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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释怀 战战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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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战兢兢的一天转眼到了晚自习,每层楼的公告栏已经放了年级榜,榜上只有前150名,会详细标注各科成绩和班级。
前三个班是A班,一班50人。这三个班的人要是没在这上面见着自己名儿,那得比杀了他都难受。
祝烟把手揣在口袋里,悠悠走到公告栏前,抬眼看。
名次她并不关心,这一年来根本没变过,她瞥向旁边那一栏,上面是每科的年排第一。
语文第一她不认识,余下五门课她跟孟庭深二三分。
孟庭深总分726,比她高了几分。
哒哒。
脚步声很轻,甚至敌不过耳畔飘忽的风响,可祝烟就是听到了。
她侧目看去,那人站在灯光晦暗处,想上前一步却不知为何顿在原地,也不说话,他总是不说话。
“你真厉害啊。”
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是啊,他真的太厉害了。
孟庭深终于向前一步,踏出了那片阴翳,嗓音淡淡:“你也厉害。”
祝烟闻言,忍不住笑道:“我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她很厉害。
祝烟的想法坚定也从未置疑,虽然你比我厉害,可没有人能说我不厉害。
我认可你,你也否定不了我。
“你来这看成绩?”
孟庭深回答得快,像早有预料:“不是。”
他手掌摊开,上面安静躺着一枚糖,这包装她见过。
他接着道:“味道还不错,尝尝?”
是她送给他的那袋,她自己的还没打开过。
两人并排走回班,祝烟撕开包装,茉莉的甘香迅速侵占味蕾,晚风微凉,跟他很像。
她步伐渐而轻快,她也走出了那片阴翳,眼前尽是光亮。
孟庭深身高腿长,隐隐快她半步,她陡然停住,唤了他一声:“同桌。”
他几乎在祝烟停住的一瞬间也顿在原地,闻言,“嗯”了一声,耐心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祝烟轻声道:“谢谢。”
孟庭深歪头看向她,思索了片刻,对她道:“伸手。”
祝烟下意思把手伸到他面前,只见他在口袋里摸索着,随即抓了一把糖放在她掌心。
大抵是看见了她面上的表情,他话里带了点笑意:“好吃多吃。”
很多,多得快要溢出来了。
——
今晚的任务结束得早,还没到祝烟睡觉的点,她闲来无事就去了画室。
落地窗前摆着个懒人沙发,她往上一躺,怀里还抱着回来路上买的茉莉夏,落地窗开了一半,夏夜清凉,风裹挟着庭院里花草的气息迎面而来。
她舒服地阖上了眼,晚自习的那一幕却像页幻灯片在她眼前一次又一次重映,余味隽永。
得,她就知道她不会白来一趟画室。
祝烟悠然起身,在画板前落座。再站起时,孟庭深的身影已然跃然纸上,他的脸被灯光全然照亮,有些晃眼,手里还攥着把糖,嘴角清浅的笑像极了今夜的月光。
她又一次把画收好,随后去了外面。
“裴姨,我想在画室里种株茉莉。”
第二天一早,祝烟背完单词准备睡会,就听教室另一边的交谈声如缕不绝。
“诶,大学霸,你就教教我吧,老徐让我多找你取取经啊。”
齐鹤反身坐着,面朝阮茵,板凳随着他的动作来回律动。
阮茵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你要学就给我拿出点认真的态度。”
“行啊,你说,怎么个认真法?”
“我等会列张单子给你,你照做就行。”
齐鹤勾唇笑道:“没问题,那我要是作文还拿不到分怎么办,你负不负责?”
阮茵手上不停,肯定道:“负责。”
“得嘞。”
齐鹤拎着张纸回座位,还真就认真看了起来。
一旁的谢斯年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吹了个口哨:“鹤子,骗骗兄弟可以,但别骗自己啊!”
齐鹤头也不回:“下回英语再考那样,小心舒舒撕了你。”
谢斯年虎躯一震,他英语成绩一直忽上忽下,总结一句就是基本靠天收,可宁桑晚英语也不算拔尖,那他只能……
前面两位可是经过杨舒官方认证的,他怕孟庭深给他怼自闭,还是烟姐比较亲民。
他伸长脖子想叫祝烟,结果就被一只手遮了个严严实实。
孟庭深冷淡的声音传来:“别打扰人睡觉,想知道什么问我。”
谢斯年两泪纵横,他就知道孟庭深不会嫌弃他这个兄弟的。
宁桑晚简直要看笑了,这人怕不是被卖了还得给人数钱。
大课间,宁桑晚戳了戳祝烟:烟烟,马上是不是要调座位了啊?”
“是啊。”
周言习惯每次月考后根据成绩和表现情况排座位,一般安排在周日的晚自习前。
孟庭深手上动作微凝,笔尖在纸上留下一道划痕。
谢斯年疑惑道:“你不会忘了这词什么意思吧?”
“白痴。”
“你不会也不能恼羞成怒啊!”
孟庭深扫了他一眼:“这词的翻译是白痴。”
谢斯年敢怒不敢言。
——
周六,祝烟出门采风。
淮城的夏末最是闷热,此刻乌云蔽日,已是山雨欲来。
祝烟背个斜挎包,随心走着,她出门一般没有目的地,在哪停也全凭心意。
雨滴淅淅沥沥落下,她支伞沿街走了一会,准备买杯奶茶就回家。
奶茶是温热的,祝萱女士跟她强调不能贪凉。
雨势愈发湍急,在地上激起斑驳水雾,风被吹凉了,挟来丝丝清爽。
路过一条小巷,祝烟听到有人在打电话。
“妈妈……下雨了,我回不去,身上也没钱……你能……你能来接我吗?”
是个女孩子。
祝烟循着声音走去,只见一家奶茶店门口站着个女生,发丝紧贴着湿透的白色连衣裙,里衣的颜色相当明显,她两手环抱在胸前,还在细微的颤抖。
看样子刚才的交谈并不顺利。
祝烟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轻声道:“我这里有把多余的伞,可以借你用。”
那女孩应声转过身,随即惊讶道:“祝烟?”
祝烟微微颔首:“班长。”
她从包里拿出另一把伞递给阮茵,随口问道:“你家住这附近吗?现在准备回去吗?要不我俩一起?”
阮茵搓了搓衣角,声音有些颤:“啊,好啊。”
祝烟叫了车,上车后,她从包里拿出件薄薄的防晒衣递给阮茵:“穿上吧,免得感冒,把你家的位置跟师傅说一下。”
阮茵眼睫微动,垂眸接过披在了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