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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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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命的跑着,顾不得方向,也顾不得吹得脸上生疼的风。
虽然自认运动神经还不是太糟,可是在这个没天没地沙漠中,就算是平时走路,想要从深及脚踝的厚重沙砾中抽出脚都不是易事,更别说要快速的跑了。
“哼,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风中我只听到这句话,然后只觉得小腿一阵刺痛,人便直直地跌在了沙地上。
“好痛!”
身旁不远处是一把插入沙砾中的匕首,月光下刀身处还有着丝丝血迹,不用猜也知道,小腿处的疼痛一定是它造成的,而那些血自然也是我的。
“跑啊,有本事你再跑啊。”那人越走越近。
第一次,我真正感觉到了恐惧,一种离死亡很近的恐惧。
那天在绿洲被费特巴克的人追赶都不曾让我产生如此强烈的恐惧,或许因为那个时候有罗泽希尔在,使我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并不是孤身一人。
可是现在,在这茫茫的沙漠中,除了自己之外找不到任何援手,这种孤立无援的绝望是如此清楚的侵蚀着我的感官,我逃不掉亦无处可逃。
那个人,那个背对着月光,浑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男人走到我的面前,抽出了地上的匕首,银白的刀锋在月光下发着森森的光泽,点点星芒似乎都带着死亡的气息。
“你……别乱来……”我困难的吞咽着残存的口水。
“哼哼,放心,我会一刀毙命的,至于你的尸体……相信到明天天亮就会被流沙掩埋的干干净净了,而老大他们只会以为你逃跑了。”
这个男人……他没有开玩笑,他是真的想杀我。这层认知让我自脚底升起了一股不能自制的寒意。
“等……等一下,你不是想要粘土板吗?杀了我你就不知道那个东西在哪了。”
奇怪……这是什么感觉,身体……
“哼,不用了,把你连同粘土板一起埋了也是一样的。”
男人俯下身,以不容反抗的强硬气力轻易的将我推倒在了沙地上,左手扣在我的脖颈处,手肘顶着我的锁骨一阵阵尖锐的疼痛,高举的右手中是那把森寒的匕首。
奇怪……身体……这种感觉……
“去死吧——”
“救命——”
最终我还是叫了出来,原来人在生死关头,即使明知无望,明知死亡的临近,却依然会在紧要的零点零一秒时发出求助,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天性,所谓的本能,求生的本能。
而奇迹往往就发生在这零点零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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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那人的匕首挥下来的同一时刻,像是呼应我的求救,一支破空而来的箭御风飞过,精准地射掉了他手中的匕首,落地的刀口再次插入了沙地中,一如刚才没有被拔起来一样。
就像在和那支箭比拼谁更精准似的,另一把精巧的匕首在那人手中的刀落地的刹那也同时飞来,直直地从他的右手掌中穿过,激射出的鲜血飞溅到了我的脸上,顿时,一股温热腥甜的味道扑鼻而来。
“啊——”
那人吃痛得捧着受伤的右手,蜷缩着身体倒向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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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
“流冰?!”
两声询问同一时间从两个方向传来,然后发出声音的两个人也走到了流冰的跟前。
只是仍旧躺在地上的流冰,似乎并没有听到那两声声音不算小的询问,也没有注意到身边走过来的人。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似是迷惑,似是不解……
注意到了流冰的异样,其中一人不确定地蹲下声叫道,
“喂,你没事吧,流冰?流冰?”
“喂!流冰!”
“……呃?哦,罗泽……希尔,是你?”
连连地叫唤总算如愿引起了躺在地上的人儿的注意,可是流冰却好像如梦初醒般,连说话都显得期期艾艾。
“什么是我?不然你以为是谁?要不是我你就死了。”
这丫头是怎么回事?被吓傻了吗?她的胆子应该没这么小吧?怎么怪怪的……
“我没事……”
从地上坐起来的流冰似乎还是没有缓过神来,说出来的话也有点风马牛不相及。
目光流转,发现自己的身上除了罗泽希尔外还重叠着另一个人的影子,迟疑的抬起头——
“赛……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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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流冰身边的另一个人正是及时赶来的赛那沙,而那支千钧一发之际凌空而来的箭也正是他射出的。
原本在沙漠中寻找的已经连绝望的力气都没有了,正想调转马头放弃的时候,忽然隐约看见不远处有两个快速移动的黑影。
他正猜想着发生了什么事,却忽然传来一声响彻天空的呼救,于是他想都没想便将箭搭上了弓,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个呼救的人竟然就是他寻遍不着的流冰。
看着坐在地上,仰着头直视着自己的流冰,一时间赛那沙竟然无法形容此时的心情,是终于找到了松了一口气,还是宁愿没有找到?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是我。”
轻轻的一声低语自唇边溢出,透出的却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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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此刻似乎并不允许他们叙旧,因为很快他们的注意力便被那个,正在地上痛得直冒冷汗的人给吸引去了。
“老……大。”
男人虽然因为掌心被直愣愣的射穿而痛得差点咬舌自尽,但是他的神志依然清醒。
“我没想到那个内奸居然会是你,法瑟斯。”
罗泽希尔看着地上的这个人,这个曾经与他同生死共患难的人。
“老……大,你……误会了,是这个女人想要逃跑,我正要把她抓回去。”
虽然已经快要痛晕过去了,但是法瑟斯依然抱着侥幸的随口撒着弥天大谎。
“哦?你是要把她抓回去还是想帮她逃跑,然后从她身上找回某样东西?”
“老……大,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要找的是不是这个东西?”
说着,罗泽希尔从腰间的布囊中拿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类似泥块一样的东西。
“这是?!——”
“很眼熟吗?不就是你亲自写的,差一点就把我送入冥府的那块粘土板啰。”
“原来……”
“没错,东西从一开始就在我这儿,流冰她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试探一下,没想到你这么沉不住气,这是不是就叫作做贼心虚。”
罗泽希尔一语道破个中缘由。
“你——哈哈——”法瑟斯冷不防地大笑了起来,
“没错,就是我向费特巴克他们通风报信的,只是……是我太低估你了,罗泽希尔。”
“好,今天我落在你的手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法瑟斯忽地闭上了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只是配合他刚才的举动,让人觉得用这四个字来形容他太过汗颜了。
“……”
“你走吧。”一阵风吹过,罗泽希尔吐出了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你?!——为什么?”
“不为什么,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我罗泽希尔不会杀自己的兄弟,你走吧,以后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迎着初升的太阳,罗泽希尔的一番话掷地有声,尽管不是什么豪言壮语但却是他再真实不过的心声。
“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显然罗泽希尔的举动大大超出了法瑟斯的预想。
“那是你的事,我没兴趣知道。”
理由,那不过是用来搪塞自己的借口。罗泽希尔不是傻瓜,其中的缘由他也大概能猜到七七八八,如果从口中说出来的话,只是让他更清晰地看到灵魂中的黑暗罢了,所以他宁愿不知道。
“……”
迟疑了一刻,法瑟斯握着受伤的右手艰难的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