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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你凭什么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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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一晃而过。
也不知道哪里走漏风声,早读结束,教室外就挤满了人,爬在窗户口,一个个都伸长往里面看。明文淑此时不在班级,余明唯“身担重任”起来整顿纪律。他打开门,堵住门口,不让其他班的人进来。
余明唯挥挥手,把宋计舍搬出来,让外班人不要打扰他们去吃饭。其中一个男生大概和余明唯很熟,听到他提宋计舍立马怂了。他又喊了几句,人群慢慢散去。但口中仍在讨论转校生,恋恋不忘回头。
九班人一个个笑嘻嘻的,没闹出什么动静,生怕吵醒了宋计舍。教室外没人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出去吃早饭。
“叶抒禾!”
叶抒禾刚跨过门槛,就听见隔着几米处,一个女孩一边飞奔一边大声喊着叶抒禾的名字。
女孩扎着高马尾,随着奔跑一摇一晃的。白色宽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标准的瓜子脸扬起大咧咧的笑容。
这么一喊,不少人都往这边看来。
余明唯在叶抒禾快几步的距离正在和一个女生讲话。他听到声音揶揄道:“哟!新同学,你还认识我们梁大美女啊!”
叶抒禾扫他一眼,正巧看见他身旁的女生在拉他的衣摆,是余明唯的同桌,她也没太在意。
梁淡月已经气喘吁吁地跑到叶抒禾面前。余光下那两人似乎走远了。
“禾姐,我没来晚吧!我那个班主任总是拖堂,都快烦死了。”梁淡月一把搂住叶抒禾的胳膊,亲密地挨着,“走吧!我们去吃饭,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叶抒禾话少,只应了声。
“你怎么今天早上才告诉我你来谦涞啊,程玄跟我说了,他让我不要问你,今天早上看到你消息的时候激动死了……”
叶抒禾和她说了点重要内容,便没再多说什么话。
她们初中是同班同桌,梁淡月性格外向,和叶抒禾这种性子冷的人都能说上话。两人熟悉了之后,谈天论地,无话不说。
她们什么事都一起干过,那个年纪正值叛逆期,翻个墙出去逃课、打架不在少数。无聊的时候又总喜欢爬上天台,坐在边沿,吹着晚风畅谈人生。
谦涞里面吃的很多,一条街上开的全是小餐馆,基本没多少人在学校食堂吃饭。
梁淡月和叶抒禾早饭一般吃得较为清淡,她带着叶抒禾去了一家最受欢迎的早餐店。
盛夏的气息在空中弥漫,阳光炙热,穿过云层洒在大地,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
叶抒禾回到教室的时候,余明唯正扭着半个身子和陈周顺聊天,还没等她走近,余明唯猛的一拍桌子:“你说舍哥他是不是……哎!陈周顺你踢我干什么啊?我没惹你啊!”
陈周顺无奈的耸耸肩。
“啊我……”
等到叶抒禾落座,余明唯立马闭嘴,收敛了不少。
不知怎的一坐回位子,那股懒劲又犯了,趴在桌上就想睡觉。她顺手从手腕拿了根棕色皮筋,胡乱地绑住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接着又把帽子盖在发顶就开始睡觉。
前两节课是英语课,英语老师不知道是不是视力不好,不从讲台下来走动看不见叶抒禾睡觉,还是故意当没看见,什么话都没说。
课间休息时间,余明唯去办公室交作业,明文淑让他顺便把叶抒禾叫来。
“新同学!哥们!别睡了,老班有事找你,去办公室一趟吧。”
“……好,谢谢。”叶抒禾明显没睡够,满脸写着不高兴,轻轻皱着眉,迷迷糊糊地回应着。长长的、毛绒绒的睫毛垂下去,她抬手,用细细白白的指尖揉了揉眼睛。
坐了十几秒,她才慢吞吞地起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哎,我刚刚没看错吧,新同学左耳上是不是打了个耳骨钉?你别说还挺好看的。”余明唯有些惊喜道,话锋一转提到他的同桌,“许漪,你什么时候也去打一个,肯定特别好看。”
许漪毫不客气抽出一本书来敲余明唯脑袋:“你有时间多做几道题吧,有心思关注其他人,还想不想考烟大?”
“知道啦,那你打不打耳骨钉?”
“不打,我有点怕疼。”
“确实,那咱不打了。”说着,余明唯凑近许漪,猝不及防地碰了碰她的耳垂。然后很快躲开。
后排的陈周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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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两条街。
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磨制的咖啡香,与轻柔的背景音乐相互交织,为咖啡厅增添几分雅致。
妇人端坐着,身材修长,穿着大方得体,浓密的头发经过精心梳理,既蓬松又端庄。丝毫不露衰老,绰有风姿。
她对面坐着人,沉默数秒也没有人先开口说话。
宋计舍的脸上染着几分的倦怠,漆黑的眸子微眯着,睡眼惺忪。
“您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就先走了。”宋计舍轻“啧”一声,嗓音也无端冰冷。
项棽直勾勾盯着宋计舍,忽然“嗤”地笑出声来,抬手端起面前的咖啡,轻抿了一口,温和道:“不急,我给你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她红唇开合间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审计报告里的数字,精确地往他骨髓里钉钉子:“下周六的慈善晚宴,林家的女儿刚从茱莉亚音乐学院回来。”
宋计舍掀起睫毛,眼眸蒙上一层浅浅的阴翳,懒洋洋的回答:“跟我有关系?”
