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百里登仙 帮帮小鱼 ...
-
孟长河被激怒:“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我讨厌你,你和你师兄风野一样,脑子都有问题!”
这还是霍浮岚第一次被人骂。
霍浮岚犹豫了一下,还是道:“孟师兄,胜负不定,人总得看开些。”
“呵呵,那你就认输啊!”孟长河直接道。
霍浮岚从善如流:“那我认输。”
孟长河如鲠在喉,随即一怒:“你耍我!”
霍浮岚嘴角笑意不减,眼中却添了几分认真:“未战先败,上对不起养育我的师门,下对不起修行千年的自己,更对不起远道而来的孟师兄你。”
“虚伪!”孟长河冷笑道。
“也许吧。”霍浮岚笑着坦然接受,顿了顿,剑势再起,他徐徐提醒:“师兄,接下来,会有一段连招。”
霍浮岚坦然至此,没有丝毫隐瞒。
“你究竟要小瞧我到什么地步!”孟长河怒不可遏,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霍浮岚这小子居然还敢如此轻慢,看来这霍浮岚的确把他当成了毫无威胁的三岁孩童!
神莱剑宗的剑修都这般自大!孟长河咬牙切齿。
霍浮岚之剑意,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如烈火炙阳熊熊燃起,如春日藤蔓连绵不断……江水冲刷着宝塔,宝塔摇摇欲坠;炙热灼烧着塔身,塔中传来哀鸣;藤蔓从塔窗钻入,将里面搅成一团烂泥。
“霍浮岚,看我接下你这招!”孟长河被激怒,他毕竟年长,修为可能不及霍浮岚但经验却十分老道,所以应对并不手忙脚乱。
可即便如此,他应对时仍旧感觉到自己全身似乎被那股力量包围,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了过来像是要将他挤成肉饼一般,一瞬间,孟长河的身体都被挤压得扭曲。
“好可怕的力量啊!”虽然孟长河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出现了类似畏惧的感受,而他那被激怒的双头因恐惧而颤动,怒气被抛之脑后,随之取代的是更强的杀气:“一定要将他斩杀在此,否则对我宝塔山是个隐患!”孟长河心说道。
孟长河看见了霍浮岚的强大,仙界所谓的天才,神莱剑宗风野是一个,狐仙一族白夭白榆是一,连他初见便震撼的人间剑主朝天阙与菩提门不染心也是其一,但令他觉得如此强大,强大到是个威胁的,只有这一人。他的强大不在于他可以调动五行某一种元素,而是好像五行皆有利于他、天地皆有利于他。
但偏偏他云淡风轻,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这样无欲无求的人却这样强大,无法令人掌控,这才是最要命的地方!
天才令人嫉妒,但遥不可及还没有欲望的天才更让人忌惮和畏惧。
“见我塔如见青山,梦我塔如梦似幻,招来招来……”孟长河双手起势捏决。
他眉心一凝神色肃然,心道:“今日必斩霍浮岚于此,神莱剑宗若无此等天才,必然逐渐没落,那么我宝塔山便有望成为仙剑第一大宗门,而不必再屈居于神莱剑宗之下,事事听从神莱清镜的命令!
孟长河念此,表情越发凶狠眼神中透露出嗜杀。
霍浮岚明显感觉到对方动了杀心,而一股神秘而又诡异的气息逐渐围拢而来。
霍浮岚下意识握紧不平:
终于要见识到了吗?
那暗无天日的黑暗之下,到底会有什么东西出现呢?
霍浮岚紧紧盯着孟长河。
来了,来了!
风云变幻,黑云遮日,一股不安的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中,唯有孟长河祭出的那金光勾勒的宝塔清晰得可怕,霍浮岚望着那宝塔,宝塔在半空中逐渐变大变大,大到变成一整座楼阁朝霍浮岚头顶盖了下来。
随即袭来的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这里,是塔中。
霍浮岚伸出手抓了抓,抓到了一片空。
但是那种不详的预感更强烈了。
“叮当叮当……”
他仿佛出现了幻觉,竟在黑暗中听见了锁链声交叉碰撞的响声。
等那响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他才恍然:“这不是幻觉。”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逐渐陷落,双腿出现僵直,他低头,依稀可见流水模样,地面竟变成了沼泽泥潭,一如他在酆都见过的那些。
霍浮岚伸了伸腿,欲把腿拔出泥潭,可越是用力陷得越深。
“原来宝塔内部长这样。”
孟长河在外面望着自己的宝塔,他亲眼目睹宝塔将霍浮岚围困,心中已觉胜利在握,他哈哈大笑:“没见过吧?再多看一看,等会儿你就没有机会了。”
孟长河一拂袖,宝塔周围的金光一暗,最后金光消散,融入一片暗色之中。
“叮铃叮铃——”
漆黑的宝塔中,凭空出现一只干枯、消瘦的手,她的手就像因干渴枯萎的树枝,长到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干皮贴在骨头处。那只手张开,两指掂着一个摇铃,在半空中晃呀晃、晃呀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那铃铛声分明没有什么不同,可总让人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忧伤。
霍浮岚怔愣了一下,忽然“嘶嘶”……
好像有什么东西爬过来了……
他远望,低头,只看见一丛丛紧密的黑影。
塔里太黑了,黑到凭肉眼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也看不清那些黑影是什么东西,直到它们爬到了脚下。
当黑影昂起头,伸出双手抓住他的脚踝,他才依稀辨别出这些黑影似乎是人。
禁仙?
