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67、神迹

　　在女孩低声念咒出那一小段符文之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寂静如氤氲的雾气蔓延在周遭，而女孩则依旧紧闭双眸，保持着那个单膝跪地只用一只手掌撑地的姿势。
　　应该会发生什么吗？还是这样就好了？
　　在众人迷惑不解之际，一阵好像从很远的地方滚过的闷雷声传入耳中，恍恍惚惚的却又不那么真切。
　　就声音回传进耳朵的清晰度而言，如果真是雷声的话，那就真的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可是又似乎也没那么远，就好像……
　　就好像这阵闷雷不是来自天边，而是传自地下，传自此刻站立着的地下深处……
　　众人一个劲的奇怪着，为什么现在这个季节还有地方会响雷之时，脚下的大地突然冷不防地一阵剧烈的晃动。
　　虽然晃动仅仅只持续了短短几分钟，但是对这些从来没有经历过什么大事情的普通民众来说，已经足够引起恐慌了。
　　“怎……怎么回事？地……地动了！地动了！！！”
　　很多人因为这突如的晃动而站立不稳摔倒了，还有些人则条件反射地抱着脑袋刷的蹲在了地上，更多的人则开始向四面八方奔逃，惊恐是他们脸上唯一剩下的表情。
　　可是因为之前大家都挤在一起，于是惊慌失措之下，人们便开始不分方向的相互推搡挤压了起来。
　　于是乎眼看着就要变成难以控制的局面了。
　　“啊！快看那里，泉眼！”
　　在一片混乱之际，不知道是谁高声喊了一句，接着那些原本还在荒不择路，相互推搡着想要逃离的人们，纷纷停住了脚下的步伐，注意力再次聚焦到了一起。
　　又是一阵沉闷的响声伴着一连串不规则的晃动，只是这一次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范围在缩小，缩小得就只是在泉眼的周围了。
　　对于未知的害怕并没有减弱，可是好奇心却驱使着他们继续留在了这里。
　　掩埋在泉眼上的石堆出现了轻微的抖动，一些沙砾包括体积很小的石块，因为这一阵阵的摇晃而开始纷纷向周围滑落。
　　接着抖动的频率变得越来越繁密，相应其震动的程度也在渐渐加大，只一会儿的工夫，就已经可以看到一些体积稍大的石块出现开裂，甚至松动着摇摇欲坠的迹象了。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已经本能的意识到将会发生什么的关系，还是仅仅因为这一下强烈过一下的震动着实有些令人胆寒，原本就已经距离泉眼有一段距离的民众，这会儿全部有致一同的再次向后退去了。
　　人们看似很有秩序地向后退开，其中有几个人还下意识的相互牵起了手，紧接着霎那间，只听到一声巨响，就好像刚才那些闷雷一样的声音被无限压抑之后的爆发一般。
　　原本还将泉眼掩埋的彻彻底底的石碓，原本单靠人力可能要来来回回搬上一整天，才能全部挪走的石碓，瞬间被完全冲开，那样的速度错觉间就仿佛只是轻轻的吹掉桌子上一层薄薄的灰尘一般简单。
　　“啊——”
　　尖叫的声音尚未成型，便在下一个瞬间连同最后一个音节一起，被另一股巨大的轰鸣声所吞没。
　　清澈的泉水不再只是一汪平稳的镜面，而是凝聚成一股粗壮的洪流，从被捣毁得不成形状的残破泉眼处喷薄着直冲天际。
　　那些原本掩盖在泉眼上方的石碓，在泉水涌动着破土而出的刹那，被冲击的强大力量压迫着向不同的方向弹射了出去。
　　值得庆幸的是，由于施术者勉强还能凑合的控制力，那些石块虽然被重重地抛射了出去，但是抛物线的轨迹并不远，基本上都散落在距离人群还有好几步远的地方。
　　虽然有不少人在看见那些体积不一的石块向着自己飞过来的时候，本能地发出了一阵惨叫声，但实际上最后都是虚惊一场，于是惨叫便又化为一片心悸之后的唏嘘。
　　激射涌出的水柱有三层楼那么高，并且没有任何下垂的态势，不断上升的液体相互盘旋着升至顶端，又融汇着往底部流去，如此这般源源不绝。
　　而之前那一瞬间几乎震穿耳膜的轰鸣声，此刻也逐渐演变成了水流惯常的哗哗声。
　　这一连串的事情只是发生在短短几分钟里，而在这一过程中，赛那沙和罗泽希尔从始至终都只站立在原地，既没有因为突然的地震奔走逃窜，也没有因为迎面飞来的石块左躲右闪。
　　并不是因为他们胆子够大真的不怕死，也不是因为情况突然整个人被吓傻了动弹不得。
　　事实上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面，他们的脑中已经氤氲出了不下数十个亟待解答的疑问，然而一时间却又相互交错着寻觅不到源头。
