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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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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还算圆满地落幕了,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落幕了。当然所谓的圆满指的是在场的人至少都没有缺胳膊少腿,更没有丢掉性命。
撇撇嘴,罗泽希尔摒弃掉了心中最后一丝失望,一丝对于同伴的背叛所带来的失望。
“你还真能找啊!”
从地上坐起身,之前狂乱的心跳此时已经平复了不少。
我没有站起来,而是坐在沙地上,就只是那样坐着,仰着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赛那沙,看着那个颀长的身影。
该死的,为什么知道刚才那救命一箭是他射出的之后,心中竟然会有一丝莫名的喜悦?
“我没有想过会真的找到你,虽然那的确是我回来沙漠的初衷。”
赛那沙的声音依然是我熟悉的微微的清亮。
“是吗?那恭喜赛那沙大人你了,终于如愿的找到我这个未遂的重要嫌疑犯了。”
我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恶劣。
等等,我什么时候变成嫌疑犯了?我在说什么啊?
常听人说黎明前的天空是最黑暗的,那种阴暗甚至能将人心都一并吞噬。我不知道黎明是不是将要破晓而来,只是觉得自己正在被什么东西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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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泽希尔未发一言难得安静地待在一边,看着他们两人的你一言我一语,并且试图从他们的对话中猜测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很显然他们是认识的,至少要比认识他早,可是从流冰不怎么友善,甚至可以说是充满敌意的口气中看来,似乎他们两个也算不上是什么朋友,倒更像是有什么过节的感觉。
听流冰叫这个男人的名字是……赛那沙没错吧……
赛那沙……这个名字很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赛…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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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夹枪带棍吗?”
他很怀念那次他们在旅馆阳台上的那番谈话,那个黄昏,那个有着一轮金色落日的美丽的黄昏……
“我说话夹枪带棍?那也好过随随便便的就给别人妄加一通莫须有的罪名。”
我永远不会忘记他那天晚上说的话,不带任何感情的控诉冷得我一整个晚上都在打颤。
“你……很介意?”
“废……我才不介意!我为什么要介意?真好笑。”
我很想潇洒的大笑两声来表现我的不介意,可狼狈的是,我发现此时此刻,我竟然连最普通的扯开嘴角都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败我别过头去。
笨蛋,为什么要嘴硬?为什么要撒谎?我明明很介意不是吗?
我介意自己的善意被当成恶心;我介意自己的无辜被莫名的怀疑;我更介意他那天晚上说的每一个字……
而他……赛那沙,这个连我解释的机会都一并剥夺的男人,竟然还来问我是不是介意?是的,我介意,我很介意……
可是此时此刻我却一个字都没有说,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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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看着流冰别过头,脸上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倔强表情,赛那沙若有所思。
“对没错!抱歉让你失望了。”
倏地再次抬起头直视着那对棕色的眼瞳,他那是什么语气?想要试探我吗?
“那么,请问你到这里来要找我做什么?是看我有没有饿死、渴死或者还是晒死在这片沙漠吗?还是想趁机再给我致命一击,好让我永远消失?”
这些话很耳熟,说起来却很涩口,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现在离死亡好像还有点距离。哦对了,你不是说我是那个叫娜什么姬还是什么雅的派来的刺客嘛,那你应该要趁早将我永绝后患才是。我建议你最好现在就动手,省得被我逮到机会跑去通风报信的话你就麻烦了,还有……”
“……对不起……”
“没关系啊,然后你也可以……等等,你……说什么?”
他刚才……
“对不起。”
清清楚楚的三个字伴着初升的太阳,迎着夹带着细沙的微风,从我耳边掠过、停驻,破晓的黎明用第一道金线撕裂了遮天蔽日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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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这就是我回来沙漠找你的目的。”
是的,当这三个字未加思索的从口中说出时,赛那沙突然意识到困扰了他这么些天的问题,他终于找到答案了。原来自己竟笨得可以。
“你……跟我说……对不起?……”
赛那沙突如其来的三个字,反倒让流冰一下子失去了应变的能力,错愕的呆愣当场。
“对。”
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其实答案再简单不过了,
“因为曾经的一些过往让我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做错了一件事,伤害了一个人,所以我才会回到这片沙漠中,回来找那个人,然后跟她说对不起。”
没错,这就是他再次踏足这片沙漠的原因。
或许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是短暂的可以,或许因为之前发生的种种让他变得谨小慎微,如履薄冰到甚至影响了他的判断力,但是他似乎忘记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不是用时间的长短可以衡量的。
比如……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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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于我,此刻却被赋予了不同的意义,那是不是说赛那沙意识到他误会我了?这是不是他为对我的误解而向我道歉?
