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41、突如炸雷般的回响

　　正午时分的艳阳永远拥有最耀眼的光斑，灼热的气息以极快的速度消耗着人的体力，虽然不觉得饥饿，但是仍要勉强咽下食物来保证身体的正常功能，哪怕只是喝上几口甘甜的清水都好。
　　我刚想拔出水袋口上的木塞，抬眼却瞥见赛那沙没有拿干粮也没有提水袋，而是避开了众人，独自一个人走向了稍远一点的一棵枝叶稀疏的树下。
　　虽然知道这不关我的事，而且我也好像已经关心得有些太多了，但是望着那个稍显寂寞的背影，我还是忍不住站起了身跟了上去。
　　“赛那沙，你没事吧？”
　　“我没事。”
　　赛那沙背对着我站在树下，抬起的右手撑着树干，声音听上去显得有气无力。
　　“那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喝点水？”
　　我不放弃继续问道。
　　“不用，我还不饿不想吃。你快过去吧。”
　　赛那沙依然背对着我，低着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只是撑在树干上的右手渐渐握紧了起来，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虽然理论上到了今天，赛那沙胸前的那个伤口应该早就完全好了。
　　经过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不要说伤口上结的疤蒂了，就连新生的皮肤也应该都长好了才对。
　　但是理论归理论，时至今日我还能够清晰地记得那天的场景，那根几乎要了赛那沙的命的长矛可是直直地将他的身体都刺穿了！
　　而当我一鼓作气用力将长矛从赛那沙的胸前拔出的刹那，喷薄的鲜血就像是被高压后突然释放的水剑般激射而出，溅得我一脸一身，腥甜的血腥味霎时冲击嗅觉后只留下不停的干呕反应。
　　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我稍作犹豫后还是保住了他的命，但是之后因为身边什么东西都没有，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保证伤口是否有被感染到，就算是到了恩撒后便立刻找了医生，但是前后还是耽搁了好几天。
　　的确，赛那沙后来的恢复状况可以说快得惊人，但毕竟是那么严重的创伤，放到现代的话，少说也要在加护病房里待上个把天了。
　　莫不是身体里的什么器官被伤到而我们却都没有注意到，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吗？
　　就比如那些年老体弱腿脚不利有风湿症状的病人，只要天气稍一转变，就会很敏感的引起风湿痛之类的……
　　一想到这里，我便再也按耐不住，一心只着急得想看看他胸前的伤口，确定他的无恙。
　　“赛那沙，你真的没事吗？是不是胸口的伤又复发了？快让我看看。”
　　“不要碰我！”
　　蓦然地一声大喝，如凭空突然响过的一道炸雷，硬生生的截住了我刚想抚上赛那沙身体的手，悬在半空的左手在凝固的空气中迷失了方向。
　　“赛…那沙……”
　　从来没有听过他如此不留情的厉喝，冷硬的措辞蓦然唤醒了曾经想要试图遗忘的不堪过往，但就算是在恩撒旅馆的那个晚上，他也不曾这样，我一时有些呆住了。
　　陌生的语气，生冷的喝止，让我无措得失去了反应的余地。
　　“喂，你什么意思啊，赛那沙？！流冰她又没有得罪你。”
　　在我还来不及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罗泽希尔的声音已经抢先插了进来，略高的音量中充塞着显而易见的不满与责怪的意味。
　　我回过头才看到罗泽希尔就站在我的身后，而我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走近的。
　　“罗泽希尔……”
　　“我又没说错。”
　　罗泽希尔不给我说话的时间便直直截断了我的后续，口气更是出奇的冲。
　　“你在…生什么气啊？”
　　他……在生气吗？
　　可是……他这算生的哪门子气啊？
　　被赛那沙不留情面厉口喝止的那个人好像是我耶，就算要生气要不满甚至要骂人的话，那个人也好像应该是我才对吧？
　　可是罗泽希尔他在那边闹什么别扭啊？
　　这根本就和他没关系嘛好不好！
　　好端端的干嘛突然摆出一副好象谁欠了他多少钱似的很不爽的样子？
　　“我——”
　　“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罗泽希尔一副欲言又止，气结的当口，始终背对着我们的赛那沙却突然出声解释道。
　　他依然没有转过身来，原本清亮的嗓音此时却伴着一丝不和谐的沙哑，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他的声音听上去真得很不对劲，
　　“不只是流冰，还有你罗泽希尔，你们最好都不要碰我。”
　　“干嘛？为什么？”
　　听罢，罗泽希尔双手环胸，习惯性的微挑了一下一边的眉毛，墨绿的瞳孔中倏地折射出不容挑衅的危险气息。
　　我一直知道，罗泽希尔虽然平日里看上去总是一副好象什么都不当一回事的吊儿郎当的样子。但其实身为流寇首领的沙漠之狼，却拥有着专属于狼王的不容置疑的绝对自尊与自傲，那是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桀骜。
　　但很显然，赛那沙的那句话却让罗泽希尔觉得受到了威胁。
　　或许这句话换作其他任何人说出来，罗泽希尔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但是因为那个人是赛那沙，虽然他本人已经放弃了，但“王子”这个身份却是谁都不能抹煞的事实。
　　于是乎当这句平凡无几的话语从娇贵的王子口中说出来时，同样高高在上的狼群的王者自然会露出獠牙进入攻击状态。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尊敬的王子殿下。”
　　罗泽希尔虽然没有表现出恼怒或暴跳如雷，相反却是一脸戏虐的神情，但是任谁都可以从他故作轻松的语气中嗅出跳跃着花火的焦灼味道。
　　“罗泽希尔！”
　　我想要制止这场突然迸发得近乎于莫名其妙的硝烟，但是却再一次被赛那沙略显沙哑的声音给阻断了，
　　“因为……”
　　轻轻地喘了口气，似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赛那沙的声音在停顿了数秒之后幽幽地响起。
　　遥远的仿佛从世界的尽头那端传来的声音轻不可闻，却在字句溢出唇齿的瞬间带出了炸雷般的回响——
　　“……因为我好像感染上七日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