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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血色黄昏 ...

  •   荒芜的沙漠,一望无垠的视野。
      远处的地平线在天际的交汇处无限延伸,徒留满目苍茫。
      极目远眺似乎在看似沙漠的尽头处,扬起了一些迷人眼的风沙,是风带起了沙砾汇成了一片沙旋,还是仅只沙漠中常见的沙尘暴?
      不是,都不是。
      那是一支队伍。
      没错,是一支正在飞快驰骋的队伍。
      随着坐在马上的人的每一次加紧马腹,□□的骏马便更加地狂奔再狂奔,似是要将整个身体中所有的生命力都完全用尽,强劲有力同时又极其有规律的四蹄,交替奔踩在松软的沙地上,扬起满天的沙尘。
      烟尘弥漫几乎将太阳的光线都遮挡住了,虽然坐于马上的人们都穿着遮挡风沙的斗篷,但是在如此高速的驰骋下,兜帽在劲风的吹拂中纷纷垂落在了身后,随着身体的颠簸而有规律的动荡,已经完全起不到原来的作用了。
      可是他们显然对此浑然未觉,亦或者是毫不在意,因为他们此刻有比这更为焦急的目的。
      ********
      因为反坐在马背上,所以我根本无从得知我们此刻究竟到了哪里,唯一可以感知的,就是耳边飒飒作响的风声和衣角好像要被撕裂的猎猎声。
      我紧紧地抱着赛那沙,这个时候什么女孩子的矜持,什么男女授受不清都完全顾不上了。我可不想为了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矜持,和不知道是谁发明的这句话而松手,然后被没命飞奔的马给甩出去,漂亮地完成一趟物理课上常说的抛物线运动,到时就算不死也残废。
      虽然赛那沙把他的斗篷拉至了身前,将我整个都罩在了他的怀里,但是马蹄飞溅起的沙尘没天没地的袭来,合着强劲的风依然无孔不入地从四面八方灌进我的鼻子里,呛得我快要断气了,于是我只能将脸深深埋在赛那沙的胸口。
      除了哥哥之外,我好像还从来没有和一个男子靠得这么近,贴得这么紧过。
      就算是哥哥,除却我那天回家不算,记忆中我们的最后一次拥抱,好像也久远的要追溯到两年前的那个夏天……
      而此刻……我吸进去和呼出来的全都是赛那沙的气息。
      没有那种想象中,男人身上常有的刺鼻难闻的汗臭味,相反赛那沙的身上有一股我很喜欢的淡淡的薄荷味。
      这让我想起了翊,在他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也闻到过这种味道。
      许是因为在烈日下狂奔的缘故,虽然奔跑着的是跨下的马儿,但是赛那沙的呼吸声依然变得格外的粗重,胸膛的起伏频率和幅度也都比平时来得更快更大,而且他的体温也明显升高了不少。
      可即便如此,却不会让抱着他的我有丝毫燥热的不适,相反却是暖暖的,很舒服的感觉。
      耳边清晰传来的,则是赛那沙胸膛中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我喜欢听心跳的声音,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养成的奇怪癖好,以前是听哥哥的,后来听过一次翊的。
      听着那一下又一下有规律的脉动声,仿若浑然就是世界最初的声音,坚定、带着原始的律动。
      当赛那沙强劲有力的心跳声,透过撞击耳膜形成的音韵传来时,竟然莫名的让我觉得从未有过的安心。
      ********
      坐在疾驰如飞的马上的赛那沙,尽可能让自己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的那匹马儿,和前方的路上。
      可是尽管如此他依然会不自觉地,哪怕只是一瞬间的失神。不为别的,只因为那个怀中正紧紧抱着他的流冰。
      赛那沙尽可能的将斗篷罩住流冰的全身,因为在如此炙热干燥的沙漠中奔驰这么长的时间却未曾停歇过一下,就连身为男人的他都觉得是一种煎熬,更别提身体素质各方面都要比他们较弱得多的女孩子了。
      不过从怀中传来的那略略低于他的体温感知上,赛那沙猜想缩在他怀里的流冰,似乎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让他稍稍放心了不少。
      他不是第一次被女人抱,虽然还没有妻妾,但是和他温存过的千金名媛们绝对不会比王兄少。
      记忆中每次抱着那些女人的时候,从她们的身上传来的,都是浓浓的胭脂或乳液的香味。虽然他并不讨厌那种味道,而且也早就习以为常了,但是流冰的身上却完全没有那些附加的气味,当然夕梨的身上也没有。
      流冰将头紧紧地贴在赛那沙的胸膛里,因为风的关系,使她飘扬的黑发总会时不时地碰触到赛那沙的嘴唇和鼻子,痒痒的却并不讨厌。
      不同于夕梨的头发上,隐隐残留着王兄使用的乳香的香味,就好像刻上了只专属于王兄的印记。
      流冰传递给赛那沙的,却是一阵淡得几乎可以让人忽略的柠檬草的味道,很清新很舒服,那是属于流冰自己的味道。
