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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丢失的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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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我手心里的这颗圆石大小差不多有一个小鸡蛋那么大,并不是很正规的滚圆,一头微微收拢成了一个小尖角,凿出了一个小洞串着一根编制简单的黑色吊绳。
圆石通体红色鲜艳夺目,在阳光下随着手掌轻微转动,各个角度会呈现颜色的深浅变换煞是有趣。
细细看去,在圆石的中心位置竟然镌刻着一只小巧的蝴蝶,然而纵观整个圆石外部饱满完整,不见任何雕凿酌刻的痕迹,真不知道那位技术高超的师傅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没有添加其它额外的颜色,所以乍看之下,这只小巧翩跹的蝴蝶隐匿于石头内部很容易被忽略。
“这是?——”
看着我手中的这颗红色圆石,休啬尔思索片刻说道,
“看这种形状大小还有那上面吊着的挂绳,应该是吊坠之类的挂饰,我想多半是刚才撞你的那个人掉的。”
“好漂亮。”
端看着手中的这枚圆石,虽然我对玉石珠宝之类的鉴赏品茗一窍不通,但光是这考究吃功夫的雕刻技艺,我就要给它打高分了。
“只可惜这里缺了一小块。”
我刚才就发现了,在圆石的其中一面上,有一块小拇指指甲般大小的不规则切面,摸上去可以感觉到石头的纹理走向。
闻言,一旁的休啬尔也凑过来眯着眼睛盯着那个缺口瞧了半天,皱眉道:
“嗯,看这个缺口的形状,也许是掉在地上或者撞在什么更坚硬的东西上给磕掉的,不过看这切面周围的边角,似乎已经有被磨平的迹象,我猜这缺损应该不是最近造成的。”
“是哦~~”
听着休啬尔头头是道的分析,我并没有太过在意,只继续把玩着圆石,打量着那块小小的不规则切面,总觉得似乎哪里得有点不对劲。
掉在地上……磕掉的……有些时日了……
红色的……透明碎片……
突然脑中一道灵光闪现,我一把将手中的圆石塞进休啬尔怀中,低头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找系在腰间的小布包,最后干脆将小布包口朝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都洒在了地上。
“叮——”
微弱但清脆的落地声过后,一小块指甲般大小的不规则碎片原地弹跳了几下后,掉在了我的脚边。
“流冰,你干——”
不理会身边休啬尔茫然疑惑的询问,我一手捡起脚边的小碎片,一手拿回休啬尔捧在怀里的圆石,小心翼翼的变换了几个方位后轻轻一合,体积大小相差悬殊的两样物件竟完美地契合成了一个整体。
倒吸一口冷气,这——
一旁的休啬尔一开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看完我的动作以及呈现的结果之后,也只是表现出自然而然的惊讶:
“咦,流冰,你怎么会有这块石头缺损的那部分碎片啊?这……?!”
“巧吗?的确——”
倏地抬起头,却看见刚才撞我的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了街尽头的拐角,匆忙之中我只来得及瞥见其中一人的一条手臂内侧似乎纹着什么图案颜色深深的,紧接着一闪身那几个人便拐过街角不见了。
“等一下!站住——”
“流冰,你去哪? 喂——”
我立刻爬了起来,只是心慌意乱之下还没稳住身形就想把腿跑去,结果又踉跄了几下,等我终于拨开人群冲过街角的时候,早已不见那几个人的身影了。
“哪去了?可恶!可恶!”
望着眼前空空如也的街角,尽管满腹焦躁与不耐却也于事无补。
下意识的用力捏紧了手中拼合完整的圆石,我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愤怒此时正在慢慢变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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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我已经没有心思再去逛什么街,寻什么好玩的东东了。
脑海中时不时地便跳回到了那个有着如血般残阳的黄昏,那片横倒着断箭与尸体的河岸,闪回的瞬间仿佛又闻到了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还有……
还有我可能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画面……我最后看到的那具尸体。
那具娇小瘦弱却冰冷僵硬的尸体,尸身上贯穿而下残忍刺目,凝结着早已干涸的血液的伤口。
明明没有刻意回忆,那些画面却偏偏像幻灯片一样反复在眼前划过,伴随而至的是逐渐沉重的阴郁和无处寻觅的失望。
一路上休啬尔也再没有出声说过话,我可以想见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我也知道他心里的迷惑,可是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无暇再去解释了。
就这样我们两人沉默安静的走回了旅店。
即便此时,满脑子依然充塞着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画面,难过、愤怒、失望、不甘……等等等等乱七八糟的混乱情绪交织重叠。
失神间凭感觉走到了自己的房门口,未曾多想,抬手就将关着的木门推了开来。
“流冰,这间是——”
休啬尔差一秒的提醒合着木门打开时的吱呀声一同响起,接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我记忆中那间空空如也的客房。
虽然房间里的摆设布置一模一样,但是迎接我的却是满屋子的男人。
他们或坐或站围在房间中央的一张桌子周边,桌上摆放着好几个盛着水的杯子,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应该是正在讨论或交流着什么。
然而不管他们刚才有多热火朝天,此时也因为我的突然闯入而全没了声音,一个个无不瞪着惊讶且意外的目光注视着我,有的人甚至还维持着举杯准备喝水的动作。
一只手还按在门楣上来不及收回,两只脚已经先一步跨进了房间,却因为眼前莫名其妙的情景,失去了应变能力,错愕间整个人便呆愣在了当场。
“流冰?”
