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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月夜告白 ...

  •   后来,把我的抗议视作耳边风的罗泽希尔,就这样抱着我回到了那个洞穴。
      应该……是这样没错吧……
      之所以我会加上应该这两个字,那是因为我莫名其妙的竟然在半路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而且还是那种很沉的熟睡!我竟然就这样在罗泽希尔的怀里睡着了?!在那个超级危险的野蛮人的怀里耶!?我那引以为傲的警戒心难不成都跑去阿拉斯加冬眠了吗?
      即使我很努力地回想了不下数遍,可是却徒劳的发现那段记忆的确呈现死灰一样的空白。这说明即使回到了这里之后,那些大手大脚又说话嗓门粗狂不羁的男人们,也丝毫没有惊扰到我一丝一毫。
      当然我不可能白痴地跑去问赛那沙,罗泽希尔抱着我的时候有没有趁机吃我豆腐。虽然我也知道就自己的这种身材,基本上是不可能让人产生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的。
      可是鉴于罗泽希尔这个行为不检的家伙之前就曾经强吻过我……呃,是强行用嘴对嘴的方式给我喂水。所以天知道他会不会又乱来?
      而当我醒过来的时候,更加意外的发现,才刚刚升起的太阳早就已经落得没有影子了。
      也就是说我睡了整整一天!?
      我好像没有这么累呀,不过就是一晚上没有睡觉而已。还记得以前放课后常常跑去夕梨家,窝在她的房间两个人通宵看卡通片,然后第二天照样精神百倍地去学校,而且还是上课都不带打瞌睡的那种呢!
      再说法瑟斯弄醒我的时候是凌晨时分,所以确切地说我只是少睡了几小时而已!看来这个地方真的和我八字不合。
      不解归不解,然而实实在在的睡完一觉之后,现在感觉那可真应了一个词——神清气爽,舒服极了。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爬起身,这才发现除了我像颠倒了时差后刚起床之外,大家却已经都睡了。高低不一的打鼾声,合着洞穴正中的火堆发出木材燃烧时的噼啪声,反倒也是另一种音韵。
      要知道沙漠中的子民一般都不会很早就歇息的,更何况是这群精力尤其旺盛的流寇?难道说现在已经很晚了吗?我……究竟睡了多久了?!
      正疑惑着,从洞口处传来的轻微说话声引起了我的注意,原来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清醒着。好像还有人没睡,正好,我现在精神着呢,找人聊聊天吧。
      想着,我便向洞口走去。

      “这么说,你真的是那位西台的王子?”
      这个声音……是罗泽希尔。
      一轮硕大的圆月正对洞口的挂在天际,皎洁的月光将洞口也撒上了明亮的光晕。相比起嚣张得让人无从招架的白昼,夜晚的沙漠虽然一样令人敬畏,却在这片清淡的氤氲中升腾起了难得的柔和。
      罗泽希尔双手环胸,背靠在洞口的石壁上,左脚交叠在右脚上,嘴里则含着一根不知名的杂草,嘴角的唇线上扬成他惯有的弧度。
      即便是如此这般的轻松随意,他的身上依然弥漫着一种野性,一种原始的桀骜不羁的野性,尤其是在这样的夜晚,更增添了一抹毫无顾忌的张扬,像极了一种动物,一种习惯在清冷的月光中仰天长啸的动物。
      “你不会现在才想要探究我的真伪吧?”
      站在罗泽希尔身边的……是赛那沙。
      赛那沙面向洞口站着,右手撑着洞口另一边的石壁,微微仰着头,让人不难猜出他的视线此刻应该焦距在那轮明月上,栗色的发丝在偶尔掠过洞口的夜风中款摆。
      虽然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站姿,可是在如此静谧的氛围中却莫名的透出了一股高贵,一股绝非刻意营造,而是从骨子里自然流露的高贵。一如高高在上的王者,尽享着自然的膜拜,而他……本就是一位不折不扣的王子。
      不知为什么,我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走过去,他们也没有发现我。
      ********
      “哈哈……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罢了。因为西台王子遇刺身亡的消息太真实了,甚至西台还差点和埃及开战,所以……”
      罗泽希尔笑了起来,他说的是事实,至少是很多人认为的事实。
      “其实我本来或许已经死了。”
      赛那沙没有说谎,只是在陈述另一个可能的事实。因为恍惚中他好像真得已经在冥府入口徘徊了,可是却突然觉得有一股很温暖的力量将他又拉回了这个世界,
      “如果没有流冰的话,我大概现在已经在冥府生活了。”
      “流冰……这么说她真的是?……”
      “嗯?是什么?”
