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49、我不接受

　　时间被感知慢慢淡化后不着痕迹的从指缝间溜走了，偶尔回神才会发现黄昏已经又一次地降临在这片土地上了。
　　原本干净到极致的天空被分为了两半，一边还是热烈得有些过分的绯紫火红，另一边已经是冷静安谧的墨蓝星空了，这两种截然不融的颜色正以不明显却一点也不缓慢的速度从东西两方向着天顶交合，然后在最中心的位置调配出了难以捉摸的美妙颜色。
　　相处的这段时间，赛那沙得体的高贵感，和没有距离的温和态度组成了一个完美的男性形象。
　　虽然他从来没有刻意的掩饰过自己的尊贵出生，但是言谈间却完全没有上位者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疏离感，相反总是能够使周围的人都感受到一种舒适的放松情绪，仿佛在他身边不会感到任何的压力，那样随性而致的亲和力也恰恰是他最吸引人的地方。
　　相比之下倒是身为一方流寇首领的罗泽希尔，常常会在不经意间表现出冲动张扬的个性。
　　但是此时此刻，在日月交替的这一特殊时段，当太阳和星辰的光芒不分彼此未曾融合的同时撒落下来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忽视赛那沙的存在感，尤其当那充满着决绝意味的语句凭空响起的时候。

　　“……而我……身为西台帝国的四王子，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帝国的子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

