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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百里登仙 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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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长河!”
霍浮岚眸光锋利望向四周,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云淡风轻的霍师弟怎么生气了?”孟长河像是见到了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似的,但他的语气轻佻,能听出他是故意这样说来。
“她是你的母亲!”霍浮岚一字一顿。
“呵呵,我的母亲?她若能杀了你,我就承认她是我的母亲,若是不能,那就是废物,我可不会承认这样的废物是我的母亲。”孟长河发现这样能气霍浮岚,更加变本加厉。
霍浮岚的手骤然握紧不平。
他仍旧压下心中火气试图跟孟长河讲道理:“孟师兄!不要让令尊双手染上鲜血,她是你的母亲,她爱你。”
“怎么?心疼上了?心疼就跪下来跟我认输啊!”孟长河挑了挑眉,顿了顿,像是真怕他认输一般,立马接着道:“哪怕你认输,我也不会放过你!呵呵,我不仅要让她杀了你,还要用她杀更多的敌人,她早就死了,现在不过是鬼魂之身,能为我所用才是她从酆都被挖出来的用处!”
霍浮岚望着眼前充满杀意的女子,另一手紧握成拳。
眼中闪过一丝杀气。不是对她的,而是对孟长河的。
“孟长河,你不是人。”霍浮岚咬紧牙关。
“你真是气糊涂了,我自然不是人,我是仙啊!哈哈哈!”孟长河叉腰自得。
“丑魁!快杀了他,不然我就不喊你母亲了!”
孟长河简直无耻至极!
霍浮岚看见她动了,她伸出手狠狠刺向霍浮岚的胸口。
霍浮岚望着她,看见她眼中的挣扎、犹豫、害怕……最后化为决绝。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对不住。”
不平飞出,利落刺穿她脖颈。
“水月镜花……”
她有杀意,却没有杀他的决心,他有决心,但他没有杀意,所以她动作显得慢了。
她缓缓栽倒。
疼吗?
她早就没有痛觉了。
霍浮岚瞬间移动到她身边,将她整个人揽住,不平飞回剑鞘中,他声音温柔:“做个好梦吧。”
“好温暖……”
真是个温暖的人呐……
她靠在他肩头,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被人爱过……我仅是凡人,去不了酆都的,是他教我……他也曾爱过我的……”
“我会弹琵琶……会摇铃……会种花……我不叫丑魁,我叫……我叫什么……”
她像是真的困了,眼皮逐渐压下来,眼神也渐渐变得模糊。
“我忘记了。”
她声音渐渐消散,手缓缓垂落,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个好梦。
霍浮岚沉默着将她缓缓放下。
他望着她手中铃铛,上面写的不是丑魁,而是瑶花,原来,她也曾是盛开在旁人心中的鲜花。
霍浮岚的手从她斑驳的脸颊上抚过:“好梦。”
“天真。”孟长河看着这一幕,不禁冷笑。
“若我是你就趁胜追击将她粉碎。”
霍浮岚眼中一沉,再次提醒孟长河:“她是你的母亲。”
孟长河翻了个白眼:“谁要这种废物母亲。”
不平一震,霍浮岚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加快了许多,他在愤怒。
这种滔天的怒气还从未出现在他心中过,他仰起头,望着宝塔顶部,那里不似黑夜,会出现繁星,有的只是更深一层的黑暗。
“孟长河,利用母亲对孩子的爱让母亲成为傀儡达成你嗜杀的目的,你难道没有一丝愧意吗?”
“这仙界,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只要够强,我所作所为皆是天意!”孟长河哈哈大笑。
“这就是宝塔山的作风吗?”霍浮岚拔出不平。
“霍浮岚,你可知我是怎样才爬到现在的地位的吗?不仅是因为我有最尊贵的血脉,更因为我通过了重重考验!霍浮岚,你最饿时吃过癞蛤蟆吗?你在十几岁时与蛇谷王蛇搏斗过吗?你与王蛇换过身体血吗?你,亲手剥下过人皮吗?”
他笑得癫狂起来:“一百三十个孩童啊,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那时候,我就在想,我注定是强者,我一定要成为宝塔山的山主!所以……我不能再失败!”
他目光陡然变得锋利无比。
“丑魁,别装死了!你本是恶鬼,在仙界是死不了的。”他大喊着。
霍浮岚一愣,随即他猛然看向地上那块碑淹没的女子。
那女子安静地躺着,嘴角缓缓抿成一条直线,像是美梦骤然被人打断一般,她倏然睁开眼睛,似怅然:“我死不了……”
“我死不了。”
她缓缓支起上半身,她摸向自己的脖颈,脖子上的伤正渐渐被黑烟笼罩、融入,最后伤口愈合、恢复原状。
“真遗憾,这个贱人可没那么容易死,毕竟当初我废了些功夫才收服她,你看她脸上的疤,最长那条,就是我划的……哈哈哈哈!”
