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46、不确定的期待

　　“我们回来了！”
　　重重的推门声伴着破空而来的宏亮声音，硬生生的打断了赛那沙的话。
　　一回头，我终于看见了我们等待了一整个晚上的人。
　　罗泽希尔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门边，湿透的衣服紧紧地粘在他的身上，褐色的发丝粘粘地贴在脸颊边，原本垂躺在身后的发辫也歪歪斜斜的搭在胸前，发稍处还在不停地淌着水珠。
　　然而与这副稍显狼狈的样子不相符的是，那对镶嵌在英气逼人的脸上的墨绿色的眼瞳中却闪烁着得意的光芒。
　　不用说，当我的视线扫过门口时，便在下一刻明了了罗泽希尔的得意来源于他身边的那个男人。
　　四十岁左右的年纪，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啤酒肚，这个男人的身材保养得还算标准，微微起伏的胸膛说明他刚刚经过了一段，以他这个年龄来说已经很有些超负荷的，还算激烈的运动。
　　本来就不算突出的五官此刻和身边的罗泽希尔一比就更显平凡了，金色的卷发和不太浓密的胡子都软绵绵的贴在皮肤上，这从某种程度上使得他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
　　跟罗泽希尔一样，这个人也是浑身湿透，那身灰色的乍看之下分不清楚是什么质地的长褂，此刻就像是吸满了水的浴巾，带着不规则的零乱褶皱紧紧的包裹在身上，看上去有点狼狈和滑稽。
　　“快进去吧。”
　　紧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是乌尔克，他等罗泽希尔和那个男人都进了房间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房门。
　　“罗泽希尔，他……就是医生？”
　　看着罗泽希尔身边这个正在用手背擦脸的中年男人，我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忍不住的有些颤抖。
　　“没错。医生，病人在那里，你看一下吧。”
　　嘴上才这么说着，罗泽希尔已经一个箭步拉着医生到了赛那沙的跟前。
　　“好好。”
　　顾不得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顾不得额头上刚刚擦去又冒出来的细汗，来人只随意地再次胡乱抹了把脸，立刻就开始检视起了赛那沙的情况。
　　“医生，他……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看着赛那沙安静的任由医生检查着，我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粗略的作了一番简单的检查之后，医生轻轻点了一下头，说道：
　　“还好，他这种程度的病情，只要煎个药让他喝下去，很快就能痊愈了。”
　　“真的吗？！医生你是说真的？他真的不会有事？”
　　一把抓住医生湿湿凉凉的双手，就好像手中抓着的是救命稻草。感觉上听到这个消息后，我比生着病的赛那沙还要激动。
　　“放心吧，只要烧退了，他就基本上能痊愈了。”
　　“哈！太好了！”
　　就像是推上断头台的死刑犯在刽子手的斧头挥下的瞬间，突然得到了无罪开释的特赦。
　　我高兴得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所以请原谅我只能用了这么一个不搭调的比喻，但是那恰恰就是此刻最真实的心情写照。
　　“好了，那我马上就着手配药和煎药去了。”
　　说着，医生捧起了刚才进门后，随手放在桌上的一个木质的长方形的小箱子。
　　“厨房在后面，我带您去。还有您还是先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吧。”
　　乌尔克也是分外的积极，边说着边一马当先的抢着要将医生带去厨房。
　　“谢谢，谢谢医生。”
　　我傻傻的一个劲地道谢，连带鞠了好几个标准的九十度躬，在弯下腰的时候才觉得自己的眼眶竟然有股肿胀的酸涩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充盈着想要流出来。
　　“哎哎哎，你别忘了还有我呢！我可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才把医生带来的。”
　　罗泽希尔刻意强调了“生命”这两个字，他将早就湿透的衣服脱下来扔在了一边，一甩手，那根长长的发辫在空气中抽过一声清脆的音韵后，再次附贴地落在了身后。
　　褪去了湿濡的上衣后，罗泽希尔什么都没有穿，裸露的上身并没有夸张的肌肉，当然更不可能是弱不经风的隐羸，线条匀称的胸膛坚实的恰到好处，而那个他从不离身的雕刻着特殊的狼头纹型的吊饰，则依旧服帖地挂在脖颈上。
　　“是是是，大功臣！就你最伟大！行了吧。”
　　我将乌尔克刚刚递给我的干毛巾，转手扔给了罗泽希尔，
　　“拿去把头发擦干，当心感冒了，英雄大人。”
　　接过毛巾，罗泽希尔顺手在滴水的头上胡乱抹了几下，便不以为意的将毛巾复又扔回了桌边，然后便又换上了那幅不正经的调调，揶揄地笑着说：
　　“既然是‘英雄大人’，那么你是不是应该要更体贴地服侍我这位不辱使命胜利归来的英雄大人沐浴更衣，才显得比较有诚意呢？”
　　“沐浴更衣？嚯！亏你想得出来！你这家伙还真是脸皮有够厚的！”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正经点？