“宁儿聪明伶俐……”
宋计舍打断:“我赶时间,有什么事直说。”
“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教养吗!见到我没有称呼的吗?我是你什么?”项棽看到宋计舍吊儿郎当的模样,她拔高音量,语气带着怒气。说完,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轻轻地抚了抚头发。
“称呼什么?母亲还是妈?我跟您有什么好说的?”宋计舍话里带刺,挑衅般的说。
项棽面无表情:“你是打算等我走了,又搬回你那个破地方住吗?”
“是。”
“你……”
“您别生气,身体气坏了可不好。我走了,您自便。”宋计舍说完,头也不回走出咖啡厅。来见她也不过是气她。
项棽这几天要去隔壁市出差,临走前给宋计舍请了两个小时的假,逼着宋计舍来见她,最后的结果只能是不欢而散。
项棽是事业上的女强人,不喜欢别人反抗她的意思,说话向来说一不二。
那种感觉仿佛自己掉进了沼泽中,一直往下陷,越挣扎陷得越深,呼吸也会变得十分困难。极力吸进满肺的却是苦橙香。因为这是项棽钟爱的香水,已经浸透宋宅每寸空气。那种甜腻的窒息感从鼻腔漫上来,很难不想起被按在琴凳上连续练习八小时肖邦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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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咖啡厅离学校最近,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树影。
宋计舍看了眼时间,见她总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他出来后就直奔学校,没有丝毫停留。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好是大课间,班上闹哄哄的,吵得宋计舍头疼,无休无止,让人无法安宁。
他从后门进来,没有人注意到。懒散的坐在凳子上,长腿搭着桌腿伸直,碰到前桌的凳子。
宋计舍突然意识早上上学时,当时他困的眼睛都睁不开,隐约看到他前面坐了人。他这个角度能看见抽屉里放着一顶鸭舌帽。
……确实坐了人。
怎么记得是女生?
转校生?
宋计舍拿出手机,微信上项棽给他发了几条信息,无一不是在提醒他听话,他也没搭理。
没看一会儿困意又席卷而来,刚准备放下手机补会儿觉。前方人缓缓走来,然后在他前面的座位上坐下。
宋计舍困意顿时消散大半,盯着叶抒禾的背影看了几秒,眯了眯眼,感觉有点眼熟。
“叮”宋计舍手机又响了。
还是宋母,但比之前几条信息更过分。
项棽:[不按我说的做也没关系,菱菱挺喜欢弹钢琴的吧?]
宋计舍眼皮猛得一跳,隐忍着愤怒打字:[您最好什么都别管。]
“禾姐,你回来啦!老班跟你说什么了?”余明唯转过身和叶抒禾搭话,注意到两节课没见的宋计舍正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呀!舍哥你怎么也回来了?你去哪里了?吃饭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啊?”
宋计舍把手机甩在桌面上,抬眸看他,周围有一股冷气在流动。
“刺啦——”
叶抒禾好好的坐着,毫无防备地被身后的人踹了凳子腿,整个人连着凳子向前跑,她本能反应双手撑住桌子,防止滑倒。
然后慢慢站起来,闭了闭眼,死死咬住下唇几秒,映出一道红痕。
她侧过身站在过道,倏地爆发,一脚狠狠地踹在自己凳子上,连着陈周顺的凳子一齐撞到墙壁上,发出了极为刺耳的摩擦声。
“有意思么?”叶抒禾的声音很轻,含着火,直冲天灵盖。宋计舍手机屏幕还亮着项棽最后那条威胁信息。她瞥见“钢琴”两个字时,发现他的眼神瞬间骤冷。
两股巨大的声响一前一后,吸引了全班人的注意,气氛一瞬间凝固。余明唯的圆珠笔咕噜噜滚到两人之间的过道上,像按下暂停键的开关。
宋计舍舌尖顶了下上颚,随意地扯出一个笑来,额前的碎发撒落下一层薄薄的阴影。鼻梁高挺,微垂眼角怎么也掩不住骨子里的桀骜不驯。
“没有。”偏冷的声线。
紧接着他慢慢起身,叶抒禾比他矮了快一个头,堪堪到他下巴,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你凭什么坐这里?”语气不轻不重,不紧不慢。
“我愿意。”叶抒禾音色一如既往清冷通透。说完也没管他,安安稳稳坐回位子,把凳子调整了下,选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她明明没惹任何人,但总有人对她抱有恶意。一次又一次的忍让换来的只是得寸进尺。
全班同学看得目瞪口呆,个个汗流浃背。
不是,哪个转学生第一天就和宋计舍干上的?嫌自己命长?
宋计舍家多牛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