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录》长桥CQ

10、十里江湖路 一行人

　　一行人不知走了多久，路遥提议坐在路边歇会儿。正当此时，道士模样打扮的俊秀男人一手拿着道幡，一手拿着一本书，酿酿跄跄地朝他们走来。
　　“小哥，姑娘们，眼看你们约是第一次来这江湖路。俗话说得好，‘江湖逍遥命由天’。要不要让我给你们算上一卦，看看诸位的运势如何，遇事能否逢凶化吉？”
　　“算卦？哈哈哈，好啊！如何算？”
　　“若是姑娘们就一人一两银子，你得二两。”
　　　“我问你如何算，你给我讲价钱？！”
　　“你有所不知，男子阳气过重，男道给男子算卦，阳阳相冲，不好调和，这卦就不准。女子可不一样。我一看三位姑娘就觉得心情舒畅，这定是我与她们阴阳调和，最好不过了！当然，我努努力咱俩也不至于太冲啊，哈哈哈。”
　　“我去你的！什么狗屁算卦的，我们不要！”
　　正当他们言语之际，路遥悄悄地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不偏不倚地朝那人膝关节扔去。
　　那人腾空而起，刹时坐到了冰缘茶馆的房顶上。
　　等一下，冰缘茶馆？商冰缘？上官赤顿了一下，然后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商冰缘！是你吗？”
　　没人回复……
　　上官赤扫视了一圈冰缘茶馆内部，都是些平常的茶客酒家。除了名字，屋内装饰和冰缘阁没有一丝相关之处。
　　“赤儿，你怎么了？！”
　　众人疑惑。
　　上官赤又从茶馆里跑出来，抬头看向匾牌。
　　“冰椽茶馆？”
　　唉，原来是看错了……
　　　 “没事儿，我们继续走吧！”
　　“好，走吧。”
　　“哎，我还在呢！你们不问一下吗？！”
　　刚刚还着一身道袍的男子已然褪去道袍。
　　上官赤一行人站定，路遥转身不屑道，
　　“我们萍水相逢，先不说我们不计较你欲向我们行骗之实，就哪怕是仅‘萍水’二字，咱们也应该相忘于江湖。你怎么这一副泼皮嘴脸？！”
　　“你个小姑娘，嘴巴厉害得很啊。哈哈哈，算了算了，不逗你们了。小徒弟，你看看我是谁啊？”
　　上官赤心口一轴，仔细看去，那人衣袖拂过面颊，倒像是玩杂耍的。
　　“小师叔，你怎么来啦？！”
　　“我去往剑谷，听你师父说，你们一行人往西去了。我心想，依你的性子必然会来这‘十里江湖路’。小徒弟啊，我才不像你师父那样狠心，你师叔已经把这江湖走了一遍了，我来给你传授经验啊。想必你们来时就拿到了一份江湖路图吧。”
　　“老伯，那江湖路图上面就一条曲线，被分成了扭扭捏捏的五段。其他什么都没有。”
　　清姝答道。
　　“老伯，我师父告诉我，江湖骗客，往往喜欢假扮仙人。您怎么跟人反着来啊，倒喜欢假扮江湖骗客了？”
　　胡一鸣看着眼前的老人，怎么样都不像是仙人啊。
　　“小清姝呀，跟小徒弟一样，叫我小师叔就行。还有啊，以后千万不要喜欢傻小子这样的人哦。我看得出来，他脑子不好，会影响到你。”
　　“小师叔，我……”
　　清姝一时不知接什么话好了。
　　“你这小老头儿，我脑子好得很！”
　　胡一鸣跑到东瀛仙人旁边，与他争辩，挡在清姝前面，清姝这才能松一口气。
　　东瀛仙人带他们走进冰椽茶馆，房子正中央的椽碧白通亮，远看真如冰柱一般。
　　上官赤仔细瞧了瞧，刚刚走的太急，还没注意到这样的好东西。
　　“小师叔，上面这冰椽是什么材料啊？”
　　“是白霜玉所制。”
