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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闇夜访客 ...

  •   ……我,站立于此地,阿格龙河的浪花必听从于我的命令,黑色的冥界不能越过我的面前……
      我所在的地方,就是神应允永远的约定……
      我的身体就是界点——
      我的背后就是冥界永恒的暗夜,而我所看到的地方,便是人间……
      尔等如入地府,必先放弃对我的信念……
      ——荀夜羽《封印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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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耶科卡涅医生房子的后面是一块面积不小的后院,或者称之为菜园更加合适,一块好可爱的菜园。
      地面被很随意的分割成几大块,疏疏落落地种着一些看到过却叫不出名字的绿色的蔬菜,没有菜农那么专业整齐的规划,仅仅是出于能够即食即采的方便上的考量,因此就更不可能花功夫细致打理了。
      但或许也正是这份随便,反倒透出了一股质朴的笨拙,会让人看过之后忍不住会心莞尔的笨拙。
      院子的正中间是一座半人高的造型古朴的石刻水台,乍一看就像一个祭坛一样。
      水台的中间凸出着一个同样石制的类似于磨子形状的东西,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使得这中间的磨子里总是有水涌出来,然后溢满了的清水便又自然的储存在了下面半弧形的水池中。
      而当水台中的水一旦过了一个界限,便又会顺着台边的几个导管流到周围的菜地上,即灌溉了蔬菜,同时又保证了水台中水质的干净。
      看着这样的一个水台,不得不佩服制作者的智慧和心思。
      “看不出来,你做起事来还挺像那么回事的嘛。”
      把洗好的碗盏中残留的水渍擦拭干净,然后整齐的码好,回过头,对上了一双熟悉的茶晶色瞳孔。
      “你以为呢?动手能力零蛋的小丫头?”
      不在意的扯扯嘴角,继续未完的工作,搓洗布巾。
      “我正在重新定义。”
      声音中带着暖意,赛那沙走到水台边,帮我把码在一边的碗盏依次放进地上的木桶里。
      “谢谢。”
      将浸透了水分的布巾反复搓洗干净之后,没有立即绞干,而是直接将湿透的布巾整个拎了出来,噼里啪啦的水滴马上便顺着我大幅度的动作流了一地。
      在赛那沙不解的目光中,我一个大步跨进了其中一块菜地上,然后用画圆的方式将布巾里的水全部绞了出来,确切地说,应该是“甩”了出来。
      “哗啦”
      水珠的跳跃声在起伏的叶片间雀跃。
      “哇呜——”
      我的欢叫声在四溅的水珠间流连。
      “哼——还是个小丫头……”
      赛那沙的无奈声在我的尾音间婉转。
      ********
      弯着身子,两手撑在膝盖上,当你的视线离地不足一米的时候,是不是能够看清更多东西呢?
      我不知道,只是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种在地里的新鲜蔬菜,清楚地可以看清每一片叶子上的脉络走向。
      “流冰……”
      “什么?”
      都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于是我更加仔细的分辨着每一片菜叶上的茎脉。
      “那是真的吗?”
      “什么?”
      真理之所以被称为真理是因为它经得起时间的考验,这话我相信,因为那些细密分布的条条线线快要把我的视觉神经绷断了。
      “‘凡入此门者,必先放弃希望’——那个地狱之门,是真的吗?”
      在眼睛快要脱窗之前,我放弃了无聊的对于真理的研究,僵硬的腰部肌肉用酸痛抗议刚才遭受的“折磨”。
      “不知道。”
      将手中已经半干的布巾折叠工整,我回身走回水台边。
      “我从一本书上看到的,希望女神站在冥河之畔将自己划定为人间和冥府之间的界标的时候,咏唱出了这段铭文。”
      “是吗……希望女神……”
      赛那沙呢喃着这几个字,似乎是在品味着我刚才的话语,看着他若有所思的表情,我犹豫着是不是该告诉他我看的,只是一本还没有看到最后结局的小说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会说出这句话,只是看到那个男孩用死灰一样的眼神诉说着死了也无所谓的话时,突然就被激怒了。
      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念出这句铭文之后,诊所里安静到诡异的气氛,那是一种仿佛连呼吸都是不被允许的静到极致的凝重。
      这,是我所不曾预期的。
      半晌过后毫无预兆的,那个之前还一副死硬派的男孩,居然一声不吭默默的拿起了那碗早就冷掉的汤药,一抬头喝得干干净净了。
      早知道这样,之前也不用浪费那么多口水,外加陪着一张难看的笑脸了,啧——
      “那么——”
      回神,只见赛那沙伸出了右手食指蘸了蘸水台里的清水,然后在干燥的水台边笔划了起来,并且时不时地重复着蘸水的动作。
      “赛那沙?”
      我凑进赛那沙跟前,发现他似乎正在画图,又是横线又是小小尖尖的三角形,有点像动画片里捉妖时要用的灵符。
      “这个是?”
      “我是不会放弃的。”
      画完最后一笔,赛那沙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右手食指上尚残留着的清水渍,然后抬起手很自然的顺直了一下折射着淡金色光芒的头发,轻点了一下脑袋,示意我看他画的东西。
      “什……什么?”
