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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恶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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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有所始,死有所归,生死循环,无有穷尽。
万物生死之根本,就在于此。
俗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个人做了什么,总是要偿还的,这一世还不了下一世也是要还的。
正如冼阳,上一世他在酒中下药害得太子冼朝被群臣耻笑,被皇帝厌弃,这辈子他自己也要饱尝这些痛苦。
酒过三巡,皇帝俨然有些醉了,此刻正倚在龙椅上看歌舞。冼朝神色清明,对歌舞不甚上心,倒是时不时又盯着椅子上的冼余。
说是宴会其实也不过如此,听听歌看看舞,没什么新意。
“皇兄,我想出去走走。”冼余清楚哥哥有多在乎自己,光是宴会就看了自己不下十次。也是,在哥哥眼里自己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童。
“好。”看着有些醉意的冼余他也说不了重话,明明说了不要贪杯,转而看向一旁站立的绝尘眼神霎时凌厉起来,“绝尘,看好你家殿下,若有半分闪失,孤唯你是问。”
“属下明白。”绝尘点头,扶着冼余朝殿外走去。
“今夜倒是个良夜。”倚在阁楼的栏杆上,天上的明月此刻格外亮眼,一弯皎洁的明月清冷又引人靠近,“绝尘,你还记得你的家人吗?”
冷不丁的一句惊得绝尘一时说不出话,家人么?他不太记得了,只记得当年寒冬,他跪在街上,衣衫褴褛,生了许多的冻疮,差点就要昏死过去。后来,殿下来了,一身月牙白的锦衣说要买下他,再后来他就成了殿下的贴身侍卫。
“属下,记不得了。”
“记不得了,是啊,那时你还那么小。”醒来时,冼余恍觉如梦,上一世偌大的皇宫只剩下他自己,母后,皇兄,绝尘,洪公公,他们一个个都离他而去。北敌军大破都城,为了维系皇族尊严,他一柄剑抹了脖子。都城都被夷为平地,他这个帝王更要以死谢罪。
前人说国破山河在,而今他大坜的山河都被覆灭得一干二净了。
心悸的感觉又来了,那种疼,那种牵扯着全身的疼,钻心的疼,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食。
捂着心脏,他撑不住栏杆滑落在地上,额头也冒出冷汗,咬着嘴唇不肯放松。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绝尘神色紧张,立马上前扶住冼余,又不敢用力,“殿下您撑住,属下即刻去禀告太子殿下。”
犒劳宴还在继续,若此刻喧哗扫了皇帝的兴致,小则小惩,大则严惩。
听不见绝尘的声音,冼余像是陷入了梦魇,死死咬着嘴唇,又丧失了意识。迷迷糊糊间只看见一撇墨色的衣角急匆匆走上前来,扶住他即将倒下的身体,又往他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片刻,得了消息的冼朝匆匆赶来,看见昏迷过去的弟弟心急如焚。
“阿余?阿余?”抱住弟弟的身体,冼朝轻声呼喊着,生怕吓到怀里的人。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不必担心,臣已经喂六殿下服食了护心丸,应无大碍,只是还是由于太医再诊过脉才好。”
听见宛如琉璃般清脆的声音冼朝才注意到眼前还有一人,身穿墨色锦衣,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看上去斯文有礼周身又萦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寂。单看这人的相貌称得上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但那似干哕般的冷冽又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是何人?何以走到此处来?”
“禀殿下,臣是大理寺少卿祁澧,随家父窦建德前来赴宴,因不胜酒力故而走到此处。见六殿下身染微恙,臣略懂医术便擅自救治,还望太子殿下恕罪。”一番说辞,诚诚恳恳,让人挑不出错。
冼朝神色缓和了几分,刚要开口,洪公公却急促走了过来,伏在耳边说了几句。
冼朝脸色大变,而后吩咐到:“绝尘带上六殿下回宫里去,至于祁少卿的恩孤记住了,日后自会相谢。”
说罢,便带着洪公公朝着隐月阁背后的寝殿而去。
“是,恭送太子殿下。”
“恭送太子殿下。”
不一会儿,皇帝进侍便传来了离席的消息,宫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群臣一头雾水,纷纷辞了皇帝而去。
此刻,隐月阁的寝殿里,二皇子冼阳衣衫凌乱地跪在地上,明黄色的床上还躺着一女子。那女子衣不蔽体,泪眼朦胧,哭声嘁嘁好不可怜。
冼朝进去时就见皇帝坐在椅子上,死死盯着跪着的冼阳,面色铁青,怒目圆睁:“逆子,逆子,竟然在寝殿内行此□□之事,当真是丢了整个皇室的脸面,朕如何生出你这不知廉耻的畜生!”
“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儿臣有罪,儿臣有罪。”一个又一个的响头跟不要命似的磕,此刻冼阳哪里还管什么药不药的,他只求父皇不要降罪于自己。
“参见父皇。”冼朝刚跪下去,还未起身就听见殿外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来人珠光宝气,富贵非常,华贵衣裙衬得她明艳动人。虽已年过四十,但仍旧颇得皇帝宠爱。她正是二皇子冼阳的母妃,贤妃沐霏儿。
当年皇帝见沐霏儿相貌端庄,美丽动人便纳其为妃,多年来受尽宠爱。今日她本在皇后殿中,听闻隐月阁发生的事顾不了许多便赶了过来。微微扫了一眼,她儿子跪在地上请罪,床榻上还有一女子,心下凉了半分。
“皇上恕罪,阳儿他定是无心的。皇上可细想想,阳儿一向恭敬有礼,怎会作出此等错事,定是有人陷害的啊,皇上。”眼下也只能将错推脱至他人身上,宫女也好,太监也好,找个顶罪的自是容易的。
听到贤妃的话,皇帝眯了眯眼,像狼一般的目光扫过长跪的冼阳。他这个儿子,什么脾气秉性他能不清楚吗?今日事他心里自然有数,只不过这个儿子当真是废物了不少,拔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真是无用至极。
“你生的好儿子,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隐月阁是什么地方?他苟且的寝殿吗?朕看他是无法无天了,都是你教出来的!”这个贤妃,美貌虽有但脑子不够,面上对着皇后有礼,实则多有不屑,“都给朕滚回去,滚回宫闭门思过,无朕旨意不得外出半步。床上的女子给朕扔进他的阳王府,侍妾也好,通房也罢,由得她自生自灭。还有,查查她是哪家女儿,如此不检点,可谓家风不严,传朕旨意官降三品,打发到朕看不见的地方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女子听闻,只觉此生无望,不顾身上只穿了里衣便下床求情。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到了隐月阁,又怎么上的二殿下的床,她一个清白的大姑娘,还没到议亲的年纪却连累家族,她何其冤枉。
不管身后众人的求饶,皇帝拂袖而去。
冼阳见皇帝远去,身上怒气横生又无处发泄,便转身狠狠抽了那女子一巴掌,打得那女子稳不住身形,嘴角都渗出了血。
“贱妇!”
贤妃连忙起来,招呼着身后的人拉着疯魔的冼阳和哭的伤心的女子回了宫里,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