      “伊休塔尔。”
      “伊休塔尔?”
      “对啊,伊休塔尔,西台的战争女神啊。传闻不是说西台的战争女神是个有着象牙般的肤色,一头特别的黑色头发和一双同样黑色的眼睛吗?而且听说你这次去埃及,伊休塔尔不是也专程沿路护送你吗?”
      罗泽希尔说着他听来的传闻,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虽然他们是长期生活着沙漠中的流寇,除了附近的村落城镇之外很少踏足别的地方,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闭塞。很多该知晓的信息他们也决不会遗漏,更遑论是西台国上上下下妇孺皆知的事情。
      “所以,流冰……难道就是伊休塔尔?”
      听完罗泽希尔猜测性的定语,赛那沙先是一愣,随即无声的笑了起来,
      “不,她不是。流冰——她不是伊休塔尔。”
      “不是?!”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在罗泽希尔原本预备听到的答案之列。
      “不是。我们的战争女神,伊休塔尔……她已经回到她该回去的地方了。”
      夕梨……那个娇小却又充满了力量的女孩,已经回到王兄的身边了,平安的回去了。
      “你是说,流冰……她真得不是……”
      “是的,她——流冰,并不是伊休塔尔。”赛那沙再一次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虽然她也有着光洁如上等象牙般的肤色,以及一头与传闻中如出一辙的,特别的黑色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但是她并不是伊休塔尔,并不是西台的战争女神。”
      “是吗?不是……”
      罗泽希尔知道赛那沙没有理由骗他,流冰的确不是战争女神。虽然赛那沙的回答打破了罗泽希尔之前对于流冰的种种揣测,但是他却一点也没有对自己判断失误的懊恼,相反似乎透出了一丝别样的轻松,
      “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我想伊休塔尔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女人。”
      “了不起?……是的,确切地说……她是一个奇迹。”
      虽然看不到赛那沙的表情,但是当他用奇迹这两个字点评战争女神的时候,口气中弥漫开一股迷离,合着洞外的圆月懵懂的不可思议,他似乎又回忆起了那些曾经的过往。

      我躲在石壁后面,像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一样静静地听着。
      他们的说话声并不响,但是在这安静的夜晚,即使是很轻微的声音都能被无限的扩大,所以我听得并不是太费力。只是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加入他们的谈话。
      ********
      “奇迹?”
