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63、拙劣的伪饰

　　托耶那休是一个不算大的城镇，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过百来户人家，而在七日热的疫情暴发之后，人口更是在骤然间又减了不少。
　　但比较有趣的是，相较于人口数量的削减，消息的传播速度却在无形中加快了不少，于是乎只要有那么一点不同寻常的响动，不用多久就会变成人尽皆知。
　　因此才一会儿的工夫，几乎所有的人便都聚集到了广场上了。
　　毕竟比起哪家昨天又添了小宝宝这样的小道消息来说，西台的穆鲁西利王太子殿下亲自驾到，可是超超级重爆新闻了。
　　“王太子……王太子殿下真的到托耶那休来了吗？”
　　“对啦没错，我可是亲耳听到他说自己是穆鲁西利王太子殿下的耶！怎么可能弄错。”
　　“还有我还有我，当时我就站在离他不到十步的距离哦。”
　　说话的人一边唾沫横飞描述着自己的亲眼见闻，一边还煞有其事的比划着。
　　“真的吗？那……王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啊？”
　　“啊？长什么样？这个……我没看清楚也。”
　　“没看清楚？开什么玩笑？你不是说他就在你身边吗？还是你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谁说我胡说了？他当时真的就站在差不多离我这么近的地方啊。”
　　“这么近还说没看清楚？你是瞎子啊？”
　　“你才是瞎子呢！是因为王太子身上好像有股说不出来的压迫感，我根本，我根本连头都不敢抬。”
　　说话的人们面红耳赤的争论着，虽然争论的焦点听上去一点营养价值都没有，但是周围的人们却依然津津有味的旁观着。
　　虽然之后赶来的人并没有亲眼见证之前发生的一切，甚至连当时就在现场的民众，有些也出于敬畏而没有见到王太子的尊容，但是大家却依然都聚集在广场上，七嘴八舌地叨念着，谁也不愿离去。
　　“可是穆鲁西利王太子殿下没事怎么会到托耶那休来？”
　　“那是因为托耶那休现在已经划归西台了啊，所以王太子当然要来看看自己国家的一部分啊。”
　　“是这样吗？那为什么以前马帝瓦赛皇太子就从来没到这里来过？”
　　“呃？……”
　　“我想……说不定和战争女神有关。”
　　“战争女神？你是说穆鲁西利殿下的侧室，那位传说中的战争女神？”
　　“没错。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我听说这位战争女神会倾听并且关心我们这些百姓的疾苦，甚至还会以平民的身份悄悄地来到我们身边，赐福给我们哦。”
　　“怎么可能？”
　　“是真的啦。”
　　“我还听说穆鲁西利殿下非常宠爱战争女神，只要战争女神离开了哈图萨斯的宫殿，王太子殿下一定会第一时间将她寻回。”
　　“好像的确是有这种传闻，这么想的话，难道说……”
　　“战争女神她……”
　　“也来到托耶那休了？”
　　只要给出一个结果，民众就能够拼凑出无穷多的可能，这或许也是一种未知的潜力？
　　虽然大多数人都在你一言我一句的讨论中向着他们认定的可能性靠拢，但是似乎还有些人正脱离于这熙攘热闹的氛围，自顾自的言谈着对他们来说更重要的事情。
　　“我说修啬尔，老大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啊？”
　　因为罗泽希尔的一句留下来，无奈只能乖乖呆在原地的沙鲁卡，实在是有点郁闷，可是又没处发泄，于是只能在被摧毁的泉眼附近，找了块够大的石头一屁股坐了下来，百无聊赖的问着身边同样原地待命的修啬尔。
　　双手一摊耸了耸肩，修啬尔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撇撇嘴表达他也不知道，并且语焉不详的吐出一句：
　　“如果老大知道的话……”
　　“啊？”
　　很显然，这样一句基本上没有任何意义的话语，对于头脑原本就比较简单的沙鲁卡来说理解起来实在有点困难，
　　“切！还搞出个什么王太子的……等等，他的那身行头该不会是……？”
　　语毕，沙鲁卡好像被针扎到屁股似的突然站了起来，一转身刚想离开却又在下一秒收住了迈出去的脚步，歪着嘴皱起了眉头，沙鲁卡的表情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嗯？乌尔克，你在干嘛?没事干吗摆出这么一副恶心的表情啊？”
　　只见乌尔克傻傻的站在原地仰望着市长府的方向，脸上的表情虔诚中伴随着仿若进入梦境般的迷离，看得沙鲁卡起了一阵的鸡皮疙瘩，
