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62、王太子殿下？

　　“凯鲁•姆鲁西利，你去死吧！”
　　被撕裂的空气拉扯着扭曲出绝望的呻吟，看不见摸不着更感受不到的微小分子相互挤压着抽出一阵阵龟裂的音韵。
　　附着着无尽仇恨用尽全身气力狠狠挥刺下去的匕首，却在中途陡然停止了冲势，不是挥舞凶器的那个人收住了杀意，而是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截住了锋刃的攻势。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一幕便在众人眼前发生了。
　　匕首的剑尖处泛起了点点白色的粉屑，然后就在呼吸之间，透明的结晶仿佛一瞬间绽放的优昙一般，相互叠加簇拥着从剑尖开始向后快速蔓延。
　　伴随着一阵又一阵让人惊颤的“咯吱”声，转瞬间那把匕首连同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和整条手臂就都被剔透的结晶给完全覆盖住了。
　　眨一下眼的时间有多短，这一切就发生的有多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哑却凄厉的惨叫声破空响起，刚才还挥舞着杀人厉器，咬牙切齿的妄图行凶的男人此时却拖着那条凝结霜冻的手臂，蜷曲着身体跪坐在地上痛苦地痉挛着。
　　急转直下猝不及防的事情发展，纵然是临场反应再迅速的另两个男人也一时间错愕的噤了声，却又回闪出似曾相似的片断。
　　如此怪异不合常理的情况印象中似乎又不是那么陌生，冥冥中好像曾经……
　　“够了吧，你个混蛋！要发疯去精神病医院发个够去。”
　　声音本身并不高，音色也不那么具有穿透力，甚至还带有一点点熬夜后的沙哑，但是在此刻这般混乱的情况下，这段突兀的话语却意外地被清清楚楚地传达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紧接着，声音的主人便在下一刻踏进了这方空间。
　　娇小的身形在略大一号的衣服包裹下更显瘦弱，麻质的上衣到处都是凌乱的褶皱，细看之下竟然还有一些细小的木屑勾在衣服上摇摇欲坠。
　　再往下看，原本高及小腿处的绵靴，现在其中一只也已经滑落到脚踝了，裸露的膝盖上泛着些许不起眼的瘀青。
　　而往上看，巴掌大小的脸颊上，似乎交错晕染着慢慢变干的水渍痕迹，映村在白皙的肤色上，活像只刚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洗脸的猫，半长不短的头发虽然依旧黑亮，但是发丝间居然夹杂着一根枯黄的稻草。
　　这样的形象不管从什么方向看上去，都实在是有够狼狈。
　　然而可以称得上是邋遢的女孩，却全然没有心思打理自己的着装，此刻她的视线和全副注意都停留在地上的那个人身上。
　　看着那个男人蜷缩着身体不停地抽搐，女孩终于还是不忍地皱了皱眉头，一抬手的瞬间顺势做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握拳的手势。
　　然后和刚才出现时一样，原本包裹着男人整条手臂的冰晶，以非常理的速度消融成了液体之后，又渐渐消失不见了，没有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呼呼……是…你？！……呼…呼……”
　　男人依旧蜷缩在地上，包裹着手臂的衣料失去了原本的柔软，松脆的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开裂。
　　虽然手臂上的冰霜消融了，但是泛着紫红色的皮肤此刻却是一阵阵针刺般的疼，尽管他极力想要压抑着不呻吟出声，冷汗却早就已经布满了额头。
　　疼痛刺激着感官神经，托耶那休的这位市长大人却紧咬着牙根，恶狠狠地瞪着站在门口的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孩。
　　“我可以不介意昨天晚上的事情，但是如果你要是再发神经的话，就不是一条手臂这么便宜了。”
　　女孩冷漠地看着地上的男人，那样不动如水般冰冷的神情，是从来没有在她脸上浮现过的，至少从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还未曾如此冷漠过，那样的冷漠似乎就连认识她的人都觉得有那么一点陌生。