“她的伤口明明可以愈合!”霍浮岚咬着唇。
孟长河得意不已道:“是啊,但我命令过她,不让她愈合。你看上去很生气,怎么办呢,你咬我啊!”
霍浮岚眼中的温度骤降,结成寒冰,“人渣。”
“我是仙。”孟长河不以为然地纠正道。
女子已然动身,杀向霍浮岚。
“呵呵……”霍浮岚嘴角缓缓荡开一抹笑容。
“你笑什么?”霍浮岚笑了,孟长河反而警惕起来。
“我只是觉得,已经很少有人能让我这么生气了。”
霍浮岚躲开女子的攻击,不平反手,剑刃贴紧掌心,他只用剑柄撞向女子腹部,避得她生生退了好远。
“那又如何?”孟长河仍旧不以为然,于他而言,霍浮岚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但很快,孟长河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困兽之斗。
霍浮岚眸底结起一层厚厚的寒冰。
他望着塔。
“这塔太碍事。”
说罢,他一抬手。
“一碧万顷。”
不平瞬间从他背后脱出,盘旋至半空。随即源源不断的水流凭空涌现,犹如瀑布一般飞流直下。那水流滔滔不绝,在地上一层一层往上翻起水花,冲淡了地底下那浓烈的血色。
他往前走了一步,飞流在他身后激荡,溅落的水珠滴到他头顶,顺着黑发滑落,滴答滴答……
他声音低沉,却在水流中显得格外清脆有力:“孟长河,你可知错?”
不平断罪。
“哈哈,我有什么错!”
霍浮岚又往前走了一步。
“雷霆万钧。”
这一回竟是那人间剑修用过的招式,瞬间天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惊雷震耳欲聋,闪电令人心悸,这与那剑修的架势完全不同,一个仅是借雷御敌,而另一个则有造雷劈山之势。
“孟长河,你可知错?”他的眼神仿佛能穿破宝塔、穿过黑暗看见孟长河似的。
“我无错!”孟长河仍旧回应,但这一次他的声音更加坚定。
霍浮岚低声吟了句什么。
孟长河不知道他念了什么,只见地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了。
那东西匍匐在地,飞速前进,等离得近了,孟长河才惊觉:“藤蔓!”
他刚想跑已经被缠得死死的。
“你可知错?”
“我无错!”
霍浮岚微微闭眼:
“杀。”
藤蔓长刺瞬出,孟长河的尖叫顿时传遍整座天梯。
而塔中女子也被藤蔓包围覆盖,越是挣扎,缠得越紧,但不同的是,她身上的藤蔓光滑柔软,没有一根毛刺。
万顷碧绿让宝塔摇摇欲坠。
惊雷劈水彻底将黑暗劈裂。
第一座塔和第二座塔都已倒塌。
水蔓延到了孟长河脚下,胜负已分,第八十一阶已开。
霍浮岚缓缓踏上阶梯:“孟长河,你可知错了?”
孟长河几乎狼狈地跪倒在地,听到问话,他仍旧抬起了自己高傲的头颅:“我、无、错!”
这一声叹息被微风吹到孟长河耳边。
他走上八十一阶:“杀。”
惊雷贯流。
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一股焦糊气味扑面而来。
孟长河倒地。
“我无罪……”
若九春愣愣望着他,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他的气愤。
就这么生气吗?
若九春踏上擂台。
他扫了眼倒下的孟长河,眼瞳变得更深更暗。
“你……”
孟长河奄奄一息,强撑着睁开眼,望见若九春。
“是你!”
他眼中一震,似乎认出了若九春。
“师兄,你太仁慈了。”若九春轻声呢喃,他转步向第八十一阶走去。
脑海中,眼瞳睁开。
孟长河似乎毫不意外,他笑了:“杀了我,塔会崩塌。”
“那又如何?”
“她是你母亲。”孟长河道。
若九春脚步不停。
孟长河意识到什么,哈哈大笑:“果然,你我才是一路人,哈哈哈哈!”
他大声叫嚣:“你母亲是个凡人,是最下等的乐妓,你这最肮脏的血脉却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但你不会成为山主,你只会被利用,一直被利用到死!哈哈哈哈……”
“嘣——”
他的头炸开,血肉飞溅,鲜血流了一地。
而那人踏上第八十一阶,歪了歪头,瞳孔黑白分明:“所以,那又如何?”
塔中女子似有所感,猛然扒开藤蔓:“小鱼,剑玉……”
她朝塔外缓缓伸手,可话音刚落,她便瞬间变为粉末,轰然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