　　而所有那些涌现出来的代表着不同含义的情绪中，最先出现并且强烈的占据了身体感官的便是“惊诧”了。
　　惊诧着发生在眼前这一不可思议的状况，惊诧着制造出这一不可思议的状况的始作俑者，惊诧着那个始作俑者娇小的身体里蕴含的力量。
　　流冰……这个女孩究竟……
　　凝视着眼前高高喷涌的水柱，赛那沙和罗泽希尔皆陷入了各自的思潮中。
　　＊＊＊＊＊＊＊＊
　　泉水依然在不间断的反复喷涌着，飞溅出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出斑斓的光华，如果站在不同的角度，还能够看到好几道架空而立的小小七彩虹桥。
　　一片如雨雾一般稀薄的水汽弥漫在空气中，轻柔地抚过人们的脸庞后，留下一阵沁凉的湿意。
　　在经历了刚才那一阵着实不小的惊吓之后，逐渐平定了心跳的众人，立刻被眼前这一幕，或许穷尽一生都不得以见到的壮阔景象，给震撼得无以复加了。
　　“我的……”
　　“天呐……”
　　一句简短的感叹句，被拆分到了两个人的口中才勉强说完。
　　一双双拼命瞪大的眼珠，一张张忘记合拢的嘴巴，说不清是惊讶还是惊吓，除了不断重复着几个简单的象声词之外，他们似乎已经暂时失去了正常交流的能力。
　　泉水在喷涌的同时，除了飞溅而出的清澈水滴之外，偶尔还会有一些类似于沙砾一样的细小石子被单射出来，然后顺应着地心引力的作用掉到地上，接着又会弹跳着滚到一边。
　　而此时人们的目光会很茫然的跟随着石子的一连串跳动轨迹，直至最后停在一边以后又继续将收回的目光重新聚焦到水柱上。
　　看着不断有小石子被抛向地面，赛那沙忽然意识到，这股高耸的水柱就像一个自动过滤系统一样，正在巨细靡遗的将泉水中诸如沙砾、石子等杂质一一过滤出来。
　　“是故意的吗……”
　　就在这时，在众人的视线中，泉水的顶端逐渐露出了一块状似坚硬的突起物。
　　一开始只是一小个尖点露出水面，随着水流的不断涌动，渐渐的这个突起物慢慢地整个都浮在了泉水的最高处。
　　细看之下，原来是一块形状很不规则的石料，也许是士兵们捣毁泉眼之初，这块石料被砸碎了之后，来不及接手就直接掉进了水里。
　　而现下，伴随着泉水不停地回流交替，石料最终被带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因为被敲凿砸裂过的关系，石料残存的面积不大，但是其厚度却相当于一根拇指的长度，而且以现在的位置来说，距离地面有差不多三层楼的高度，万一掉下来被砸个正着的话，基本上不死也残废。
　　“那……那是块大石头吗？”
　　将手掌附在眉际，一个淡金色头发的男人，伸长着脖子费力的仰望着泉水上方的那个，正随着泉水的涌流而上下鼓动的石料。
　　“好像是。”
　　旁边的什么人应和了一句，注意力依旧停留在高处。
　　“这么高……而且还晃荡得利害，这要是掉下来……”
　　光是想到可能会出现的血肉模糊的情景，就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随着说话者的这句话，视线好像被一根无形的指挥棒牵引着一样，整齐划一的从那块摇摇欲坠的石料上逐渐往下移，最终不费力得便聚焦到了正下方的那个单膝跪地的身影上。
　　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定格了几分钟的视线再次移交到了石料上，彼此心照不宣地开始祈祷着同一件事情。
　　讽刺的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当你全心全意地期望它不要发生时，其结果往往背道而驰，而且发生的速度常常出奇的迅捷。
　　大块的石料在泉水顶端好像踩着跷跷板似的上下鼓动着，以肉眼可以看清的速度向着边缘一点一点延伸了出来，而就在其正下方的流冰却浑然未觉高悬于头顶的恐怖危险，不曾移动分毫。
　　终于已经暴露在空气中大半的石料重心开始偏离，微微颠簸了几下之后，就如一个喝醉酒的老人一样，向着下方的流冰兜头盖脸的垂直砸了下去。
　　“啊——”
　　“流冰——”
　　“躲开——”
　　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夹杂着两道声线不一的呼喊破空而来，想要冲上前去，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人类的生理反应，对于仅仅发生在须臾间的事情来说，还是太慢太慢了。
　　“该死——”