虽然如果换作别人,我一定会将他的道歉扔到太平洋里喂鲨鱼,但是,当这三个字从赛那沙的口中说出,当他那双清澈的棕色眼眸映进我的眼中的时候,我清楚地听到了身体里什么东西被剥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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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让人有些不太适应的沉默。
“喂,我说你还要在地上坐多久啊?”
不客气的声音硬生生地介入,打破了沉默,也打破了略显僵硬的局面。
将他们两人刚才的对话尽收眼底的罗泽希尔有些不耐地挑了挑眉,他不知道流冰和这个赛那沙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他也没兴趣知道,但是很显然他们之间原本的气氛在赛那沙的那句对不起中宣告瓦解。
至少流冰的反应让他觉得是这样,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由来的很有些不爽,这事明明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不是吗?
“你再坐下去,要不了多久屁股就该烤熟了。”
行动派的罗泽希尔嘴上才这么说着,人已经伸出手想要将流冰拉起来了,可是手指才碰触到流冰的手臂就像触电似的缩了回来。
“哇,你怎么那么冰?!”
虽然不至于说是冷得像冰块,但是以人的体温来说好像也低的未免太过分了。
沙漠的夜晚应该不可能将人冻成这样吧,更何况天亮了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呸呸呸,什么屁股该烤熟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点的吗?我可好得很呢。”
暗暗舒了口气,还好罗泽希尔的插入。
“没事?你都跟冰块没两样了,这叫没事?”
罗泽希尔大声叫道,不知是无心还是刻意,总之从刚才开始罗泽希尔就没有看过赛那沙一眼,就好像当他是不存在似的。
“我说你在乱七八糟胡说什么,什么冰块,我又不冷。”
从地上爬起身,顺手想拍掉手臂上的沙土,可是手指的冰冷触觉却吓了自己一跳,的确就如罗泽希尔说的,摸着自己就好像摸到了冰块。
可是明明不觉得冷啊,真是奇怪……
“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
“那是……那是因为刚才被那个家伙追杀的关系啊。我可是差一点点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了耶,换作谁不胆战心惊的,我这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你懂不懂?”
难怪刚才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我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事了,所以一定被吓得连身体的调节机制都出问题了。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你的胆子有这么小?”
罗泽希尔接受了流冰的说辞,虽然他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废话!你以为我是你啊,身上都差血流成河了还想着要先把我捆起来。”
我碎碎念地说着他那天在绿洲上的恶性恶状,
“话说回来了,原来那个什么砖头板的东西根本就在你自己的身上?!那你为什么要说是被我捡去的?”
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哦——原来……岂有此理,你这个野蛮人居然利用我?!卑鄙的家伙!!”
“我本来并不确定,只是试一试的下了个饵。”
“饵?!你有没有搞错,你害我差点丧命耶!”
听到罗泽希尔轻描淡写得将我形容成一个饵,我气急。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啊,谁让你一天到晚想着落跑?否则的话法瑟斯又怎么可能捞到机会对你下手?”
合着这都是我的错,被他利用被人追杀也都是我咎由自取?!
“哎!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我又不是来做客的,你把我又捆手又绑脚限制我的自由,白痴也知道要跑啊!”
这个没大脑的野蛮人,要是我们立场互换的话,估计他跑得比我还积极数百倍呢!
“嗯~~~嘴皮子这么利说明你是真的没什么事了。”
罗泽希尔的嘴角挂上了一朵没什么诚意的笑容,忽然转移开了话题,接着不容拒绝地一把抓起我的手,
“那我们走吧,回去了。”
“嗳?等——”
“等一下。”
不等我提出抗议,另一个声音已先一步响起,是赛那沙。
而且他的话也如愿使罗泽希尔停下了想要拖着我离开的动作,只不过这其中更主要的原因恐怕是,在罗泽希尔抓起我的手的同时,赛那沙也一把握住了我的另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