不像,他们有人一样的面孔,脸上是一模一样的表情,似惊恐又似痴狂,但他们的眼睛是空洞的,表情是僵硬的,身体是扭曲的。
魔魁?
也不像。
更像是一群狂躁的野兽。
他们的手脚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纠缠着,缓慢爬了过来,霍浮岚仔细看才发现他们并不是用手脚发力,而是用肚子不停地往前蠕动蠕动,而那些黑丛丛的影子竟是他们的长发,从泥沼中提上来,滴答滴答作响,直到一个泥点子甩到了他的指尖 ,他下意识碾了碾,才感受到那股黏腻,紧接着是浓郁的腥臭气息。
霍浮岚方才明白地上是什么。
是血潭。
【安魂入令,安魂入令!望君、望君……望君怜惜……望君怜我娇柔,望君悯我痴心,望君见我之往昔,望君追忆追忆……】
“叮铃叮铃。”
宝塔里白衣翩翩,血衣翻飞。
女子在浅唱悲伤,铃声如哀乐,白衣似魂幡。
不知哪里吹来的风拂开她散落的长发。
霍浮岚从吹起的风辨别出她的容貌。
她生前应当是极美的女子,只是不知经历过什么,那雪白的皮肤疤痕纵横交错,十分狰狞,一只眼睛被生生剐去,只剩下一个空洞,另一只未着铃铛的手变成森森白骨。
长发随风飘扬,散出不同的层次女子爱美,可她的长发却像是被人故意剪得乱七八糟似的,再看那一身白衣,却是最下等的料子。
霍浮岚望着她,她面容哀涩,双眼无光,满是绝望。
她望着他,摇铃,浅唱。
她唱着唱着伸出苍白干枯的指尖轻轻点在霍浮岚的脖颈处。
一阵瘆人的冰凉从她指尖一直传遍他全身。
“望君、望君……怜悯……”
她尖锐的指甲刺入他肌肤,血珠渐渐渗出。
她目光中快意一闪而过,杀气被内敛到了极致。
“你生前一定过得很苦吧?”
面前突然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嗓音,她指尖一顿,抬眸就望进一双再清澈不过的眼眸。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呀,仿佛一汪清泉,映入她最丑陋不堪的模样,但泉水太清澈了,哪怕是她也不过是泉流中溅出的涟漪,很快就被名为心疼的水花压下,那就是她最向往的怜惜。
她怔愣一下,眼前的少年眼中太过真诚,他没有被她这狰狞的容貌吓到,反而好像更因为她的容貌而变得对她更加的怜惜和温柔。
她猛然惊醒,匆匆将手指收了回来,杀气如同触及冰块的火焰,瞬间熄灭,甚至她感觉自己快在他眼中被融化了。
“不!”
她下意识往后撤退了几步,捂住了脸,整个人蹲进了沼泽中,任沼泽将她白衣染黑将她整个人淹没。她自卑道:“不要看我,你不要看我,我好丑陋!我只愿在黑暗中,不要用你温柔的眼神望着我不要让我看见你眼中我的丑陋面目!”
说着说着,又突然尖叫:
“你为何要这样待我,为何,为何!”
她嘶声呐喊,到最后甚至有几分癫狂,而她眼中似嗔似怨,似恨似爱。
她眼中那个人是霍浮岚,可心中那人不是。
“你一定过得很苦。”这句话从疑问句成了肯定句。
也是这句话,让她从臆想中惊醒。
望着眼前的男人,她几乎快要落泪,怔怔地:“没有人和我说过这样的话……奇怪,我明明应该没有眼泪了才对,可是为什么,我还在哭……”
“叮当叮当!”
宝塔铃铛排排震响。
“废物!杀了他,杀了他!我命令你杀了他!”孟长河愤怒的声音一遍一遍在塔中回响。
“啊,好疼……”
她抱着头蹲在地上,像是承受了极大痛苦,霍浮岚看见她的眼睛一会儿充满杀意,一会儿又挣扎着要后退,她整个人就跟疯了似的。
“小鱼,小鱼!”
她不停的念叨。
“杀了他!杀了他!”塔中不停回荡。
霍浮岚不由得蹙眉。
见她迟迟不动手,孟长河的声音顿了顿,温柔下来:“他是小鱼的对手,他会伤害小鱼,帮帮小鱼杀了他,好吗?母亲……”
母亲?霍浮岚猛然一惊,整个人如遭雷劈。
“你叫她什么?”
“孟长河!你叫她什么!”
那女子在听见那一声“母亲”后,整个人晃了晃神,那两个字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般让她安定了下来,但是她眼中的杀气却越来越浓,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望向霍浮岚。
“你会伤害小鱼。”
“你是坏人。”
“我,要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