　　西台帝国的……四王子……
　　是还没来得及传输到大脑就直接脱口而出的吧……
　　赛那沙……
　　即便已经不再拥有那个职称了，却依然有着身为那个地位，那个称号的自觉吗？……
　　西台的子民们哪，你们何其幸运，你们可知道你们拥有的是一位多么了不起的王子，那位已经去世了的尊贵的国王陛下呀，你是不是也为拥有这样的一个儿子而骄傲自豪呢？
　　即便他缺失了所谓的正统的出身……
　　我早就应该知道，知道赛那沙绝对不会什么都不做的就这么离开，知道身为王子的他绝对不会扔下自己的子民，即使他现在已经不再拥有那个身份，即使他早就已经不再站在权利的顶端了。
　　如果你已经决定了的话，如果你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的话，那么……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更有理由留下来帮忙了。”
　　“我反对……”
　　“反对无效！”
　　来不及确定刚才说话的是谁，“反对无效”这四个字已经条件反射的脱口而出了，
　　“请不要让我说出什么救死扶伤、人道主义之类的话来以此表达我的决心，我没有那么伟大。但是也请不要限定我的行动，我想我已经到了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决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年龄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我看着赛那沙的眼睛，那双茶晶色的眼瞳在听到以上这些，从我的嘴里，没有任何停顿就一气呵成说出来的言辞的时候，明显的收缩了一下。
　　只是这一次，我并没有退缩。
　　“‘不放弃’这三个字不是仅仅挂在嘴上嚷嚷就行的，对于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这三个字的赛那沙你，我不想回避自己的敬佩。
　　然而，如果你的答案是‘不放弃’，那么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就很清楚了，我想那不是单靠你一个人甚或者再加上一个耶科卡涅医生就能够对付得了的。
　　这一点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不是吗？”
　　＊＊＊＊＊＊＊＊
　　太阳已经完完全全沉到天的另一边去了，面对着无边无际的漆黑夜空，实在让人无法想象此时地球另一边的世界正在迎接万丈光芒。
　　“我当然知道那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我也当然明白仅凭一个人的力量是什么都做不了的，可这一次，流冰，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赛那沙在我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就已经先一步将食指抵在唇边作出了噤声的动作，无言地截断了我接下来还未曾想好的反驳的话语。
　　满意地得到原本流冰在自己预期中的安静之后，赛那沙，这个即使在黑夜中依然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有着如阳光般俊美面容的男人，带着微微的笑意走向了一脸莫然的罗泽希尔，
　　“当然了，我也不会笨得想要孤军奋战啦，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量，在这一点上我已经和罗泽希尔达成了共识，况且他曾经得过七日热，现在是完全免疫了，这样就有两个人了，此外这个城里应该也会有能够帮得上忙的人。”
　　原本置身于流冰和赛那沙的争执之外的罗泽希尔，在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显然有点后知后觉，墨绿色的瞳孔中迷惑一闪而逝，
　　“嗳？我什么时候……”
　　“就是在流冰进来之前啊，你该不会是忘了吧？呵呵。”
　　完全不给罗泽希尔任何说话的机会，赛那沙一个箭步凑到罗泽希尔面前，立刻将彼此间的距离拉到了不足两公分。
　　然后在罗泽希尔一脸难以名状的表情下，赛那沙扬着这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以流冰正好看不见的角度，轻声附在罗泽希尔的耳边呢喃道，
　　“如果我们的目的一样，就跟我统一口径。”
　　＊＊＊＊＊＊＊＊
　　“嗳，你们两个在偷偷地说些什么？”
　　赛那沙刚才的那个表情实在诡异到了极点，还有他最后的那两声笑声……
　　第一次让我有种汗毛倒竖的冲动，这个男人，这个一直给人以温暖的感觉的男人，竟然会露出这么……这么魅惑的神情？
　　魅惑？！
　　对，没错。就是这个词！
　　微微眯起的眼睛，挑高的眉梢和眼角，斜挂在嘴角的漂亮弧度，这些都勾勒出了一幅充满魅惑的神情。
　　就好像，就好像是一瞬间从白羽圣洁的天使变成了身披黑翼的路西华，即使在微笑着也能轻易撩拨起惊天动地的阴谋。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现在的这个姿势也太……太那个了吧。
　　罗泽希尔背靠桌子站着，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后仰，而赛那沙则站在罗泽希尔面前，前倾着上身，一只手同样撑在桌面上，另一手则叉在腰间。
　　两个身材相近，虽然风格迥异但都同样俊美到几乎无可挑剔的男人，却以左脸贴右脸的距离暧昧地站在一起，不同色系的发丝在拂面的微风中相互纠结，这样……这样的一幅画面真的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
　　“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
　　很有些费力的拉回了停驻在他们两人身上的视线，不得不承认当这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的时候，那绝对是一幅非常养眼的画面呀。
　　“我们？我们哪有搞鬼？我只是在陈述实事啊。”
　　听到我的问话，赛那沙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可是却依然没有移动分毫，依然和罗泽希尔保持着那个暧昧的距离。
　　“陈述事实？”
　　看着赛那沙一脸无辜的表情，我却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我好像闻到了阴谋的味道？你刚才说的那些言之凿凿的话……该不会是在哄我吧？”
　　虽然明知不可能，但是嘴巴却不自觉地还是说了出来，可是才一开口我就已经后悔了，因为他接下来的话。
　　“阴谋？你觉得我会拿那么多人的性命这件事来开玩笑吗？”
　　一瞬间，赛那沙退去了刚才的玩世不恭，俊朗的脸上却分明罩上了一层寒冰，虽然仅仅只是一眨眼的瞬间便消退得无影无踪了，但却还是让人颤动了一下，而那个人就是我。
　　看到赛那沙如此意正严辞，照理说我应该为自己的口不择言而惭愧才是，可是……
　　视线流转，我看到了那个还没有说话的男人。
　　“可是你说罗泽希尔？……你们两个达成了共识？他？和你？罗泽希尔，他会有这么好心？”
　　“嗳！流冰，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有这么差吗？还是我有对你做过什么吗？你要这么中伤我？”
　　似乎很不满意我的评价，罗泽希尔一把推开了赛那沙，很理直气壮的站直了身体直直的看着我。
　　“中伤？难道你觉得你对我做过的那些事情，还不值得我唾骂吗？”
　　很没有诚意的丢过去一个马戏团小丑的笑容，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和脸上的笑容一样没有诚意。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是一想到之前的种种遭遇还是会让我气的牙痒痒。
　　“那是……”
　　“好了好了，我现在没有这个闲工夫跟你抬杠，况且我实在很担心你将要说出口的破烂理由，会先把你自己给噎死。”
　　直接跳过罗泽希尔已经由青转黑的杀人脸色，我比较关心的是接下来的问题，
　　“你……真的如赛那沙所说的，你们已经决定要联手了？”
　　微眯起眼睛，我尽自己仅有的那一点可怜的识人本事，审视着眼前的这两个南辕北辙的男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说的话是真得，如果他们两个真如嘴上说的要联合起来的话，那么以他们两个人的实力一定会事半功倍，但那是在这个“如果”成立的前提下。
　　“这个嘛……”
　　并没有立刻回答我的问题，在我有些急切地注视下，罗泽希尔反而转过头和赛那沙对视了一下，墨绿色的瞳孔在撞到了那对琥珀色的眼瞳时闪烁出了一样的晶亮华彩。
　　“赛那沙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啰。”
　　短暂的视线交汇后，这两个人的眼睛又同时直直的看向了我，那一刻我感受到的是两股异常坚定的视线，那是一种能够让人无条件信任的坚定，一种让人的心中立刻充满了安全感，似乎什么都不在话下的坚定。
　　这，就是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吗？
　　那种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你们……”
　　在这一刻，我竟然搜寻不出可以幻化成言语说出口的词汇。

　　“所以你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就对了。”
　　似乎是在很满意的享受了我的呆滞之后，罗泽希尔那略带得意语调的声音，再次占据了我的听觉，
　　“或者你也可以骑着梅杜莎先走，梅杜莎是一匹很棒的马，它应该可以带你赶上其他人的。”
　　这一次穿进耳朵里的，是赛那沙那特有的略有些清亮的声音。
　　在接听并且稍稍滞后了几秒钟的理解与消化后，我立刻明白了他们兜了一大圈之后的目的，无非还是要我置身事外不管不顾，这样一层认知让我觉得自己好像活脱脱就是马戏团里的小丑一样，被狠狠地戏耍了一回。
　　而这，我不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