∩)O~)
      可紧接着我便发现了异样——他……应该是在看我吧……
      虽然他抬着头和我面对面,可两只眼睛的视线却根本没有聚焦在我的脸上,而是偏向我的右下方,并且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那对漂亮的金色眼睛里没有映照出任何东西,空茫得让人感觉不到“看”的意义。
      此外,他的头部也有一点点轻微的角度,少许偏倾的姿势使他的耳朵反而更接近我的正脸。
      这个样子让我产生了一种他不是在“看”我,更像是在“听”我的错觉。
      “是……”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一道尖细的喝斥从身后传来,带着不预期的惊讶和毫不掩饰的斥责,不等我有所反应,身后的人似因为看到什么万分惊吓的场面而非常明显地倒抽了一口冷气,
      “晓月,你的手怎么了?”
      这一次本就尖细的声线更是足足抬高了八度。
      我依然没有反应的时间,只觉得眼前忽然闪过一片火红,接着肩膀被非常不客气地大力一推,我整个人便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只手掌顺势重重拍在了身体两侧的地面上,右手的掌心似乎磕到了什么东西传过一阵小小的锐痛。
      什么嘛——
      等我稳住身形抬起头时,刚才跪在我面的那个男人,这会儿已经被人搀扶着坐在了床沿上,而搀扶着他的那个人——
      哇——
      美女!
      活脱脱一个漫画里才会有的妖娆妩媚的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美艳的气息,不加掩饰带着侵略性的美丽。
      刚才让我晃眼的红光原来是她的头发,如火焰般夺目的红色长发一直垂过腰际,和她露在外面的白皙肤色形成鲜明的耀眼反差。更特别的是,这个女人瞳孔周围的虹膜居然也是红色的,虽然不至于像她头发那般火赤,但是橘里透红的色泽仿佛随时会融化的红玉。
      看着她忽然让我想到了某些神话传记或者玄幻小说中,利用极致的美貌蛊惑人心然后将到手的猎物撕裂吞噬的恐怖女妖和血腥女王一类的角色。
      而和那些虚构的妖娆美女通常出现在世人面前的妖冶形象不同,我面前的这个女人虽然有着毫不逊色的惊人美貌,却只是画着非常清透的简单妆容,粉黛微施蜻蜓点水间描画出了另一番美目盼兮。
      冥冥中,我似乎有点明白 “海之月” 为什么那么受欢迎了,而看着这个超级大美女,我却觉得有点眼熟。
      “你是什么人?谁允许你进这个房间的?”
      就在我愣神欣赏着女人的美丽容貌时,被我欣赏的对象似乎全然没有正被人赏析的好心情,只见她坐在床沿,握着那个男人被割伤的手,一脸愤怒的看着坐在地上的我,那个眼神分明就是认定他的手伤是我造成的。
      因为生气,使她红色的眼睛看上去愈加鲜亮,浇点油也许没准真能喷出火来。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房间里东西打碎的声音,所以才进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我从地上爬起来,耐着性子解释道,听人家说,漂亮的女人总是会有莫名的优越感,因此脾气都不太好,现在看来果然没错。
      “外面?”
      听完我的解释,她非但没有满意,反而皱起了两道好看的秀眉,又接着我的话问道,
      “你在外面干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没经过允许谁都不许进这间房的吗?”
      废话,我怎么会知道。
      这句话我当然没有直接说出来,虽然这个女人咄咄逼人的架势已经让我难以忍受了,但是考虑到先下的处境,我还是将那一点点愠怒压了下去。
      走到桌边,我重又端起刚才随手放下的托盘,说道:
      “蜂蜜柚子茶……不是,我是说,我是来送蜜橘水给,给……”
      给谁的?
      我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回想着之前那个胖女人提了一次的名字,
      “给海瑟西娅的。”
      听完我的话,这一次漂亮女人没有继续发问,而是静静看了我一眼后,冷冷的说道:
      “放桌上吧,我待会儿会喝的。”
      “嗳?”
      我端着托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瞟了我一眼,非常明显很不屑的一眼,然后不冷不热的吐出几个字:
      “我就是海瑟西娅。”
      ?!——
      ********
      我拐过弯准备顺着台阶一级级往下,可是才跨了几步终于忍不住垂头丧气的坐了下来,一方面因为到目前为止的一无所获,另一方面因为刚才很冤枉地憋了一肚子气。
      谁知手掌才刚接触地面,立刻便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这才发现右手掌心居然扎着一小块坚硬的陶土碎片,可因为体积实在太小,于是只能非常仔细的用指甲尖轻轻地一点一点剔出来,这样一折腾疼得我不停地吸气,眉心连冷汗都挤出来了。
      不用说一定是刚才被推倒的时候弄破的,看着从掌心的小破口中慢慢冒出的血丝,憋在肚子里的火气又膨胀了不少。
      皱皱鼻子,我动作夸张龇牙咧嘴的丑化着那个漂亮女人刚才说话时嚣张的样子,
      “你可以出去了,下次不准随便进这间房。”
      切——
      有什么了不起!
      破房子里是藏着什么稀世珍宝还是见不得人的东西啊,干吗弄得好像圣域禁地似的闲人莫入,不就是个男人嘛,虽然是好看了一点点,再一点点,要是怕被人知道就别故意搞得那么神秘兮兮不让人进,根本此地无银三百两,况且姐姐我才不稀罕进去咧。
      还有那个女人那是什么态度啊,不就是脸长得比别人漂亮了一点点,身材比别人好了再一点点嘛,有必要这么目中无人吗?
