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炒年糕 途中有 ...
-
途中有人给阮茵打了个电话,她没开免提,可那如连珠般的盘问根本掩不住。
祝烟置若罔闻,只侧目看向窗外雨景。
阮茵抖得更厉害了,不是被雨冷的,是她在哭。
她家住在一座高档小区,眼见快到了,她迅速抹了把眼泪,强撑着笑对祝烟道:“谢谢你啊,钱我明天还你。”
祝烟笑着婉拒,示意手边的奶茶:“买一送一,这杯给你喝吧,别感冒了。”
阮茵微愣,旋即接过。
奶茶还是热的。
下车前一刻,祝烟把那把伞塞到她手里,嘴角含笑,摆手冲她示意。
目送人走了进去,祝烟才对司机道:“师傅,麻烦调头去兰庭。”
师傅从后视镜瞧了她一眼,这俩小区一个城南一个城北,也不顺路啊。
周日要返校上晚自习,刚进教室,祝烟就见已经有人开始挪桌子了 ,座位表被放在多媒体上。
她周围的人换了个遍,可同桌还是那个人。
祝烟一步一步靠近座位,她那位八风不动的同桌正用笔在纸上写着什么,抬眼见她来了,动作自然地将那页翻过。
她坐上座位,后桌传来绝望的哀嚎:“烟烟,为什么你们俩还坐这啊?!我还得挪这个破桌子!”
谢斯年的声音毫无起伏:“哦 ,那我现在搬的是谁的桌子?”
祝烟已读乱回:“不知道,可能我们俩有缘分吧。”
一晚下课,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她回头,递过来的是一把伞和一件衣服。
阮茵笑得温柔:“谢谢你,衣服和伞我都洗好了的。”
祝烟接过,打了声招呼就转了回去。
要不是有了这回事,她压根没注意阮茵跟齐鹤换到了她后面,宁桑晚跟谢斯年平移去了教室的另一边。
放学,祝烟早早收拾完在教室外等宁桑晚,就见她跟谢斯年结伴出来,见了祝烟,满腹怨念:“姐妹,我以后放学不能跟你一起走了。”
祝烟迷惑道:“怎么了?”
“开学考考砸了,我妈给我报了补习班,以后每周就周六有空了……”
祝烟无奈瞧着她:“有什么需要的找我。”
宁桑晚大手一挥,说得信誓旦旦:“那我能跟你客气吗?没事,谢斯年跟我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斯年长腿一跨,很快就到了走廊尽头,他头也不回,摆手道:“嗯,你就笑吧,等会找不到地方你就老实了。”
宁桑晚慌忙冲祝烟说了句拜拜,转身去追了。
祝烟向上紧了紧书包,转身欲走,却见孟庭深正立在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抱臂倚墙,垂眸盯着地面,看上去有几分落寞。
看来被抛下的不止她一个啊。
她走过去,唤了他一声:“孟庭深。”
“嗯?”
祝烟这才发觉,他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眼,抬眸的瞬间,像含着一池细碎星河。
“你走不走?”
孟庭深点了点头,眸中光晕若星河流淌。
到校门口要经过一条路,路两边是挺拔高大的梧桐。
祝烟并不健谈,孟庭深亦如是。
今晚风不大,梧桐叶轻颤,耳畔是细弱的沙沙声。
大抵人总是一到晚上就开始突发奇想。
祝烟踩过一片梧桐叶,突然轻声问道:“那个人你找到了吗?”
一个很无厘头的问题,可孟庭深没有迟疑,给了她答案:“找到了。”
她像是单纯兴趣上来了,问了这么一句,根本没想过问题的答案,也不再追问。
祝烟感到莫名好笑,她明明跟他相识不久,却默认他能处理好一切。
路不长,他俩很快就到了校门口,这个时间公交已经没了。
望着来往车流,孟庭深倏忽问道:“家里人来接你吗?”
祝烟摇了摇头:“我打车。”
他不说话了。
校门外有个夜市,不过几步远,祝烟忽然很想吃那里的炒年糕。
她对孟庭深道:“我想吃夜宵,你先走吧。”
孟庭深微微点头,目送她走向夜市。
夜市的小吃太多,祝烟一不小心多买了几份,去了挺长时间。
那边不好打车,她又回了校门口,却意外见到孟庭深立在不远处路灯下,手放在车门把手上,正准备上车。
见她回来了,他手收了回去。
祝烟上前,惊讶道:“你怎么现在才打到车?”
闻言,他眉眼染上了几分无奈:“车少人多,抢不过他们。”
祝烟鲜少看见这幅模样,明明面上不显,却给人种他受了很大委屈的感觉。
可怜的嘞。
“你走不走?一起吧。”
她点了下头,她今晚耽误的时间够多了,可不能在这再等二十分钟了。
上了车,祝烟把袋子全部系紧,开了点窗,尽量让车里没有异味。
车内没人说话,孟庭深在摆弄手机,她在看掠过的风景。
除了宁桑晚在的场合,她一般话不多,比起交谈,她更爱画画,看书,自己一个人。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会让她感觉更充实。
“夜市的东西好吃么?”
有人轻声打断了她。
意料之外地,祝烟没有不耐,她收回了目光,思索了片刻,抬眼看向他:“我觉得还不错,你没去过?”
“没有。”
祝烟开始给他列红黑榜:“炒年糕最好吃,生煎包和饭团还可以,烤冷面的话我就不做评价了。”
孟庭深边听边点头,甚至还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让祝烟感觉她是个正在讲解重难知识点的老师,而他是坐在台下专注记笔记的好学生。
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下车的时候,她没说别的,只递给他一份烤年糕,对上孟庭深略带诧异的目光,她嘴角止不住上扬:“听我说没意思,你自己尝尝看。”
孟庭深也笑,眼眸低垂,星河满目,路灯昏黄,只映亮了半边脸,祝烟看得朦胧,好像身在梦里。
他两手接过,提醒她:“早点回去吧。”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信息。”
“好。”
孟庭深将车窗全部打开,此时的夜晚寂寥得很,连蝉鸣也有些打退堂鼓,风悄然撩起他的发丝,空气里有炒年糕的香甜。
少女的背影不知消失了多长时间,他才开口,声音略微沙哑了些:“走吧,刘叔。”
“好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