　　“你受什么刺激啦？”
　　“王太子……”
　　“虾？”
　　维持着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保持着的姿势，乌尔克嘴上说着话，思绪却明显并没有停留在当下，
　　“赛那沙……原来是王太子殿下……”
　　“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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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我的脑袋秀逗出现了幻视幻听，还是……
　　根本问题不在我这里？
　　老天！
　　他们是在玩线上RPG游戏吗？
　　还是……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流行Cosplay了？
　　不用怀疑，这绝对是现在这个女孩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没错，她是没有见过那什么西台帝国的王太子，也不知道这位王太子殿下是不是正好有个孪生兄弟之类的，但至少有一点她可以拿自己的脑袋作保证。
　　此时此刻站在她身边的这位号称西台王太子的男人，那张棱角分明帅到不行却正在不怀好意的微笑着的脸庞，那对纯净如上等茶晶却闪烁着狡黠的琥珀色的瞳孔，这一切的一切绝对是属于另一个名字的。
　　“赛……”
　　“阿拉阿拉，看来战争女神好像有点受惊过度。”
　　自从刚才流冰出现之后，就没有再说一个字扮隐形的罗泽希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身边，说话间以极其自然却又不着痕迹地，将流冰带离了那个环住她的怀抱。
　　罗泽希尔将流冰拉到了一边，脸上依旧是那张万年不变的吊儿郎当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嘴角边挂着嘲讽世事的弧度。
　　只有被两道晶亮锐利的目光直视着的流冰，读懂了从那双墨绿色瞳孔中传递出的讯息——
　　闭嘴。
　　＊＊＊＊＊＊＊＊
　　以一种很满意的表情看着事态朝着自己允许的方向发展，王太子殿下……呃，确切地说是顶着王太子头衔的赛那沙，完全无视了我的存在，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盖伊身上。
　　“那么……”
　　“不好了，不好了。”
　　伴随着由远及近的呼喊，一名腰间佩着武器的士兵，略显慌张的闯了进来，在见到站在房间里的赛那沙之后便“啪”的一声跪了下来，
　　“启……启禀王太子殿下，大…大家……大家所有人都聚集在广场上，喧叫着要见王太子殿下，和……和战争女神。”
　　“哦……是吗？”
　　“是是，而且人们的情绪都非常高涨，恐怕恐怕会引起骚动。”
　　士兵毕恭毕敬地跪在赛那沙面前，不知道是因为礼节规定还是什么原因，总之在报告的过程中他头都不敢抬一下。
　　闻言，赛那沙的嘴角边隐约浮现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略一沉吟，转身对盖伊说道，
　　“起来吧，还记得你刚才答应过什么吗？现在该是履行的时候了。”
　　“是。”
　　扶持着身边那个神情恍惚的男人，盖伊小心翼翼的站起身，将身边的男人交给了传唤来的侍女之后，向着赛那沙恭恭敬敬的颔首，脸上的神情在一瞬间严肃了起来，回转身有条不紊的开始履行市长代理的职责，
　　“汉萨，立刻让市长府里所有的医生都回到他们自己的诊所，从现在开始他们的任务就是尽力救治托耶那休所有的七日热患者，记住是所有的人。遣散搬迁进来的富人，让他们回到自己的家里去，并且如果在他们的下人中也有患者的话，一定要带去医治，绝对不允取弃之不管。还有将仓库里的食物运送到广场上，分发给需要的人。”
　　“是，是。”
　　得到了命令，汉萨立刻连奔带跑离开了。
　　“接下来……”
　　盖伊又将视线转回到赛那沙身上，再次恭恭敬敬的颔首，
　　“恭请王太子殿下移驾，和我一起去大广场，我必须要给市民们一个交待。”
　　顿了一下，盖伊略微转了一下方向，面向被罗泽希尔拉到一边的我，
　　“还有也请战争女神一起。”
　　“蛤？可是……我——”
　　为什么我也要去，这关我什么事啊？
　　拜托不要再让我重复N遍的那句话再重复N+1遍了。
　　“那我们走吧。”
　　完全不等我说完，赛那沙在扔给了我一个自以为迷人……好吧，事实上也的确很迷人的微笑之后，便率先向门口走去了。
