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录》长桥CQ

9、造炭翁

　　三日后……
　　“哎，给你们讲个笑话。我小时候偷偷溜出剑谷，看见小集市有卖糖葫芦的，特别想吃。你们猜怎么着？我就拿师父种的几个小桃子。从师父的糖罐里偷了一大块糖，做了几块冰糖桃子。你们猜猜怎么着？被一只猴子给吃啦！哈哈哈！……哎呀！……”
　　一颗栗子不偏不倚地砸在胡一鸣的头上，胡一鸣痛得大叫了一声。还好，这个时节栗子的刺已经不那么□□了。
　　“看来说谎话是要遭报应的。”
　　清姝嗤笑。
　　“什么谎话？”
　　“你刚刚说，你讲了一个笑话，可是不好笑啊。”
　　哈哈哈，路遥和上官赤笑得合不拢嘴。
　　“清姝！你学坏了！”
　　胡一鸣揉着这刚才被砸到的位置，故作生气地对清姝说。
　　一行人向周围看去，浑然不知已经进入了一片栗树林。
　　“这些栗树看起来年份不短了。”
　　清姝走到一颗已经被砍伐了的树桩前言语。
　　“是啊……等一下！那边有声音。”
　　上官赤指向西面，多年的酿酒经验让她的耳朵变得异常灵敏，经常一听见酒流进酒杯里的声音，就能判断此酒的酒品如何。
　　栗树林另一边，一群人正在砍树，他们将一棵棵栗树均匀地砍成几段，然后运向树林东面。
　　上官赤一行人走上前，在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面前停下。
　　“小哥，你们这是做什么？”
　　路遥上前一步问。
　　“哦，砍柴造炭。”
　　他一边将木柴放在牛车上，一边擦汗，
　　“这些栗树是我们家种的，有好些年份了。我老爹是远近闻名的造炭好手，这不，得赶在寒冬前把这批木炭赶制出来。”
　　“造炭？那啥，小哥，我们能跟着看看嘛？”
　　路遥激动不已。
　　“遥儿，这……”
　　“清姝，就看看嘛。大漠夜间如冰，却很难烧上木炭的。我就想看看怎样烧制的。”
　　“好啊，我老爹最好结友了，家中清贫，如若大家不嫌弃，那就跟我来吧！”
　　上官赤一行人帮着小哥拉着一车木材，向小哥家走去。
　　密密麻麻的栗木段铺满了整个院子，就连院外的一小处阳光所及，都被栗木段占据。
　　“老爹，看我带谁来了！”
　　“这是？”
　　“哦，我刚才在栗树林里砍柴，他们应该是江湖上的侠客，听了您的造炭手艺，很想想来看看。”
　　“哦，好啊好啊。大家先喝点水吧。孩他娘，给孩子们烧点水来！”
　　不一会儿，小哥的母亲招呼着一行人来到伙房前，给他们从炊锅里一人盛了一碗热水。喝罢，小哥的父亲笑着招呼着上官赤一行人前往自己造炭的地方。
　　“孩子们，走，老伯带你们看看我的独门绝技！”
　　老伯带着上官赤一行人来到后院，他先寻了一块略平整些的土地，用扫帚扫清上面的杂物，然后把晒好了的木段按里粗外细的顺序，以一枝木销为中心铺匀，搭起。
　　上官赤一行人想上去帮忙，老伯在旁边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活看着不难，其实可不简单。东二跟着我干这么久了，我都不放心让他来。孩子们，你们歇好，看好了哈！要觉得实在无聊的话，必要时可以夸一下老伯喽！”
　　留一个出烟孔，盖上生树枝，再铺一层土，开一个引火口，这就将准备工作做好了。
　　“老伯好棒！”
　　上官赤很会在必要的时候提供情绪价值。
　　“哈哈哈！老伯开玩笑的，你们随心哈。东二，拿火来！”
　　引火，堵前孔，开后孔。
　　“孩子们，其实就是这样了。后面取炭啥的就没什么了。制炭这事儿我干了大半辈子，刻在心里喽！”
　　上官赤看着老伯，黢黑的臂膀，手里握着一根木棍，脸上皱纹如泛起的水波，向整张脸蔓延开来。多难得啊，他有干了一辈子的事业，而且干得很好。
　　“老伯，我们初入江湖，年纪不大。就想看看江湖究竟如何。老伯有什么见闻可以说与我们听听吗？”
