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47、Dream

　　漆黑的夜色中忽然绽放出了一缕金色的阳光，那样的光斑却不是来自于不着边界的天际，而是在我们的眼前。
　　面前的那个拥有着俊美的面容的男子，露出了一个久违了的温柔得无以复加的笑容。
　　一瞬间，仿佛有上千朵的鸢尾在田野间盛开。
　　理想……
　　那个王兄的理想……
　　没错，就算他赛那沙可以没有任何留恋地抛弃曾经繁华的宫廷生活，毫无迟疑的远离夜间流连的温乡软玉。
　　就算他可以在时间的沙漏中，忘却那个被称为西台双雄的至高荣誉，甚至在人世的浪迹中，舍弃那个万众敬仰的王子头衔，却永远无法在记忆的年轮中，忘却这番掷地有声的惊世豪言。
　　怎么也无法忘记呀……
　　无法忘记在那个祭奠上的点滴，那个成人礼的祭奠……
　　赛那沙清清楚楚的记得在大神殿举行成人礼的祭典上，那个阳光明媚没有一丝阴霾的清晨，在接受完大祭师的祝祷词，一身华服玉冠的他们在皇城的至高处，接受哈图萨斯所有民众的瞻仰时，伫立身旁的王兄，在那张俊朗的脸上绽开的仿若融化了太阳的自信光芒。
　　他轻笑着，声线优雅的激荡着令人舒服的磁性，却恢复了傲气的不容置疑的语调：
　　“赛那沙，为了创造理想的太平之世，我一定要得到东方霸权。”
　　东方的霸权……
　　多年前的那段记忆，现在回想起来却依然如此的清晰，清晰的仿佛就是发生在当下；清晰的仿佛只要伸出手，就能碰触到那个画面中站立在自己身旁，意气风发的被自己尊称为兄长的男人。
　　即使在那之后是一场盛况空前的隆重盛宴；即使那天当仁不让的作为主角的他们，在无数美女的簇拥下恣意狂欢；即使杯盏的清脆碰撞声还回荡在耳际。
　　但是此刻，那些珍馐百味也好，雕梁画栋也罢，所有色彩艳丽的画面几乎都在回忆的空格中呈现出了灰白的色调。
　　而唯独那句话，唯独那句自信昂扬的话语却在刹那间，迸射出金色的华贵光芒！
　　东方的霸权……
　　当这句狂妄的那么理所当然的话语在空气中如滚雷般炸开的时候，赛那沙却似乎清清楚楚地看到东方的版图正在他们面前摊开，像一个信徒般虔诚的奉上象征王者的权柄。
　　而说出这句话的王兄，这个英气逼人如同统治着四界之王的男人，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势在必得的决心和无人可挡的气势。
　　就好像……
　　就好像临世的神祗，即使不用刻意地摆出那股与生的威严，也让人无法不去相信他说的每一个字。
　　好像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刚及弱冠的赛那沙知道了什么叫做理想；也就是从那一刻起，站立在王兄身边的赛那沙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理想：
　　“王兄，请你让我也尽一份力。”
　　是的，或许他并没有王兄那样想要称霸东方，独领枭雄的野心；
　　或许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站立在那片广袤的版图的中心，掌控着一切的权柄；
　　或许他并没有考虑过要将自己置身于尔虞我诈，黑暗的让他觉得有些讨厌的政治中心；
　　更或许他一直都知道以自己的性格和脾气，对那个充满着未知暗流漩涡的权力斗争多少有些不屑，当然那并不代表他无法胜任，甚至于答案恰恰相反。
　　但是王兄所描绘的世界……
　　那个没有战争的屠戮，没有鲜血的洗礼，国与国之间不存在任何侵犯与被侵犯的太平之世，不也正是他所向往的吗？
　　生活在田野间的农民们有地可以耕作，草原上的牧民们可以随意的放养牛羊，往来于各个城镇和国家间的商人们也可以自由的通商贸易。
　　不管是本国还是别国的臣民，都能够在上位者的庇荫下安居乐业永享太平，从此再也不用担心动荡与战事的发生。
　　这样祥和稳定的生活状态，不也正是他理想中的世界吗？
　　既然认清了这点，那么也就没有任何的犹豫和踌躇不定的顾忌了。
　　从那一刻起，赛那沙就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就好像成人礼时彼此站立的位置，只要有需要他就会义无反顾地站立在王兄的身边，尽自己的全力来辅佐王兄，就如同光与影那般自然的互相依附与调和。
　　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会有什么样意外不可测的情况发生，他都会与王兄并肩奋斗，由他们的双手共同开创那样的一个美好世界。
　　这是赛那沙当初许下的誓言，并且不带任何质疑的坚信着那一天的到来，就好像深信红河的河水会一直流到天的尽头一样的深信不疑。