　　话音还未落，没想到在场的人又再一次亲眼见证了另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大块的石料以泰山压顶般的气势向着底下的流冰狠狠地砸去，没有人对接下来会出现的惨烈场面抱持怀疑的态度，可事实却是那的确存在。
　　石料的下坠速度快得惊人，然而带着如此强劲冲击力的石料，却在距离女孩头顶两公分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紧接着伴着“咔啦咔啦”的龟裂声，一道道张牙舞爪的裂痕凭空出现在粗糙的表面，下一刻，那块一锤子下去都未必会留下凹槽的石料，居然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噼里啪啦的就四分五裂了。
　　碎裂开的小石块呈幅射状纷纷散落到了地上，引起了另一阵不小的声响。
　　这个过程中，没有一块石头碰到流冰的身体，哪怕是微微翘起的头发丝都没有，全部都以离她两公分的距离滑向地面。
　　“这究竟是……”
　　这一次已经不知道还能有什么词汇来描绘心中的震惊了。
　　就在这时，从刚才蹲下低声念咒符文之后便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女孩，终于有了反应。
　　她慢慢的收回了撑在地上的手掌，停顿了片刻，从后背的舒张程度猜测应该是做了一个深呼吸，接着双手撑着膝盖漫漫的站了起来。
　　对于这种暂且可以称之为魔法的异能，赛那沙并不陌生，因为就在他生活周围就有人也拥有这一不可思议的能力，甚至于那段深受其害的经历至今记忆犹新。
　　他哥或许因为西娣王妃教诲的缘故，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这项能力，可那个心怀叵测的娜姬娅却对此乐此不疲。
　　然而即便如此，他也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中的任何人引发过如此这般大规模的状况。
　　流冰……
　　她真的……没关系吗？
　　如果说这种天赋是与生俱来的，那么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当他们使用这些能力的时候，其实就是在耗费自身的精神力……或者是别的什么？
　　“流冰……”
　　赛那沙的声音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不确定过，他不知道自己在瞎担心什么，可就是无法抑制心中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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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没有站直身体，而是弯着腰双手依旧撑在膝盖上，明明没有做任何剧烈的运动，可是却觉得自己好像刚刚跑完了两千米长跑，已经没有气力再作任何多余的动作了，哪怕仅仅只是直起身体都不行。
　　嘲讽的扯扯嘴角，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劲了？
　　不过就是引动自身的力量驱动符文而已，虽然相较于一般直接操控水源做些小零小碎的事情来说，驱动符文要来得复杂且稍微困难一些。
　　但这又不第一次，况且这个程度充其量只是一般的驱引符文，还不是什么高级咒文，没记错的话，那个时候因为和炎晞较劲，曾经拉起过一场漂泊大雨。
　　虽然之后和浑身湿透的炎晞一起，被菲拉尔老师狠狠教训了一通，还被罚将屋子四周彻底清扫一遍，也没见身体有负荷不了的状况，为什么现在居然会累到不行？
　　因为力量的急速匮乏，原本得心应手的操控力也正在迅速削弱，于是不一会儿，我已经可以明显感觉到弓起的背部全都被飞溅下来的泉水给打湿透了。
　　微微抬起头，我试着想要看清近在咫尺正在不断喷涌的泉水，却发现视线居然怎样也无法聚焦起来，只有一片晃动的水汽弥漫在眼前。
　　而那些飞溅的液体则胡乱拍打着我的头发，沁凉的液体流过脸颊后慢慢滑入颈窝，带来一阵细细痒痒的触感，却丝毫没有缓解从刚才开始就出现的微弱晕眩。
　　……应该真的到极限了……
　　“流冰……”
　　清亮的呼喊仿佛一股久违的清泉滑过已经混沌不堪的大脑，这个声音，是……
　　还来不及探向声源，只觉得身体忽然间整个软了下来，仅剩的一丝力量也终于宣告消散。
　　在意识消失的刹那，似乎有一片泛着淡淡的金色光华晃过眼角，然后我便跌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