　　“哈哈哈，我这老汉大半辈子都在这芝麻大的地方。要说见闻，虽不多，倒也有些。从这里向东一直走，人家说有一条路，什么‘十里江湖，不见朱户’。对！就是这‘十里江湖路’，引得不少英雄好汉来此。比武、试兵、谋略，好一场光景。只是，我这老汉图了大半辈子安稳，是没福气去看看喽！”
　　“老伯一手绝技，不入江湖也胜过好多人啦！”
　　路遥应和道。
　　“哈哈哈，娃娃们，想去就去吧！老伯祝你们好运！”
　　“那老伯，山水迢迢，有缘再会喽！”
　　老伯一家人送上官赤一行人上路，他们互相挥手作别，人生嘛，总有些遇见是难得的确幸，至少对于他们来说，很满足。
　　……
　　十里江湖路……
　　一行人走到老伯说的地方，抬头看着面前的牌匾，上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
　　“闲—人—勿—扰”。
　　额……闲人？
　　“这牌匾谁写的啊？！也不说清哪个算闲人！”
　　胡一鸣有些不问自答的感觉了。
　　清姝微微一笑，率先走了进去，
　　“估计就是你这样的吧。”
　　走过江湖门，就来到了江湖路始端，他们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此时，一个年纪不大的男孩童冲了上来，
　　“姐姐们，要买一份江湖路图吗？”
　　“能先给我们看看吗？”路遥伸手准备去拿一份，男孩童转身一跃，退却十步远。
　　　“江湖路上哪有不买而睹的规矩？！”
　　“好了好了，”上官赤上前解围，“我买一份。”
　　“好，一份二十文。江湖路上无朱户，价格很良心的！”
　　“知道了，给你。”
　　上官赤把钱交给那男孩，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江湖路图，那孩子却立马跑走了。
　　“这孩子，可能是没见过美女吧。”
　　上官赤说得云淡风轻，路遥却实在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上官赤，你……你！绝了。哈哈哈！”
　　上官赤顺手打开图纸，胡一鸣上前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江湖路上无朱户，但是有骗子啊！唉……”
　　图上一条略微曲折的线分了四段，不均匀，更没什么看头。
　　“走吧！”
　　清姝招呼道。
　　一行人走在街上，左右看了看，竟全是些茶馆，馆中多些对坐谈吐的两人或三人一行。
　　胡一鸣随便找了一家茶馆，招呼着清姝他们进来饮茶。
　　“你今天带来的是什么书？”
　　“《三十六计》，你呢？”
　　“《剑仙论剑》，你别说，这里面的东西，我常读常新，对剑器愈发明了啊！”
　　胡一鸣笑了笑，低声对清姝说，
　　“我师父可没写过什么《剑仙论剑》，他文笔不好。”
　　路遥看了看周围，也低声对大家说，
　　“我刚才略扫了一圈，这里的人大概都是些江湖谋客。之前听父亲讲过，江湖谋客喜欢聚在一起论书谈道，其中也不乏一些坑蒙拐骗之士。”
　　“坑蒙拐骗？”
　　“自然，以风水家为多。他们自成一体，消息同享，以此来骗取江湖客的金银钱财。不过，听父亲讲，他们最喜自称仙人，所以世人常难辨真假。”
　　清姝、胡中岳跟着点了点头，上官赤却出神地眺望着茶馆外。
　　已经出来玩好久了，也不知道冰缘阁怎么样了？卖桂花糕的老伯和阁里的酿酒室。唉，哦，对了，还有商冰缘，出来也没跟他说一声，人家多多少少给了自己赚钱的机会啊。
　　“赤儿，赤儿！你怎么了？”
　　上官赤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想到了一些事情。嗯，咱们接下来去哪里啊？”
　　“顺着这条路走吧，看看究竟何等风景。”清姝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