　　“怎……怎么……呼呼……终于都到齐了吗？……咳咳……”
　　男人挣扎着坐起了身，全然没有把女孩的话听进耳里，也全然无视女孩脸上几近冰点的温度，自顾自好像缺氧的鱼一样费力地大口大口喘气后，继续操着沙哑的嗓音说道，
　　“在杀了我的赫斯之后，现在终于要轮到我了吗？”
　　皱起眉，仅有的一点修养也灰飞烟灭：
　　“你脑子抽筋啦！你的宝贝儿子是自愿上的战场，没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死，在那种拿着刀剑你砍我杀的地方，本来就是随时随地都会翘辫子。如果你不想让他上战场的话，当初为什么不干脆拿根铁链子把他捆在身边？现在在这里鬼吼鬼叫的演给谁看？”
　　“不对！是你！都是因为你！”
　　就好像失去了毒牙的蛇又被捏住了七寸，男人忽然怒目圆睁，一把抓起地上的匕首，愤恨地指着离自己还有点距离的女孩，
　　“如果不是因为你诱惑黑太子，他又怎么会发兵攻打西台？如果不是因为你是西台王子的侧室，西台又怎么会因为你和米坦尼发生战争？我的赫斯……我的赫斯也就不会……所以，都是因为你！”
　　“#@$&*%……你给我闭嘴！我根本不是——”
　　一连串除了女孩自己之外，在场没有人听得懂的脏话噼里啪啦的脱口骂出，此时此刻不要对她说什么文明礼仪，如果不想死得很难看的话。
　　“她什么都没有做过。”
　　突然介入的声音以不容拒绝的存在感打破了充满火药味的当下，声音的主人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坐在地上的男人身边，未加停留径直向站在门口的女孩走去，眼光亦从始至终地停留在那个身影上，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到那些莫名其妙的谣言，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场战争跟她，我的侧室，西台的伊休塔尔没有关系。”
　　转身的刹那张扬充满霸气的一挥手臂，深紫色的斗篷顺势铺散开一道耀眼的紫色华光之后，正正好好将身边的娇小身形完全罩住，接着收拢的手臂微微一带，便轻轻松松地将女孩拥进了怀里。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坐在地上的男人咬牙切齿，可是也仅此而已，没有再作多余的动作。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信不信随便你，那不在我的掌控范围。”
　　维持着将身边的女孩完好的收纳在自己怀里的姿势，隐藏在斗篷下的手臂，以不容反抗的气力，轻而易举地便将那个娇小的身形的挣扎化解于无形，自若的神情全然令人感觉不到斗篷下的“暗潮汹涌”。
　　听到从身边的斗篷下传来的一声低咒，男子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然后顺便收回了停留在这个身形上的视线，声音的主人以居高临下的态势，严苛地鄙睨着坐在地上的男人，语气在一瞬间下沉，
　　“但是如果这个莫须有的原因，却成为让你放任整座城市死亡的理由，那我绝对不会置之不理。”
　　“嗳？等…等一……”
　　“请等一下！”
　　斗篷下闷闷而微弱的质问声还没来得及传递出去，就被另一个声音强行盖过了，盖伊突然从两人身后冲了出来，挨着地上的男人便也跪了下来，
　　“王太子殿下，请您息怒。”
　　盖伊尽量以自然却不乏小心的动作接过身边男人手中的匕首，带着一点略微强迫的力度扶住了身边的男人，防止他突然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或许我没有资格在您面前说什么，然而请您明鉴，正是因为丧子之痛给叔父带来的打击，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所以才会在万念俱灰的情况下，失去了一个市长所应有的担当。
　　但是失去至亲的痛苦，我相信王太子殿下应该比任何人都能够理解，所以请您不要苛责他好吗？”
　　听完最后一句话，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子突然微眯起眼，一丝不易察觉的神色从他脸上一闪而过，清亮的嗓音依旧带着低沉的味道：
　　“你叫什么名字？”
　　“盖伊•斯塔德里奇。”
　　“他是你的……？”
　　“叔父。”
　　站在上位的男子略一点了下头，继续说道，
