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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好好学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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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看完一场精彩的戏,纷纷闭口不语,安静坐着。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明文淑风尘仆仆赶来,拿着教鞭使劲拍了拍讲台:“怎么回事?大老远就听到班上刺啦刺啦的声音!”
“宋计舍!站着干嘛?要造反啊!”
“同学之间要友爱,不要因为一点小摩擦就互相生厌……哎,宋计舍你干什么去?”
同学听着明文淑挨训,要是平时肯定有一两个顶嘴的,但是前不久发生那事,生怕一个不留神惹到了两位大佬。
这时全班目光聚集到后门,只见,宋计舍单手插兜,身姿挺拔,神色漫不经心,身上散发着一股慵懒的劲儿,直直往后门门口打算出去。
“学习如何和同学友善相处。”宋计舍和刚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像个祸害人间的妖孽。回头眼神若有若无地瞥了叶抒禾的背影。
“……”明文淑喊道,“同学们,我们班的班规是什么!”
一只脚刚跨出门槛的少年率先回答,他的声音带着愉快,好像刚才差点和同学打起来的人不是他,“好好学习。”
话音刚落,班上的人不知触了哪根神经,语调极为统一。
“天天向上!”
喊完后教室里立马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
“啪啪啪”
“都给我安静!”
叶抒禾没心情笑,指尖轻触了下下唇,嘶了声,伸出舌头舔了舔。
余明唯又忍不住转过头和叶抒禾讲话:“禾姐,你好帅!从今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了!”
叶抒禾不理。
余明唯见叶抒禾没理他,只好悻悻地把头转回去。
明文淑见教室安静了,扫视一圈,发现了不对:“叶抒禾,你同桌陈周顺呢?这都快上课了怎么还没回来?”
余明唯一贯喜欢搭腔:“老师,他掉厕所里了!”
话音未落,教室门口传来一声“报告”,是陈周顺。陈周顺应该是听到了余明唯说的话,一脸怨言地盯着余明唯,把他盯得都心虚了。
明文淑挥挥手:“行了行了进来吧,这节课是语文吧?预习课本等老师来。”
等明文淑一走,余明唯再次欢欢喜喜地转过身来和陈周顺聊天。
“禾姐,我把你那‘事迹’跟老陈讲了啊。”
“我跟你说你刚才是没看到,禾姐直接和舍哥硬刚,那叫一个帅气……”余明唯绘声绘色地描述着。把叶抒禾描述得像一个惊天动地英姿飒爽的女英雄。
“哎呀,舍哥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看他早上心情就不怎么好……”
陈周顺震惊地讲不出话来,叶抒禾看着瘦的跟竹竿一样柔弱,整个人的气质冷淡无比,偏偏让人觉得不是好惹的。
他在心里默默感慨。帅哥美女的思维不是他能懂的。
语文课叶抒禾基本没怎么听,刚才宋计舍那么一打岔下来,就更没有心情了。
她刚在对峙的时候才发现和宋计舍有过一面之缘。慢慢冷静下来,惹事并不是她的风格。以后少碰面、零交流,反正宋计舍也不会拿她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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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计舍一路从教室出来,去了天台。天台的边缘摆放着几盆精心照料的绿植,它们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他单手肘撑着边沿的墙体,垂着眸,点了一根烟,猩红的一点在指尖忽明忽暗,他没抽,任由着烟在指尖燃烧。
宋家是贵族,世代从商,宋父宋淙复接管公司,宋母项棽是门当户对的家族的千金大小姐。两人互相喜欢,结婚后生下一子一女。
如今,宋老太太还健在,当年她为宋家生下二子一女,宋淙复是长子,也是宋家家业选定的继承人。
只要说出宋家人人都要惧怕三分。宋计舍出生在一个富甲一方、衣食无忧的地方。是他的幸,也是他的不幸。
项棽控制欲极强,以前对宋父,现在对宋计舍。她说的话,想要做的事必须完成且成功。她逼着宋计舍做不喜欢的事,从小就开始上补习班、学习各科乐器,追求全方面发展。
要是宋计舍没有完成或者没有认真完成,轻则谩骂,重则鞭打。
行为监督,社交限制,时间管理,言语控制,思想控制,教育干预,生活细节……无一不是项棽想要控制的。
后来项棽又生了宋菱,对她的教育方式同样采取控制管理。宋计舍努力说服她,向她保证自己会她的一切要求,才让项棽打消了对宋菱的想法。
而现在,宋计舍快成年了,项棽的控制欲让他觉得更加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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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了将近二十多分钟,烟早已燃尽,骨感细长的手指摁灭烟头,留下烟蒂。
一阵脚步声远远从楼梯间传来,接着一道人影随之出现。
沈迁走到宋计舍旁边,和他一样的姿势撑着,嘴角带着笑意打趣道:“一个人在这干什么?思考人生啊?”
宋计舍斜他:“你来干什么?”
