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国·恒昭篇》微生无白

2、第 2 章 永国有个不

　　朝堂上。
　　“如今柔然入侵，边疆告急，北疆各国蠢蠢欲动，众卿家有谁愿意领兵出战，肃清边疆？”李延昭的声音朗朗响起在大殿之上。
　　朝堂下，众大臣因此一言彻底炸开了锅，开始私语议论起来。
　　“臣以为王将军可担此大任！”兵部侍郎上前言道。
　　“臣年事已高，老眼昏花，恐难担此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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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番推诿下来，竟无人愿意领兵出战。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时，顾恒从百官列首向前迈出一步：“臣顾恒，愿领兵前往。”
　　青年的声线温润悦耳，如坠珠玉，即使朝上嘈杂，李延昭却听得清楚。而朝堂也因这个年轻丞相的一句话而蓦然安静了。
　　李延昭搭在龙椅上的手微不可查地握紧，目光沉沉地落在朝堂中脊背微弯的人身上。
　　半晌，才轻笑一声，道：“顾相乃文官之首，领兵出征，莫不是在与朕说笑？”
　　顾恒微微摇了摇头，一字一字无比清晰地道：“臣愿领兵出战。”
　　一言既出，掷地有声。
　　下朝后，御书房。
　　“陛下，顾相求见。”赵公公恭敬道。
　　李延昭搁下手中的毛笔，抬手揉了揉眉心。
　　“宣。”
　　“是。”
　　赵公公应了声，恭敬地退了出去。
　　一阵轻微有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人走了进来。那人身上的绛紫朝服尚未褪去，穿在他身上，更显风姿俊逸。
　　李延昭持笔凝神批着奏折，也没抬眼看来人，一言不发。
　　顾恒也不说话，静静地立在那里，像极了一尊雕像。
　　半晌静默。
　　李延昭倏地合上手中的奏章，将手中的朱笔往砚台上重重一搁，而后起身，半眼也未看顾恒，径直走到门口：
　　“小德子，扶朕回寝宫歇息。”
　　？人呢？
　　顾恒转过身，不疾不徐地道：“臣已经将他们悉数谴走。”
　　真是反了天了，李延昭在心底冷笑。面上却不显，只低低地冷哼一声，道：“那又如何，朕要走，也不是你可以留住的。”
　　“陛下，请相信臣。”顾恒低眉顺目。
　　“信你？”李延昭怒极反笑，“你一介文官，怎能上得战场？你可知那北疆蛮人如何凶残，何况战场之上，刀剑无眼，你作为一国之相，如此不顾自身安危，是要置社稷苍生于何地，又置朕于何地？”
　　说罢拂袖欲走。
　　“怀安。”顾恒柔声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永国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对男子唤字者，除却亲族，便只有最亲密之人。
　　腿突然无法迈开，李延昭整个人怔怔地立在原地，胸膛之中，那些细微灼热，埋藏在灵魂最深处的千丝百结的情愫因这两个字开始翻涌起来，却被无数条条框框紧紧桎梏住，无法喷薄而出。
　　李延昭只觉喉中苦涩。
　　“这永国的江山需要有人来来守护。”就让我来替你守你这天下吧。
　　“那也不该是你。”李延昭的手在广袖之下攥成拳。
　　“可陛下真正能信的只有我。”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柔然入侵，危及边关。今命丞相顾恒为主帅，即日起，领兵出征，望早日驱除蛮夷，肃清北疆。钦此。”
　　“臣顾恒接旨。”
　　朱雀门。
　　一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甲兵。为首一人，身披银甲，身姿颀长，气度高华，举世无双。
　　正是顾恒。
　　以文臣之身，担武将之责，永国千百年来，仅此一人。
　　“顾相此刻还不动身，可是在等陛下？”赵公公笑呵呵道，“您还是听老奴一言吧，陛下龙体欠安，怕是不会来了。”
　　顾恒笑了笑：“多谢公公提醒。”
　　然而并没有要动身的打算。
　　赵公公见状，也不再劝，带着众人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顾恒从空荡荡的城楼上收回目光，翻身上马。
　　御书房。
　　“陛下，人已经走了。”赵公公恭敬道。
　　李延昭正在用朱笔批阅奏章，闻言，面色依旧毫无波澜。
　　赵公公俯身，默默地退了出去。
　　半晌，李延昭才自嘲地弯了弯嘴角：
　　“走了……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