　　“嗳？可……”
　　“好了好了，尊敬的战争女神，您还是赶快去见一见那些虔诚的市民吧。”
　　又一次毫不留情的剥夺了我的说话权，只是这一回的罪魁祸首变成了罗泽希尔，并且为什么我觉得他的语气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味道？
　　然后他便不由分说地拉起了我的手，完全不管身旁的那个我愿不愿意，大步流星地尾随着赛那沙和盖伊的脚步向着门外走去。
　　＊＊＊＊＊＊＊＊
　　？！——
　　我靠！当我是透明人啊？！
　　我又不是他们家的宠物，想拉去哪就去哪！
　　太过分了！
　　“你们给我站住。”
　　这回我可是真的有点生气了，所以上面这句话我是用吼的，然而……收效甚微。
　　罗泽希尔并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依旧很有力道地拉着我往前走，只是顺便回过头丢给我一个很惹人嫌的笑脸，
　　“我说你就不要害羞了，赐福给民众本来就是女神的职责之一，是不是啊我们最尊敬的战争女……”
　　没有任何预兆的，后颈上一阵强烈的跳痛感袭来，好像被滚烫的开水突然浇在了赤裸裸的皮肤上，腿一软，整个人便不受控制的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流冰！”
　　原本还挂着调侃神情的罗泽希尔完全没有料到我突然的摔倒，他立刻蹲下身扶住我。
　　刚才还很不情愿的被罗泽希尔拉着手腕的我，此刻却不自觉地反手紧紧抓着他的手臂，似乎想借此转移那让我天旋地转的疼痛，大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好在那痛感就像它袭来时那般快速的退去了。
　　而我却在这短短一分钟的疼痛之后，几乎虚脱一般的跪坐在地上，冷汗从背上流下，滑入腰间时带来了丝丝微弱的麻痒感。
　　“流冰！”
　　“流冰，你怎么了？”
　　“战争女神？”
　　深吸口气，等最后一阵晕眩过去，我慢慢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三张充满焦急紧张的脸庞，看来他们似乎被我吓到了。
　　“流冰？”
　　赛那沙蹲在我面前，声音很轻带着从来没有过的非常不确定的语气，茶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我，透过他的眼睛我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流冰？你……”
　　“嗯？我？”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罗泽希尔抓着我的双肩，将我全身上下都扫视了一遍，紧皱的眉头下那双墨绿色的眼眸透露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是那个混蛋市长对你做了什么吗？他对你用刑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罗泽希尔下意识的微眯了一下眼睛，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是他每次发飙前的习惯性动作。
　　他……是在生气吗？
　　“没有，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啦。”
　　借着罗泽希尔抓着我的力道，我站了起来，其实腿还是有些发软，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小腿还在不受控制的发抖，但是我不想让他们知道。
　　于是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非常灿烂的笑容，
　　“哈哈，被我吓到了吧？看你们下次还敢无视我的存在。”
　　“呃？战争女神，你？”
　　盖伊现在的表情，让我想到了不小心吃到了蟑螂的衰人。
　　“笨蛋，我刚刚是故意吓吓你们的，你看我活蹦乱跳健康的很咧，哪里会不舒服。谁叫这两个家伙当我是透明人一样，理所当然地想干吗就干吗，我又不是导盲犬小Q。”
　　斜睨了赛那沙和罗泽希尔两眼，那么明显的不相信就算是瞎子也看得出来，好吧，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决定速战速决，摸了摸鼻子，
　　“那个……好啦，刚刚是我不对，可是你们至少也该让我把话说完吧。盖伊，你还记得那个地牢吗？”