      就算是对下人也应该有起码的尊重,那样没礼貌的嚣张态度要是换在别处,我早就把手里的无花果直接拍在那张仅供欣赏的漂亮脸蛋上,免费赠送一次美容面膜了。
      无花果……
      我忽然意识到为什么看着她会觉得眼熟了,那天从我手里抢买无花果的女人……
      自此,我之前对“海之月”存有的好奇荡然无存。
      正在我胡思乱想着一些并没有太大意义只是徒增气愤的事情时,冷不防从身后稍远处传来了一个粗哑的男人声音:
      “喂,你是什么人?”
      怎么又来了?
      这已经是我短短几个小时里面听到的第三段内容差不多的开场白了,这儿的人见了面都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喂,说你呢,你是什么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声音比之刚才近了不少,粗哑的感觉也更甚之前,而问讯的内容却依旧毫无新意可言。
      “腿酸,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可以吗?”
      因为之前非常不愉快的经历,使我此刻再也顾不得什么审时度势,脱口就是带着鲜明抬杠意味的言辞。
      “谁允许你坐在这里的?”
      这一次声音已经近在咫尺,说话的人应该就在我身后的一级台阶上了,我的后背已经可以感觉到身后人灼热的气息了。
      从他的声音里就可以听得出对于我的回答,显然难以令他满意,于是下一秒一只手掌便搭在了我的左肩,
      “起来把话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
      从刚才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火,浪费了一天什么收获都没有不说,待会儿还要自个儿想办法离开这里,而且几乎可以预见回去以后逃不掉又是一顿说教,也许不止一顿,最可气的是竟然前后被同一个女人欺负了两次?!
      我已经快要抓狂了,这会儿身后居然还冒出个搞不清楚状况的男人,自说自话的就把手放在我肩上,而且还大力地试图直接把我从地上拽起来,NND……当本小姐是受虐狂啊……
      “拿开你的脏……”
      抬起肩膀就想用力甩掉那只不经允许擅自搭在我肩上的脏手,可几乎同一时刻眼角的余光忽然瞥到了肩膀上那只手的手臂上的某样东西,直接导致我硬生生地吞下已经出口的后半个字,整个人也在一瞬间僵住。
      纹身!
      没错,就是纹身!
      这一次,当我的眼睛距离那条手臂仅仅几公分的时候,我无比清晰的看到了突出于皮肤表面的黑色纹身。
      图案一点也不复杂,就是两把相互交叉的利剑,剑刃边缘不规则扩大加深的颜色应该是鲜血的寓意,只是可能技术有限无法染出更形象的红色,但即便如此,这个纹身的含义也已经不言自明了——血腥,杀戮。
      我触电似的跳了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光却几近贪婪得死死盯在那条手臂的纹身上,无法挪动分毫。
      是这个吗?
      是这个纹身吗?
      我那天看到的是这个纹身吗?
      他……就是我要找的人吗?
      我很想将那天看到的情景和眼前的画面对照起来,我很想回忆起来妲朵的佩玉究竟是从擦身而过的哪个人身上掉出来的,可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浮现在脑海里的仅是一片不具意义的模糊,而那竟就是我看到的全部——什么都没看清。
      理智在不断敲打着我的神经,告诉我要冷静,还有很多事不确定,还有许多问题需要搞清楚,可同时我却非常清晰的感知到身体里面有一些更强烈的东西,正随着定格在我视线中的这个纹身而渐渐失控。
      “你……在看什么?”
      顺着我的视线,这个男人也低下了头,然后不明所以的晃了晃自己的手臂,将刻着纹身的那一面转向背处,粗哑的嗓音不耐烦的响起,
      “快说,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强迫自己移开还盯着他手臂的目光,集中精力克制着某些几近脱缰的意念,用力寻回自己的声音:
      “我……打杂的。”
      “打杂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男人不放弃继续不依不饶,浅咖啡色的眼睛充满狐疑地上下不停打量着我。
      “嗯,我不爱出门,一直都待在房间里。”
      是这个人吗?
      长得这么普通,颧骨有点高,嘴巴还有眼睛也没什么特别的,鼻梁上好像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那个时候受的伤吗?
      我没法在意自己嘴上到底说了些什么,此刻似乎所有的思绪都和眼睛同步在了一起,不管看到多不起眼的点滴,不管瞄到多没新意的细节,都会立刻神经质的将之与恩撒联系在一起。
      “是吗?你住哪个房间?现在带我去。”
      换做其他场合,我一定会为这个男人的敬业精神鼓掌叫好,但现下我连分神听清楚他说的每字每句都费劲。
      “楼上最里面那间房,你进得去吗?”
      他是其中之一吗?
      杀了罗泽希尔六个手下,将小妲朵几乎劈成两半……
      我的耳朵嗡嗡作响,两边的太阳穴也鼓胀得难受,我不想回忆,可是当我看着眼前这个正用不信任的眼光打量着我的男人,我却仿佛可以看到无数个一模一样的他站在浸染着鲜血的河岸边,一手挥舞着还在滴血的利剑,一手缠绕着一枚小小的红玉,无比得意的对我露出残忍的笑容……
      “楼上最里……”
      明白了我指的是那间他们不被允许接近的房间,男人忽然怒目圆睁,伸手便向我抓来,
      “可恶,你在拿我寻开心吗?”
      “不要碰我!”
      空气摩擦着撕扯过我的耳畔,流离的水汽自无形中弥漫,我却硬撑着阻止其愈加纷乱的扭曲,失控近在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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