      又看了一眼那个鬼画符,之前赛那沙画第一笔的地方的水印已经看开始渐渐收干了,可是我依然一头雾水。
      赛那沙站直了身子静静的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一抹真切的笑意从他的嘴角边漾开,那样的笑容是直达眸心的,那如琥珀般的茶晶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
      “我是不会放弃的——希望。”
      “什……”
      下一刻,赛那沙突然伸出右手勾住了我的后脑勺,低下头当他的第一缕发丝晃过我眼睛的时候,一个轻轻的吻同一时间印在了我的额头上,然后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么……”
      惯性作用下吐出刚才想说的第二字,错愕的愣在原地,我失去了一瞬间的思考,除了额头上残留的温润。
      “我是不会放弃的,希望。”
      清亮的余音在耳畔回响,几近机械地抬手触摸着额头,摩挲间视线不经意的瞟到了石台,然后我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愚钝。
      站在石台边,看着台边上赛那沙刚才画下的东西,那个用水画出的图形正在慢慢变淡,干燥的石台以缓慢但可以看清的速度吸收着水分。
      而我就这么看着,呆呆地看着,直到图形消失殆尽,直到石台恢复原样,直到那些横线和小三角在心中幻化成我可以认知的文字——
      希望。
      ********
      记忆中,一直到国小毕业之前,我都是和妈妈一起睡的,因为我怕冷,所以抱着妈妈柔软的身体,会让我觉得分外温暖。
      不过夕梨曾经煞有介事地说,那是因为我潜意识里缺乏安全感的缘故。
      或许吧。
      可是国小毕业之后,妈妈就拒绝让我再进她的被窝了,原因竟然是因为我每次睡着之前都会不停的翻身,害得她每晚都严重睡不好!
      所以进了国中后,我就只能抱着个热水袋自己解决问题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再也没有和人同床挤过一个被窝。
      然而这个习惯如今也被打破了。
      伊弗尔,就是那对被我发现的亲兄弟中小的那个,在尝试和他沟通了整整一下午之后,小男孩终于用轻不可闻的声音告诉了我他的名字。
      自从耶科卡涅医生确定了他哥哥没有生命危险之后,小伊弗尔几乎每天都守在他哥哥的病床边,虽然他的哥哥现在仍然还没有苏醒,但是小家伙就是一声不响的坐在床边,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理睬。
      只是这个“别人”不包括我,小家伙似乎只对我的话有反应。
      因此权衡再三之后,我就只能让他和我一起睡了,因为如果不这样的话,没准这个小家伙真的会不管白天黑夜的地坐在哥哥的病床边。
      基本上我不是那种头一贴枕头就睡得天昏地暗的人,可一旦睡沉之后要叫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可是如果本来就因为环境的关系睡得不踏实,然后还有东西在不停地扯着你的话,那么即使想要好好地睡个安稳觉也不太可能的了吧?
      就比如……现在。
      迷迷糊糊中似乎总有什么在一下又一下地扯着我,这让我睡得很不舒服,可是酸涩的眼皮和困顿的大脑却又拒绝探寻,于是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妄图摆脱烦扰。
      然而扯着我的动作依然没有停歇,并且频率在逐渐加大。
      终于,无奈之下费力的半睁开一只眼睛,发现原来是伊弗尔在不停地拉着我的衣角。
      “嗯?怎么了,伊弗尔?你…想要尿尿了?”
      这是我小时候常做的一件事,每到半夜尿急了又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的时候,就会把身边睡得正香甜的妈妈给硬生生拉醒。
      可是眼前的这个小家伙显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什么?……”
      揉了揉依旧酸涩的眼睛,原本混沌的神志到是清醒了一些,顺着伊弗尔的手指,忽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赛那沙和罗泽希尔已经站起了身,并且没有任何声响地抽出了自己的武器。
      这一下,我是彻底清醒过来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本能的拉着伊弗尔跳下了床。
      轻轻地挪到门边,这回就算是我也能够听到从门外传来的响动了。
      是谁?
      市政府的军队吗?
      不对,不可能。如果是官方的人大可以在白天光明正大的冲进来,而不是选择半夜三更的现在在门外偷偷摸摸。
      是野兽?
      也不可能,虽然这里死了不少人,但还不至于有什么野兽会这么大胆的出现在有人居住的地方才对。
      那么……是强盗?
      这个可能性并不是没有,只不过……这片沙漠中最厉害的强盗恐怕就正站在我的面前,要是再附带加上一个威风凛凛的王子……
      瞥了一眼那两个正严正以待的家伙,忍不住莞尔,如果门外的真是什么强盗小偷的话,我反而替他们捏了把汗哪。
      赛那沙和罗泽希尔一左一右分别站在门的两侧,与他们两人安静到连呼吸都听不到的慎重相比,门外的声音就响了不是一点点了。
      一阵阵仿佛老鼠在用爪子刨着木门的磨砂声,间或还伴着一两下厚重的呼吸声,虽然不知道隔着一道木门的外面究竟是什么东西,但是当窗外的月光折射出眼前的点点银星时,我知道有人已经蓄势待发了。
      而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拉开了一道隙缝,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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