　　“那这里得多有钱啊？！”
　　“母亲的白马车镶制的白霜玉也不过是流苏式样，这样大的玉体，确实难得一见。”
　　清姝在一旁附和道。
　　“的确啊，这家茶馆可不简单。不过，江湖路上不简单的又不止他一家。当年的北霜冰凌城外有一处矿产，里面挖出一块儿巨大的白霜玉矿，当时倒引得不少人争抢。瞧，这里的一块儿估计就是分割来的。哎呀！忘了点啥，小伙子！”
　　东瀛仙人招呼着站在不远处的小二，
　　“一壶冷酒，再来一碟酱牛肉。你们几个小鬼想吃点啥喝点啥，自己要喽！”
　　“小师叔，你有银子吗？”
　　“我来了好几天了。你师叔我有手有脚，还是能赚点的。”
　　胡一鸣低声窃语，“
　　别是给人家算命得的。”
　　“哎，你这傻子，师叔我耳朵又不聋！都是正经赚的。抓紧看看吃点啥，过了这个村儿可没这个店了。”
　　……
　　午时，虞都重华城皇宫勤政殿……
　　“什么！清姝去了雨落？多长时间了？”
　　“圣上，已有月余。如今当已离开了。”
　　“叔父居然欺瞒朕，这是为何啊……我大虞山河秀丽，竟偏偏是雨落……雨落不过战败之城，当年若不是我这个好叔父从中作梗，雨落早已成我大虞疆土。雨落这两年异常富足，虽比不上重华，却也仅次重华。一个亡国之都，实属不该如此啊。承恩，你觉得如何？”
　　“圣上自有裁决，老奴不敢妄自揣测。”
　　“哼，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何时也学得这般老奸巨猾？但说无妨。”
　　“圣上，摄政王此举确实不妥。孙女若是去了，秉明您倒也无妨。只是假称去了老药王那里，不得不引人遐想。”
　　“叔父确实有些过了，”
　　皇帝抬头看了看勤政殿外，
　　“今月真亮啊。此事且日后再议吧。”
　　自古好皇帝难做，不可轻信，不可深信，不可不分忠奸，不可误断是非……多少日夜，一人俯身书案，与三车竹简为伴，不胜夜寒，心系社稷。
　　辰时，雨落城……
　　阵阵脚步声传入水云轩，光影打在石孔里汇聚的露珠上，斑斓似虹。
　　商雨蝶已经着好装，一番盥洗之后，丫鬟端着商雨蝶盥洗后的水，准备倒掉。
　　“月华，用来拖地。”
　　“是，小姐。”
　　商雨蝶走到梳妆台，慵懒地拿起螺黛，准备画眉。
　　“姐姐，辰安。寅时我来过，月华说你还在熟睡，所以此时来找你。”
　　商雨蝶放下手中的螺黛，还未开口，商雨落便快步上前，拿起那根螺黛，
　　“姐姐，我给你画眉吧！”
　　“画眉？好啊。”
　　尚雨蝶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开来。
　　“姐姐，闭眼。”
　　“我睁着就好，又不是在眼睛上画。”
　　商雨蝶看着认真给自己画眉的弟弟，儿时，父母亲常常如此。母亲不喜早起，父亲常常在辰时处理完政事后，专门回来给母亲画眉，
　　“一如远山青青，不失美人本色。”
　　是父亲常常说与母亲的话。
　　“雨落，我在想，未来是哪家的姑娘，能成为我弟弟的挚爱啊？你和父亲很像，一定会找到一个很好的姑娘的。”
　　商雨落手上的动作稍停了一下，商雨蝶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抢走了他手里的螺黛。
　　“有人了？”
　　“哪里！什么人啊？姐姐别乱说。”
　　“好了，姐姐不过问。时机到了，你会说的。哦，对了，你来有什么事儿吗？怎么还来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