　　如今，王兄依然在那里，在那个坐拥着几乎看不到边界的辽阔土地的王城的顶端，在那片拥有着耀眼的启明星的天空下，为着曾经的理想，曾经他们谈笑间共同规划着的完美理想不懈的奋斗着。
　　而他……
　　而他却在意想不到的洪荒一般的事件叠加中，在干涸的砂砾没过时空的咽喉时，被硬生生地遗落在了红河的另一边，只徒留回荡在心底那依旧滚烫的誓言……
　　然而……
　　然而尽管如此赛那沙知道，即便自己已无法继续站在王兄的身边，无法再为那个理想做些什么，王兄也并不孤独，那个理想也并不会失落。
　　因为现在的王兄，身边已经有了无可代替的人了——
　　那个娇小却勇敢坚定闪烁着启明星一样的光芒的女孩，那个抖开披风挥舞着利剑将胜利握在手中的女孩——
　　她，是西台的战争女神，更是只属于王兄的奇迹！
　　她会为王兄递上荣耀的权杖，而只有她，或许才是真正可以陪着王兄一起实现那个理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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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赛那沙的唇角微微地向上扬翘着，在最完美的地方凝固着一弯名为微笑的弧度。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赛那沙的俊美。
　　垂至耳际以下三公分左右半长不短的栗色头发在发稍处向里微微的卷起，柔顺的就好似上等蚕丝，虽然是栗色但是在阳光下细看，却又分明流淌着异样的淡淡的金色光泽，这样的色差非但不会觉得怪异，相反却是那么的适合他。
　　他的五官，那仿若玉雕般精致的五官，总是在不经意间流淌出一抹让人心动的温柔。
　　那个时常在他脸上闪现的明亮如阳光般的纯净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都会让我不自禁的联想到希腊神话中那个掌管着整个海界的君王。
　　这……明明就是毫不相关的两个个体啊！
　　可是……
　　真的没有一点相似吗？
　　虽然不是那个让大海都甘愿俯首称臣的海之君主，但是周身沐浴在光子下的赛那沙同样拥有着王者的至高骄傲。
　　飘逸自信中偶露的淡雅与高贵，根本不是那些现代社会中，自喻为娱乐圈的高手们随便摆两个ＰＯＳＥ就能够刻意营造得出的。
　　虽然不想一再的提起，但却不得不承认今时今日，我依然能够清晰地回想起在沙漠中第一次见到他的情景，清晰的一如那场邂逅仅仅发生在昨日。
　　明明已经伤重得几乎没有了气息，却流露出那样安静而满足的神情，没有憎恨没有暴戾仅仅只有一丝叹息般的遗憾，那个时候的我怎样也猜不透的遗憾。
　　但也正是那安静而满足的神情，竟不可思议地抚平了初到这个世界的我的所有惊慌与不安。
　　那张虽然被沙砾掩埋，虽然还带着斑斑血迹，却依旧散发着难以言喻的魅力的脸庞，这，或许才是我破例使用了那个被费拉尔老师严厉禁止的禁忌之术的真正原因吧……
　　我也从没有否认过赛那沙的微笑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微笑，对，从他的唇畔逸泄出的微笑如同清风一样的掠过他英俊的脸，如一道最明媚的阳光吹拂过田野，这一个霎那，好像整个天地间都开满了蓝色的鸢尾。
　　尤其当他在述说他王兄的理想时，那种从眼睛里一并蔓延开的光辉，让人几乎移不开眼光。

　　……国与国之间互不侵犯，没有战争的太平之世……

　　如此深远而伟大的抱负，如此崇高而美好的向往，这……是不是其实也同样是你的理想呢？
　　看着眼前兀自陷入沉思的赛那沙，我甚至可以想象在某个沁凉如水的美丽月色下，在盛满美酒的琥珀色杯盏的陪衬下，在铺着最上等的精工编制的羊毛绒地毯上，赛那沙和他的王兄并肩畅谈这份美好的理想时，脸上不可抑制的意气风发！
　　那个时候的他们，一定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而那个时刻，我相信对赛那沙来说也一定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是值得他铭记一生的时刻！
　　可是如今……
　　舍弃了曾经万千的荣耀与尊贵，抛弃了一切身份与权利，委身于平淡的赛那沙如今，怕是无法再做什么了，至少无法再和他的王兄并肩奋斗了。
　　真的……要放弃吗？
　　就这样……放弃？
　　放弃……那样的理想……
　　你……怕是会有遗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