“刚到学校,去教室看了一眼你不在,我就猜到你来这里了。”
“厉害。”宋计舍没什么感情的夸奖。
“……”
沈迁:“你以为我想来?我还不是听说阿姨临走前找你,我这是担心你啊。”
他见宋计舍没说话,又继续道:“我刚在教室看到了前几天在烧烤店碰到的女生,转校生吧?她就坐你前面,你是不是惹她了?”
“没……”
“别狡辩了啊,我都知道了,干嘛把对别人的怨气撒在她身上。那个座位迟早不是要坐人的。”
“我知道,我脚贱。”
“等会儿去给她道个歉吧。没事就下去,一个人在天台装什么抑郁人设。”
“你话很多……”
宋沈两家是世交,沈迁比宋计舍大了差不多八九个月,他经常拿年龄打趣宋计舍。但是他们小时候并不相熟,直到初中一个班才认识、玩在一起。
沈迁该说的说完就立马走了,宋计舍在上面磨蹭了会儿,踩点在第四节课上课铃声响起时进的班级。
沈迁的位置在宋计舍旁边,他正悠闲的坐着,翘着个二郎腿。
宋计舍随手拿出个本子,撕下一张空白纸,写下几字。他的字迹流畅,笔锋遒劲,潇洒中带着几分不羁。
然后随意折叠两次,用纸碰碰叶抒禾的右肩。
叶抒禾转过头,没甩脸色,只不解:“嗯?”
宋计舍抬了抬下巴,示意手中的纸。
叶抒禾接过,展开。上面飘逸地写着“对不起,刚才我的错,情绪不好,不该迁怒于你。”
落款宋计舍,叶抒禾更蒙了。
陈周顺见叶抒禾盯着一张纸条看了许久,也凑近脑袋瞄了眼,不显得惊讶。
叶抒禾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陈周顺见她疑惑,看了眼讲台上讲课的老师,压低声音小声说:“正常操作,舍哥就是这样的啊,很有礼貌,做错了事会主动道歉,不排外也不搞歧视。总之,你习惯就好了。”
闻言,叶抒禾神情淡淡,本就清冷的长相此时更显孤傲冷漠。“这样。”
于是,叶抒禾也提笔写下“没事,可以理解。”加上自己的名字,传回宋计舍。
宋计舍扫了眼,塞进抽屉。眼睛瞥向窗外,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蝉鸣也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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谦涞要每位学生都要上晚自习,没有自愿这一说。跟十三中不一样。
夜幕降临,天空由淡蓝渐变为深蓝,直至最后一抹日光消失在地平线。
六月一如既往的蝉鸣,为这静谧的夜晚添上一支乐曲。
叶抒禾走路回家,距离不远,十几分钟的时间。叶鸿观没在家,也不知道上哪里鬼混了。
叶抒禾作息一向不规律,有时被程玄或者梁淡月约出去玩到大半夜,有时会失眠睡不着。
现在,叶抒禾洗完澡就躺在床上,差不多才将近十点。她回了几条信息,余明唯加了她的微信,然后把她拉进了九班的班群里。
不少人欢迎叶抒禾,有些人趁着这个机会加了她微信,不过她一般看到了就同意,随缘加。
然后再刷会视频就打算睡觉。
月光透过窗帘,投射出长长的阴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叶抒禾感到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被不可名状的恐惧所包围。
一切似乎都扭曲了,变得不真实。
叶抒禾忽得惊醒,接着便是漫长的失眠。
叶抒禾起身,坐到窗边阳台上,靠着墙壁。回想起今天明文淑把她叫到办公室时的场景。
当时。明文淑温柔地问:“这张表格你没有填完整啊,为什么父母的电话不填只填自己的?”
“平时你的情况多少是要告诉你的父母的,电话你是不记得了吗还是……”
“明老师,可以直接告诉我,没必要多此一举,他们不会管。”
“叶同学,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父母怎么可能不管孩子呢?行了,你把电话写上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叶抒禾蹙眉,接过明文淑手中的笔,俯身写字,“老师,不好意思,母亲去世了。”
明文淑整个人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久久不能回神。
“老师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老师。”
回忆结束,叶抒禾来到桌边,拉开抽屉,拿出一盒烟来。她从烟盒中轻轻抽出一支烟,指尖轻触烟身,感受着烟草的质感。
叶抒禾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随着呼吸的节奏忽明忽暗,烟雾在空气中缭绕。
一支烟抽完,叶抒禾吃了片安眠药重新躺回床上睡觉。
她从小就不亲近父母,性子冷淡得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叶母爱她,宠她,可这份爱太短暂,短暂到她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回应,母亲就已经离世。于是,那些本该被接住的温柔,最终悬在半空,成了永远无法落地的遗憾。
而叶父与叶母完全相反,叶鸿观从未真正履行过父亲的职责。他沉迷牌桌,用麻将的碰撞声填补生活的空洞,用“下次会改”的谎言搪塞每一次承诺。
他不是不能管,而是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