      粗糙的风沙摩挲着鼻腔打乱了嗅觉的辨识度,却似乎并没有影响到那微弱的草香味的窜入。
      可笑的是,此时的赛那沙竟然会有一种莫名的冲动,他甚至希望就这样带着流冰在这片沙漠上奔驰,没有目的亦不用停留的一直就这么驰骋下去,直到世界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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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恩撒离沙漠很近,而我们又是那种策马扬鞭,一路上连停都没有停过一下,速度快得让我觉得差不多都能赶上火箭了。
      所以并没有耽搁太久我们就赶到了恩撒。
      十几匹高头骏马突然的出现,使得原本就不宽敞的街道一下子变得更加拥挤不堪。
      不过也许是因为罗泽希尔他们在这一带实在是太有名了,所以我们前脚才刚出现,下一刻街上的摊贩,还有那些原本看上去心情不错的正在街上游荡的人们,立时在一阵打碎器具、撞翻摊位的慌乱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速度绝对让那些一进大卖场,就二话不说直冲廉价产品处抢购的欧巴桑们望尘莫及。
      所以只一下,原本拥挤的街道竟又变回了宽敞了。
      在赛那沙的指引下,沙鲁卡拉起缰绳抱着修啬尔,便直接向瓦滋纳医生的住处赶去了,而我们则继续向修啬尔说的河边冲去。
      骑马扬鞭之后,空旷的街道上只留下了一排向着同一个方向,颇有规律的呛人烟尘。
      一阵错落有致的马嘶过后,我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太阳只余下了最后几丝殷红,合着周遭还未退色的霞云,映衬出一片黄昏尽头特有的景致,可是视线已经不那么清晰了。
      这个河边于我并不陌生,因为我曾近来过这儿,甚至于我还清晰的记得那天正好也是一个黄昏。
      拂面而来的微风没有了沙漠中的干燥,反却带着沁凉的水气和泥土特有的味道,闻上去很舒服,让人有一种流连不想离开的冲动。
      那个黄昏很美,虽然不比繁华都市的霓虹璀璨,但最重要的是,那天在这个河边的黄昏下,留下了一段还算美好的回忆。
      可是今天,这个同样的黄昏却不再那么让人舒服了,迎面而来的风中虽然还是弥漫着水气和泥土的味道,可是却多出了一股让人不悦的味道,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跃下马背,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我并没有见到之前以为会见到的厮打搏斗的画面,或者是什么你争我夺、人仰马翻的激烈战斗情景。
      但是此刻,我却觉得还不如见到的是那样的场面。
      因为——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确切地说是——一个活人都没有!
      地上有着许许多多零乱而难以辨识的脚印、马蹄印,密集的程度将河岸周围的水草都踩得稀烂了。
      此外,就是满眼横七竖八或折断或直直插进土里的武器,有剑、有刀还有弓箭长矛之类的,总之我认识的冷兵器这里几乎是一应俱全,快赶上开个博物展了。
      然而无一例外的是,在那些不同种类的武器的锋口处,都残留着还未干涸的血迹。
      如此破败的场景,合着天边还未消褪的残阳只给人荒凉萧瑟之感。
      再然后,就是真正让我震惊的了。
      在这块面积并不大的河岸边,触目所及的都是一具具尸体,我没有这个勇气去一一细数,但是只这么瞟一眼大概也有十几具之多了。
      罗泽希尔的那六位同伴无一例外的都在其中,然而不同于其他的五、六具,罗泽希尔的那六位同伴虽然不至于说是面目全非,但是也差不多是遍体鳞伤的那种了。
      一眼看去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大小不一的创口就好像张开的嘴巴,吞吐着妖冶的獠牙,有些伤口深得都可以看见身体里白森森的骨头了,鲜血也几乎已经将他们整个人都染成了红色。
      我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里究竟蕴含多少血液,但是能够将身上的衣服晕染得几乎难以辨别其本来的颜色,这……该要流多少呀?……
      另外逼着我们不能忽视的,是他们差不多每个人的身上各处都插着不下六、七支弓箭,如此这番壮烈的光景……
      请允许我用壮烈这两个字来形容,因为就算是电视上都没有看到过。况且这根本不是拍拍戏让几个群众演员随便躺在地上装死做做样子,等到导演喊卡后各自起来回家该干嘛干嘛,而是真真实实的死亡。
      他们……真的战斗到了身上的最后一滴血都流尽,才倒下的吗?……
      我们……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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