　　回转身，我将全副精神放在了盖伊身上。
　　“当然。”
　　盖伊点了点头，还是很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说道，
　　“战争女神，你真的是骗我们？你……真的没事？”
　　“废话！还是说我没事你很失望吗？”
　　“怎么不可能！只是您下次别再用这种方式了，我刚刚真的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一天到晚装病，我有毛病啊？哎呀，言归正传。我想说的是，那个地牢里面不是还有好些病人吗，他们的情况好像都很严重，你别忘了他们。”
　　那些匍匐着向我爬过来的身影，那个蜷缩着身体手臂被严重冻伤的男人，那一双双传递着惊恐不知所措的眼睛，想忘记都难，
　　“如果没办法救活的话，也请好好安葬他们。”
　　“是的，我知道了。”
　　“嗯，很好。”
　　拍了拍盖伊的肩膀，维持着满意的笑容，我转身向前走去，没有去看赛那沙，也没有去看罗泽希尔，
　　“那么，我们就走吧，哈哈，我可爱的城民们哪，战争女神姐姐我来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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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那个娇小的身影几乎是以逃跑的方式向前走着，赛那沙和罗泽希尔两个人都不置一辞，只有脸上几乎相同的冷凝霜冻的神色，透露着他们心底的不悦。
　　流冰，她刚才是装的吗？
　　只是因为他们无视了她？
　　一般在这种情况，这个丫头不是通常都直接大声控诉她的不满吗？
　　她会这么有心计的想到用苦肉计？
　　至少就他们对她的了解，流冰是绝对不会这么耍心眼的，虽然她的鬼点子也的确不少。
　　所以鬼才相信她刚才的话，什么故意骗他们，根本就是在胡扯，更何况……
　　更何况刚才那个丫头好像冬天积雪一般苍白的脸色，那承受疼痛时的神情，应该是怎么都假装不出来的。
　　“呼——”
　　重重地叹了口气，赛那沙举步向前走去，三两步便赶到了流冰的身旁，然后毫无预警的一把将流冰抱了起来。
　　“呀！！！！”
　　根本没有料到赛那沙会突然抱起自己，而且还不是偶像剧里常有的那种将女生打横抱在怀中的方式，取而代之的，赛那沙以抱小孩的方式轻轻松松的让流冰坐在了自己环住的手臂上。
　　至于流冰，早在双脚离地的刹那便已经失声尖叫了出来，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
　　“既然我的女神要去见我的城民，那自然要以特别的方式出现才行嘛，怎么可以累到你呢。”
　　“虾？不不用了，我没事啊超级有精神，你快点放我下来。”
　　“喂！听见没有放我下来。”
　　对流冰的抗议充耳不闻，而她不安分的挣扎也被他轻松化解，赛那沙就这么竖抱着流冰稳稳当当的向前走着，
　　“你真的很轻呢，怎么屁股上一点肉都没有？你确定自己有发育过了吗？”
　　“要你管！”
　　就好像被突然踩到了尾巴的猫，流冰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可是却又找不到任何话语来反驳，憋了半天，才轻声咕哝了一句：
　　“谁说我没发育了？我其他地方还是很有肉的。”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什么笑？当心笑岔了气翘辫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还笑？放我下来啦！！！！！！”
　　伴着赛那沙一阵阵难得的大笑声，还有流冰非常非常不满的抱怨，两个重叠拉高的身影渐行渐远，只有罗泽希尔还站在原地，未曾挪动半步。
　　“骗我们的……”
　　轻不可闻的呢喃自嘴角溢出，罗泽希尔的视线游移到了自己的左手臂，在前臂靠近手肘的地方，浮现着四条清晰的指痕，四条纤细而又小巧的指痕。
　　“这么疼吗？……”
　　凝视着手臂上不属于自己的指痕，罗泽希尔清楚记得方才流冰抓着他时用了多大的力，哪怕是之后佯装没事从地上一跃而起的动作，都是几乎将全部气力都压在了被她抓着的自己身上。
　　这样还叫做没事，骗人的吗？
　　思及此，罗泽希尔脸上的神情让人猜不出他心里的想法，抬起头，视线轻而易举的锁定到了那个被高高抱起的身影。
　　稍稍停顿了半晌，罗泽希尔便也举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