　　“那么，你觉得，他情有可原？”
　　“不敢。”
　　盖伊恭敬的颔了颔首，看了看身边神色恍惚的男人，
　　“托耶那休今天这种状况，身为市长的叔父大人的确要负很大的责任，但那是在他几乎已经失去自我，自暴自弃后的做法，而……”
　　“而你并没有阻止。”
　　顺当的接下未完的话语，陈述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苛责，上位的男子神色低沉。
　　即使没有抬头，盖伊却依然感觉到了从头顶上方传来的压迫感，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是。那个时候我并没有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等到想阻止已经晚了。”
　　这是让盖伊足以去撞墙都无法弥补的悔恨，对于托耶那休市长在七日热爆发伊始所做出的，将全城医生和有钱人家一并迁进市长府，这种一看就非常有问题的决定，他却没有在第一时间阻止而耿耿于怀。
　　“现在再说后悔这两个字，你不觉得有点晚了吗？”
　　上位的男子面无表情，冷凝的瞳孔中深不见底。
　　如果因为最初放任自流而导致事态的恶化甚至溃烂，然后再以后悔莫及的口吻懊丧着之前的无动于衷，那样的忏悔即使如何的掏心掏肺，于他都一概否决，当然也就更别说什么接受了，因为那样的忏悔和懊恼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不，当我看到战争女神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切还来得及。”
　　盖伊扫视了一下被斗篷包裹住的身形，然后上移的目光最终停留在男子不怒自威的脸上，
　　“而您，王太子殿下，也终于如我祈祷的来到了这里。”
　　听到这样的回答，上位的男子并没有流露出丝毫认同的神色，相反皱起了眉头，非常不悦地质问道：
　　“那么，如果我没有来呢？如果我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如果我们毫不知情的依然留在哈图萨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就任由这个头脑不清的市长继续胡来？任由城中的人们自生自灭？任由托耶那休变成一座死城为止？你就准备这样不采取任何措施，只是祈祷着我的到来吗？”
　　咄咄逼人的质问仿佛一道道看不见的利箭，须臾间便如暴风骤雨般向盖伊劈头盖脸的袭来，而他却没有任何可以躲藏的角落。
　　静默了很久，微启的唇齿间才溢出轻如细蚊的低语，
　　“我……很抱歉……”
　　“你并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所以你的道歉还是留着对城里的人说吧。”
　　直截了当的将盖伊的道歉驳回，男子如炬的目光凝结在一点，稍稍放缓了语气话锋一转：
　　“如果你觉得要对这次的事情负责，那么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
　　“盖伊•斯塔德里奇。”
　　还没来得及消化刚才的那句话，上位的男子便以不容拒绝的口吻喊出了盖伊的全名。
　　“是。”
　　听到自己名字的刹那，盖伊几乎条件发射一样的慌忙双手撑地，毕恭毕敬的摆正了下跪的姿势。
　　“从现在开始，我任命你暂时接替托耶那休市长的职务。”
　　“嗳？”
　　“如果当初你是因为没有权柄阻止市长的荒唐举动的话，我现在就将这个执行的权利交给你。”
　　略一停顿，上位的男子稍稍恢复了些许原有的温和
　　“如果你真的还想有机会亲口向外面的人道歉的话。”
　　“……”
　　向上仰起的视线与向下俯瞰的目光交汇，不确定的疑惑融进了一片睿智的包容中，于是信仰就这么自然的坚定了起来，
　　“是。”
　　“等一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终于挣脱了摁住自己的力量，用力从斗篷中探出脑袋，女孩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大大地喘了口气后，瞪着身边的男子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太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