一声熟悉的叫唤从面前传来,顺着声音只见罗泽希尔从围坐在桌子周遭的人中间慢慢站起了身,精亮的目光定格在我脸上,眼神中透着显而易见的询问,
“怎么了,有事?”
“呃?”
我下意识地脱口啊了一下,又愣了几秒之后,才终于意识到是怎么回事了,
“哦,我……我好像走错房间了,对……对不起。”
这下可糗大了,我忙不迭的就想立刻退出去,却被另一个清亮的声音给再次叫住了:
“流冰。”
说话间,赛那沙已经缓步走到了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后,琥珀色的瞳孔也最终聚焦在了我的脸上,眼神中同样透着不加掩饰的问询:
“你……没事吧?”
“我……我没事啊。睡觉睡糊涂了,……还没醒,有点犯傻,呵呵……”
天知道我此刻挂在脸上的笑容都多僵硬。
为了不让赛那沙看出更多的破绽,我发誓他刚才已经在皱眉了,于是立刻佯装突然醒悟地对着房间里的其他人大声说道,
“你们在谈正事啊,不好意思哦。”
“流……”
“什么正事不正事的。”
赛那沙刚出口的声音还来不及成型,就被桌子后面站着的沙鲁卡的巨大音量给整个压了过去,
“呐,之前先走的弟兄们这会儿终于碰到一起了,正说着这一路的见闻呢。”
说着,沙鲁卡蒲扇似的大手随意一挥,示意我看房间满满当当的一屋子人。
“哼哼……”
我勉强扯了扯嘴角,硬挤出了两声比哭还难听的笑声,不想继续留下,于是推诿道,
“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兄弟叙旧了,你们继续继续。”
几乎是躲着罗泽希尔耐人寻味的目光和赛那沙若有所思的眼神,狼狈异常的我半个身体已经退出了房间,刚想顺手带上房门,就听到沙鲁卡的大嗓门又响了起来:
“嘿,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礼貌啦?我看你平日里随便见到什么普普通通的东西都是问题一大堆,这会儿可真的是一些好玩的事情,你反倒不感兴趣了?那你可别后悔哦。”
沙鲁卡说着便故意要引起我注意似的对其中一个人大喊道,
“我说马弗泺,你刚才说的那什么海月亮的,有那么夸张吗?”
“是海之月舞团。什么海月亮,我还水太阳呢。”
“哈哈哈哈……”
名唤马弗泺的男人没好气的更正道,却因为戏谑调侃的尾话引来一阵错落的笑声,
“一点也不夸张,那受欢……”
“你说什么?!”
原本已经要完全关上的房门立刻被推开到了比刚才更大的角度,而也已经准备转身离开的我,就好像刚踩在烧红的碳上一样跳了进来,一个箭步冲到那个叫马弗泺的男人面前,
“你刚才说什么?海之月什么?”
“海,海之月舞团。”
借着惯性作用的后劲,我和马弗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但是就身高来说我却才刚刚到他的肩膀,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突如其来的架势给吓到了,马弗泺居然连说话都变得期期艾艾。
“海之月舞团,海之月,海之月……”
喃喃自语着这几个字细细比较,虽然街上那几个男人经过我身边走开去的过程中,相互打屁哈拉了一大堆有的没的,期间我只顾着阻拦火气冲动的休啬尔,并没有在意他们说了些什么,但是我很确定耳边一定闪到过“海之月”这几个字。
海之月……舞团……
舞团?……
唱歌跳舞的地方?
酒吧?PUB?
“流冰。”
“嗯……”
“流冰!”
“什么?”
突然在耳边炸开的一声叫喝,惊得我回神的刹那嘴巴已经条件反射的接口了。
紧接着我的手腕被一股强势霸道的力气重重握住,一抬头赛那沙的俊脸近在咫尺,只不过脸庞虽然迷人,表情可不见丝毫迷人之处,相反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显然我从刚才到现在这一连串几乎可以称得上发神经的举动,已经让他很难再继续保持沉默放任不管了,
“怎么了?”
这三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说出来的,虽然赛那沙的脸色就平时比起来已经很严肃了,但是说这话时的语气依然很平和没有任何生气的感觉。
这样的语气传递出的讯息也很简单,他只是想知道怎么了,但是不允许有任何欺骗。
望着赛那沙琥珀色瞳孔中难得的认真,透着质问透着探寻却没有责怪。面对着如此熟悉而坚定的目光,我没有办法也没有必要再隐瞒什么。
“这个。”
深吸一口气,我抬起了另一只手,缓缓松开了握紧的拳头,将收拢于掌心的东西摊在众人面前。
“这是?……”
我这一路回来到现在一直很用力的握着拳头,以至于当我慢慢摊开手掌的时候,指腹和掌心已经微微泛白了。
我手中握着正是那颗红色的圆石,而那片原本已经脱落的小碎片,此时也附着在它原来的地方,或许因为长时间被牢牢地捏着,一时间竟然没有掉下来。
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我手中的这颗圆石上,可是一时间他们都不明所以,完全不清楚我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赛那沙细细打量了半晌,修长的手指穿过圆石上的黑色吊绳就想将它整个拎起来,不料圆石刚离开我的手掌,那一小块碎片立刻掉了下来。
微皱着眉头,赛那沙又小心捏起那块小碎片,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忽然不自禁的深吸一口气,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然后目光便牢牢的锁在我脸上;
“你找到他们了?!”
“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