      “对,奇迹。一个不可思议的美丽奇迹。”
      一个盛开在他的周遭却无法触摸的奇迹。赛那沙的脸上又浮现出了那种说不清的迷离,夹杂着淡淡释然和点点伤感的迷离。
      “……”
      “你爱她。”
      沉默半晌后,罗泽希尔莫名的三个字如一声惊雷在周围炸开。
      “我……当然爱她啊,我们西台的每个子民都爱她啊。”
      赛那沙没有料到罗泽希尔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他企图用唇角的上扬来掩饰眼中来不及闪躲的惊诧,只是如果他此刻站在罗泽希尔的位置,一定会嘲笑自己的失败。
      “不要玩这种拙劣的文字游戏。你知道我说的并不是那种民众的爱戴之爱,而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种感情——爱情。”
      罗泽希尔的话如一根尖细的银针扎进空气中,刺破了掩隐其后的真实,也深深刺痛了真实。自信满满的口气就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让人无法反驳。
      “哈,你既然知道伊休塔尔的事,那你也应该知道战争女神是我王兄的侧室,不是我——”
      “这跟谁是谁的侧室或王妃一点关系都没有。”罗泽希尔断然截下了赛那沙的话,
      “我说的是你——你•爱•她。”
      最后三个字,罗泽希尔刻意一字一顿地说完。语毕,直直的看着赛那沙,看得他连藏匿的余地都没有。
      “……”

      很短却让人感觉不到风的流动,时间陷进了流沙里,失去了停摆的勇气。
      终于,赛那沙有些狼狈的扯了扯嘴角,
      “你的眼光还真锐利。是的,我爱她。”
      第一次,赛那沙不再躲闪,不再装傻,不再打马虎眼,而是以从未如此认真的语气承认了他对夕梨的感情——他爱她,他爱夕梨。
      尽管他永远不可能亲口对她说出这三个字;尽管她永远不可能回应他,永远不可能以一个女人的心情同等的爱他,因为……
      “但是,正如我刚才说的,她是我王兄的侧室,她爱的那个人不是我。”
      夕梨……他为之深深迷恋的女孩。他甚至真的想过就这样带着她逃跑,学沙漠子民过着流浪的生活,让大家都无法找到……
      他曾经的确有过一次那样的机会不是吗?尽管是被王妃的蔷薇水操控着失去了理智,但是那或许才是他心里真正所想的。
      虽然对于喝下蔷薇水那段时间里发生的种种记忆都有些模糊,但是当他的吻系数落在那白皙光洁的肌肤上;当他的手指抚触着那柔嫩如初生婴孩般的凝脂上时,他不会忘记心底的喜悦,身体做出了最忠于自我的反应。
      如果从这一点上来说,他是不是反而应该要感谢娜姬雅王妃呢?
      呵呵……他或许真的可以这样安慰自己,可是……
      可是……她终究不属于他,那个小巧翩然的女神……能够让她奉献身体乃至灵魂的那个人……不是他……
      下意识地扯动嘴角,不为别的只想嘲笑自己的可笑与可悲。然而赛那沙却不知道,他眼中的悲伤与寥落早已先一步荡漾开了层层涟漪……
      ********
      我一直很讨厌那种窥探别人隐私的人,这种卑劣的行径比偷取人财物更加可恨。可是今天我却成了我讨厌的那种人。虽然其实这算不上窥探,而是名正言顺的……偷听。
      我没有很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气息,只是说话的那两个人更加专注于彼此的话题,都没有发现我而已。
      早就领教了沙漠中夜晚的寒冷,自由不羁的夜风从洞口吹进来,火堆上的火苗摇曳着挣扎出更为橙红的光照,可我却并不觉得温暖。
      原来……赛那沙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个叫作伊休塔尔的女人,他……爱她。虽然从他的话中听来那个人已经有丈夫了,但是这并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赛那沙的心意……
      他……爱她……
      这很正常啊!赛那沙是一国的王子,有爱人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应该才会奇怪吧。说不定在他的国家西台早就已经有不下数十位妃子了,嗯……对了她们也一定都是名媛淑女或者干脆是某某国的公主也不一定。
      王子公主,天生绝配,童话故事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这种事情在这个时代应该一点也不稀奇,相反还是再正常不过的,相比起后宫佳丽三千的国王,几十位妃子已经很小意思了。
      呵呵……真好笑,笑得我嘴巴都僵硬了。
      我为什么在这里自说自话地要替他找理由?更可笑的是为什么这些完美的理由,连我自己都说服不了?
      为什么亲耳听到赛那沙说他爱着那个伊休塔尔的时候,我竟然会有那么一丝……失落?
      为什么当他用那种很寂寞的口气诉说着她并不爱他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涩涩的?
      我到底怎么了,是睡觉睡得连脑筋都有点不好使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我为什么要失落?为什么要……难过?!
      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很不喜欢。可是我找不到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样消除,我只能说……
      这种感觉……很糟……
      背靠在石壁后面的我有些脚软地,顺着身后起伏不平的石壁滑坐在地上,后背因为尖利的摩擦而传来钝钝的痛感。不过我的脚软可不是因为听到了刚才赛那沙的话,而突然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只是……
      只是刚睡醒,血液回流地有些不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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