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续情诗（天是红河岸同人）》婧影

40、美杜莎

　　在此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七日热”这种病。
　　生活在安逸世界中的我，虽然周遭的过往并不令人满意，但至少医学的日渐倡明和卫生设施的臻于完善，使身处其中的人们逐渐摆脱了瘟疫疟疾等可怕的疾病。
　　虽然在文明相对落后的非洲等贫困地区，依然会时不时的传来疾病肆虐的消息，但是好在都会有世界其他国家的援手相帮。
　　世界红十字的志愿者们也都不是摆着好听的名字，所以更多的时候，疫情基本上都能够在第一时间便得到及时的控制和妥当的治疗。
　　然而这所有在过去的我看来是多么的轻描淡写，甚至于我毫不相干的种种，放到遥远的三千年前的此时，却变成了不可能的传说，奢侈得遥不可及。
　　经过昨天所见到的那两个形同废墟的村子，再加上断断续续听到的赛那沙他们之间的交谈，就算是再白痴也对这个“七日热”多多少少有点了解了。
　　说的简单一点，“七日热”其实就跟那些在贫民窟里流行的瘟疫差不多，都是感染率和死亡率极其高的疾病。
　　在缺少必要的医疗设备，同时卫生设施又让人不敢恭维的现下，疫情的传播更是不容小觑。
　　所以虽然托耶那休糟糕的境况让人很难袖手旁观，但是既不是医生又不懂看病的我们对此实在无能为力。
　　更重要的是我们还要保护自己不被感染。所以为了对大家的健康负责，身为头领的罗泽希尔还是决定不再耽搁。
　　简单的吃过早餐之后，告别了乌尔克和塔格纳帕婆婆，我们一行人离开了托耶那休，又踏上了遥遥的路程。
　　可能是昨天晚上好好的休息了一夜，那些原本就身体壮得跟牛似的家伙们，在养足了精神之后又变得格外的神清气爽了。
　　骑在马背上的众人浑然没有被“七日热”的可怕疫情吓到，每个人都是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一路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那情形，不知道的人搞不好还以为是从哪个乡村出来的一帮农民，准备去某个城镇赶集的呢！
　　但让我多少觉得有些奇怪的，恐怕就是赛那沙了。
　　原本总是在大伙的调侃中游刃有余，能言善道的赛那沙，今天却显得格外的安静。
　　既没有随着某个人的一个玩笑一起放声大笑，也没有在大伙的闲聊中插上一字半句。
　　细想一下，好像从我们离开乌尔克的家复又踏上旅途开始，他就只是静静的安坐在马背上任由□□的马儿彳亍，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精神也似乎不是很好。
　　他……还在为父亲的逝世而难过吗？
　　还是身为王子的自觉，让他很难对托耶那休的糟糕情况放之不管不顾？
　　我本来想上去安慰一下他，毕竟有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所能掌控的。但是后来想想这种时候或许他更希望一个人吧，于是便压下了策马而上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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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时分，虽然我对地理没什么概念，但是也知道我们已经赶了很远的路了，至少回头远望已经看不到一丝一毫托耶那休的影子了。
　　“好了，我们先在这儿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吧。”
　　又走了一会儿之后，我们走到了一块稍微有点绿茵的平坦方地，灰黄的地表上的那几棵绿树，此时看来竟分外扎眼。
　　罗泽希尔率先跳下了马，对着众人说道。
　　得到了首领的指示，一伙人干净利落的纷纷跃下马，从马背上的褡裢里取出了干粮和水，然后各自找了个能坐的地方，便仿若无人的大口吃了起来。
　　我在一棵周围长有些许青草的大树的树荫下找到了一块还算大的石头，将马儿的缰绳拴在了树干上之后，便一屁股坐了上去。
　　在这里呆久了，我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要在以前不要说树荫下的石头，就是公园里的长凳都要掏出纸巾来来回回地擦上好几遍后还嫌脏呢。
　　不过身边的这匹枣红色的马儿显然并不在意我的想法，一看到地上那寥寥无几的青草，便立刻咀嚼了起来，一副津津有味的样子。
　　“拿，你的。”
　　罗泽希尔三两步走了过来，将手中的一个布袋和一个皮质的袋子一并递了给我。
　　“噢，谢谢。”
　　接过干粮和水袋，我暗暗吐了吐舌头。
　　没办法，谁让我的马脾气大呢！才刚刚勉强承认了我这个新主人，很给面子的没有再把我从背上扔出去，却耍大牌得死活再也不肯载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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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吆，看来你这个主人还真是有够失败的……嗳不对，应该是太成功了！瞧瞧才没几天的功夫，连马都跟你一个样了，你们还真是绝配哦！”
