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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调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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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天四四方方的,看得人心里压抑。出了皇城,这天儿可算是宽了起来,连带着月亮也大了不少,看上去舒心极了。
倚在阁楼的窗口,天上的月亮那样皎洁,许是入了秋风吹过来时不免有些寒冷。
“那日,是祁少卿救的我?”
“是,殿下。”想到那日绝尘心下都还后怕,因着殿下的身体,他也向太医索要了些护心丸带在身上。
“他倒是个热心肠。”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这个祁少卿他不甚了解,只知道满腹经纶,是难得的才子,朝堂上很得皇帝欢心,处事又果敢决绝。正想着,却突然瞥见黑暗里一只白鸽借着月色飞过楼前,冼余神色瞬变化:“绝尘。”
得了命令,绝尘抬手捏了一颗石子打中白鸽。又跳下阁楼将鸽子捧了回来。
是信鸽,脚上还绑着红色的丝线。
“一切打点妥当,计划可按时进行。”
看着纸条上的字句,冼余也不知作何感想,他的外祖义士忠臣,舅舅为国征战,到头来却落得个被人诬陷的下场。这官场看似平和,底下却暗流汹涌,只怕是有不少人欲将外祖和舅舅除之而后快,想了这些恶毒法子,一劳永逸。
“把信儿放出去,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掀起什么大风浪。”
一夜明月无话,褚丞相寿辰自然有不少人来贺,真心祝祷也罢,假意问候也罢,有的是人上赶着送礼。
其他人也就罢了,宫中的皇后娘娘和皇帝都赏了不少礼,太子殿下更是亲临丞相府,四皇子和五皇子,二皇子虽人未但却也送了礼,更别提朝堂上的诸臣。虽然政见不合,但面上也算过得去。
褚丞相的寿辰并不铺张,按着规矩挂上了几盏红灯笼,门前贴了吉祥话,院里摆了几桌也就是了。
向来这位嫡出的小皇子在皇室如鱼得水,听说和各个皇子的关系都好得很,现在却只跟着太子殿下,着实令人奇怪。
“皇兄今日就该早些来的,外祖父可想你了,天天念叨。”看着冼朝明黄色的衣摆,他总觉得这身衣服还是穿在哥哥身上贴合,一身正气浑然天成。
“嗯,外祖父难道不念叨阿余么?我可听说阿余小时候爱摆弄的飞鸟、刀枪、竹蜻蜓都还锁在阁楼里。”他的这位小弟一出生就集万千宠爱,小时候舅舅、外祖母、外祖父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磕着碰着。
“洪公公,你可要跟母后告状,说皇兄笑话我。”皇兄这样的人就该端坐明堂,那些小人心术不正,怎配继承大统,治理天下?就算是登上皇位,也只会为自己谋取私利。
“小殿下真是折煞奴才了,奴才惶恐。”洪晁弯腰作揖,眼里却止不住疼爱,小殿下啊他也是看着长大的,生下来就粉雕玉琢的可爱,谁舍得惹他恼呢?
几人刚从冼余的房里出来,褚丞相见过太子后就领着管家去了前厅,这会儿寿宴也要开始了。正走着,却见廊下有两人在拉扯。
冼余爱看热闹,拉住冼朝的衣袖躲在假山后面。
“祁澧,你为什么不去向我父亲提亲?”那女子声音宛若黄鹂,穿着一身娇俏的粉色衣衫,语气中透露着撒娇不满。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冼余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转头看了眼淡定如鸡的皇兄,又压下心里的激动,确保自己藏住的同时又往廊下使劲扒拉耳朵。
“苏小姐,你家小厮诱骗在下到此处,在下一时不察。但望苏小姐明知,男女授受不亲,更遑论婚俗嫁娶这种大事。”祁澧掩了掩心里的不耐烦,还好他明智带了空梧一起,要不然被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子,“在下反复申述无心婚事,天下不平何以成家?苏小姐多费功夫自有良人相伴,又何必执着于在下呢?”
那女子听见这话眼泪汪汪,又羞愤又恼怒,拧着手里的帕子涨红了脸,狠狠瞪了一眼祁澧才快步离去。
这一幕看的冼余津津有味,他还以为两人能有什么瓜葛,结果就这?左不过是一副痴缠戏码,可惜了。
意犹未尽的心思感染了身旁的众人,一向稳重的太子竟然也愿意陪着弟弟躲在假山后偷听别人说话,这说出去多少有碍皇家威严。
正欲离去的祁澧却看见了假山后的几人,没了障碍物看得清清楚楚,见是太子和六殿下急忙过来行礼。
“参见太子殿下,六殿下。”
“祁少卿不必多礼。”
这张脸冼余不会忘记,上辈子自己坐上皇位,祁澧位极丞相,整日抓着自己不放,学什么策略,国治,当真是严厉。而自己又是赶鸭子上架,时常学到很晚,被迫励精图治。
想到这,他咬牙切齿,又忽而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怎么,祁少卿对苏尚书家的小姐不满意?本殿看着苏小姐梨花带雨,祁少卿难道就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真真是可惜了。”
这人一向冷酷,配上那张脸活脱脱的地府判官。
“殿下说笑了,臣与苏小姐清清白白,臣非良人何以怜香惜玉?”瞧见了冼余的调笑,祁澧心下有些不痛快,素闻这位六皇子不学无术,课业从未及格,听说还曾把丞相找来的夫子气的半死,如今一见就知此话不假,“殿下风度翩翩,人中龙凤,想必更能解相思苦。”
他,这是明晃晃的嘲笑,赤裸裸的鄙视。都城谁人不知他冼余课业不及格,被皇帝皇后溺爱,在宫外丞相家教养的日子偷鸡摸狗做了个遍。多少官宦人家提起他这位六皇子,都不由得摇头。
他分明就是在诬陷我流连花丛,污蔑我多情!
是可忍孰不可忍。
“祁少卿一张嘴真是够毒,可惜了这张脸,本殿瞧着比暗香楼的第一公子还俊上不少。”任谁听了不好听的话都不会有好脸色,冼余也是如此,上下打量了祁澧一番又白了一眼,掂了掂手里的玉珏,“不过,少卿晚上就寝可要捂好了被子。”
那模样,神秘兮兮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祁澧对这些事不太了解,一脸求教地问道:“敢问殿下,这是为何?”
歪了歪头,冼余笑到:“自然是防着京中的采花贼了,听说呀,他专门挑长得俊俏的男子下手。少卿这样的,白嫩嫩的书生,他呀最是喜爱,哈哈哈。”
说完也不管面前人作何想法。冼余拉着皇兄的手就往前走,洪公公和绝尘也隐不住上扬的嘴角,哆哆嗦嗦的行礼。
而传闻中不苟言笑的祁少卿脸色涨红得像猪肝,眉头紧皱,再怎么愚笨也知道他说的什么,可不了解这些事的祁澧也说不出什么驳斥的话,只能不情不愿地说了句:“臣恭送殿下。”
秋风瑟瑟,木叶萧萧,此时此刻风中凌乱的落叶正是应了祁澧的心情,七上八下。
“你不该如此调笑祁少卿的。”摸了摸弟弟的头,冼朝宠溺道,这位祁少卿文韬武略,年纪轻轻却有做大事的风范,加以历练来日必是栋梁之材。
“谁让他说我不学无术,不过调笑两句而已,少卿大度不会同我计较的。”古板的老学究,冼余看着就来气,不过刚刚那个猪肝色的脸他估计做梦都能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