　　不痛不痒的扔给这个自我感觉良好，而且自信心明显已经很有些爆棚的家伙一个人畜无害的卫生眼，我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赛那沙，奇怪他从刚才开始就突然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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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泽希尔，你有看到市长府里是怎么样一个情况吗？”
　　正在我犹豫着是不是要开口询问赛那沙的沉默，斜靠在床沿的男子却冷不防的先一步开口了，只是他这次说话的对象并不是我。
　　“什么情况？哼！我还真希望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呢！”
　　冷哼一声，罗泽希尔扯出了一个轻蔑的笑容，
　　“吃得好，喝得好，又有全城的医生随侍在侧。这市长府里的情况……呵呵，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看似无关痛痒的言词从齿逢间没有保留的溢出，然而任谁都听得出来，罗泽希尔在说这些话时有多么的不齿。
　　那种几近苛责得有些无理的嘲讽语调，并不是源于漠不关心或者仅仅出于于己无关的冷嘲热讽，而是一种以极不舒服的方式所发泄的不满和愤慨。
　　“可恶……”
　　“那你有见到市长吗？”
　　打断了我接下去将要出口的谩骂，赛那沙的声音虽然并不响亮，但却恰到好处的传到了我们的耳中。
　　“市长？哼！要是我真的见到他的话，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拳头。”
　　双手交叠在胸前，罗泽希尔墨绿色的瞳孔在橙黄的烛火映衬下跳跃着危险的气息，一如蛰伏在黑暗中随时准备露出獠牙的狼。
　　“是吗？……没有见到……”
　　闻言，赛那沙再一次倚进了身后的靠枕里，抬起的左手手肘抵在了右手背上，而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则下意识的在他薄抿的唇畔间来回游移。
　　有没有人发现呢？每次赛那沙陷入沉思的时候就会做这个小动作呢。
　　就在我以为赛那沙会以长久的沉默来积淀重整罗泽希尔带来的消息时，他的声音却又一次从空气的那端传了过来，
　　“对米坦尼而言，不处在边塞要点地区的托耶那休可能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镇。虽然我并不赞同因为这样就可以随便的放任自流，不过那是别国的事于我无关，但是既然已经划归到西台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就现在的局势和地形分布来说，如今的托耶那休多少也算是西台和亚叙之间的一个边境区域了，这种敏感的地方……管理上没有可能掉以轻心的。”
　　“噢，那只能说明我们的王太子殿下，现在已经被这场突然来袭的并且在短期内，就蔓延全国的七日热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再顾及到边境这里的管制监督问题了。”
　　罗泽西尔并没有换上干净的衣服，而是赤裸着上身站在窗前，双手环胸，丝毫不在意已经有点寒冷的夜风。
　　“你是说？……”
　　赛那沙倏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夹杂着期待的不确定。
　　“忘了告诉你了，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听耶科卡涅医生说，苏皮卢利乌马一世驾崩后，阿尔华达二世就继位了。不过现在王太子的候补人选共有两位，一位是身为近卫长官的凯鲁•姆鲁西利殿下，另一位就是王太后的儿子修达•哈斯巴斯鲁毕殿下了。”
　　罗泽西尔用不急不缓的语调转述着，转述着在我们度过的这段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里，外面的世界正在或确切说是已经发生了的事。
　　“王太子候选……原来王兄已经……”
　　呢喃着这几个在平常百姓听来会无比崇敬，对于我却不具任何实质意义的词汇，赛那沙的语气中游离着一丝难解的复杂。
　　“虽然现在的国王是阿尔华达二世陛下，不过许多具体的事情好象还是身为近卫长官的凯鲁殿下在处理着。”
　　罗泽希尔补充了一句，我注意到从一开始他的眼光就一直停留在赛那沙的脸上。
　　“是吗……是王兄在执政。”
　　赛那沙未曾牵动嘴角的笑了一下，然后又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我所熟悉的小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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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原来那个游离在政治边缘的西台帝国第三王子，到晋升为近卫长官，接着又被提名为王太子的候选，现在更是真正走到了国家的权力中心，掌控着整个帝国的运作命脉。
　　王兄……他似乎在一步一步的行进中，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将来如果由我来继承帝位……我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国与国之间互不侵犯，没有战争的太平之世。”
　　“赛…那沙？你说什么？……”
　　看到流冰诧异的眼神，赛那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竟在不觉间，将这番话脱口说了出来。好像有一抹遗漏的阳光在脸上蕴开，俊美的男子轻轻的笑了起来，
　　“这是我王兄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