　　犹记得，那是我第N+1次很失败得眼睁睁看着这匹枣红色的马儿悠然的调转马头，用嘴巴刁起我第N次辛辛苦苦放上去的包裹，然后非常理所当然地把东西卸在了地上。
　　于是乎，我便只有咬牙切齿地看着罗泽希尔在凉风习习的揶揄中，扬着一抹很欠扁的笑容将我的东西轻轻松松的扔到他的艾扎克背上。
　　然后还装模作样的拍拍艾扎克的头，一副感情深厚的样子，看得我很有将脚上的靴子踢出去的冲动，当然目标就是那个笑得很白痴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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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又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罗泽希尔的声音拉回了我有些飘远的思绪，
　　“既然说了你们是绝配了，就要作出点样子嘛，你看卡特吃得多欢？”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还有，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它现在的名字叫美杜莎！美•杜•莎！”
　　本想狠狠的踩他一脚，却不想被他先一步躲开了。看着罗泽希尔脸上得意的的笑容，我恨得牙痒痒。
　　可恶的家伙！没事反射神经那么好干嘛？啧——
　　“我说你才真的奇怪咧，好好的干嘛给它起这么个莫名其妙的名字？”
　　不理会我很明显的气愤神情，罗泽希尔双手交叠在胸前兴致盎然的看着我。
　　“要你管！它现在是我的马，爱叫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虽然嘴上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其实还不是无可奈何下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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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可笑，这匹马儿的脾性竟然比人都难以捉摸，之前它的野性难驯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并且还是终生难忘的那种。
　　没想到这还不算，更让人气结的是，不知道为什么罗泽希尔叫它卡特的时候，它应得那个叫欢呀，就差没伸出舌头舔他了。
　　可是当叫它的那个人换做是我的时候，它竟然完全无视，整个一真正的马耳东风！
　　“嗳！我说卡特啊，虽然我也觉得这个名字不咋地，但是这也不是我取的是吧？而且罗泽希尔不也是这么叫你的吗，更何况你现在的主人是我耶！所以好歹我叫你的时候你也该给我点面子吧。”
　　已经忘了这是之前在沙漠中第几天里的事了，依稀只记得那天的太阳特别毒辣，我们好不容易走到了一片绿洲歇息。
　　这么低声下气为了名字问题和宠物打商量，真是丢脸丢到家了。可是回应我的却是马儿依旧自顾自的喝着绿洲池塘里的水。
　　“岂有此理！喝喝喝，这么喜欢那你就慢慢的喝吧，干脆让那个希腊神话里的美杜莎把你变成尊石像，让你一辈子就待在这里喝个够。”
　　愤愤不平的扔下这么一句不搭调的莫名话语，然后嘲笑自己的愚蠢，竟然和一只牲畜怄气？自己八成是热晕了。
　　然而意外的是，当我正打算离开的时候，卡特竟突然转头咬住了我的衣摆，并且还打了两下鼻响。
　　“嗯？干嘛？怕啦？你也会怕的吗？哼！放心，就算你想，我也没地方去找美杜莎——”
　　“呼呼——”
　　不等我说完，又是两下鼻响。
　　“嗯？……你……喜欢这个名字？……美…杜莎？”
　　“呼呼——”
　　我颇为无厘头的问话不想换来的竟然又是两下认真的鼻响，温热的气息喷薄在我的脸上，顺便外带的这次它还用头往我的怀里顶了顶。
　　哈！虽然是有听说过马和狗之类的动物很通人性，但是有到这么离谱的程度吗？自己给自己取喜欢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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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你知道卡特它是匹公马吧？”
　　罗泽希尔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打断了我的回忆。
　　“嗯哼，所以？”
　　“那你还给它起这么个名字？美……杜莎……怎么听怎么像个女孩名？”
　　“女孩吗？……”
　　我想起了那个被雅典娜装饰在爱伊基斯上的头颅，那个紧闭着双眼可怖而又狰狞的面容，头上交错盘踞着无数条伸着信子的毒蛇，那对猩红色的瞳孔一旦睁开便能在瞬息间将任何活物化为石头的传说中的魔物。
　　回头，看着身边咫尺处正低着头，事不关己地啃噬着地上绿草的枣红色烈马。
　　“呐，罗泽希尔，你不觉得这个名字和它很配吗？”
　　“不觉得。不过我倒觉得……”
　　罗泽希尔颇不赞同的皱了皱眉，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表情看着我，半晌后缓缓地一字一顿地说：
　　“和你很配。”
　　“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