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梦录》长桥CQ

5、 相遇 雨落

　　雨落城……
　　上官赤裹着一身厚重的红衣，背着行囊，腰间别着酒葫芦，拿起酒畅快地对着城门一饮下肚，一阵凉意侵袭而来。
　　天下人皆道，雨落城，百里雾凇，十里冰凌。这次她要仔细瞧瞧这些个奇景。
　　冰缘阁……
　　“不行，酱香味不够浓厚。”
　　“我们不是药馆。这酒，左右逢和，两方都不行。”
　　“品相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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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商雨落已经在酒房里待了两个钟头，品了二十几种酒，每一种于他而言好像都达不到他的标准。
　　酿酒师们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怎样的酒才能让这位满意。
　　“阁主，这些酒怎样处理？”其中一个酿酒师蹑蹑地上前询问。
　　“放在酒储室吧。酒分四品五相，这些酒算不得佳品，只能以中价出。”
　　“是。”
　　晚间……
　　商雨落站在冰缘阁的小梅林里，身披白狐裘，手里握着一壶酒，静静地看着月光打在冰凌上，好似琉璃，晶莹剔透。
　　“翩翩公子，陌上如玉。你跟师父诗里的那位倒很像。”
　　上官赤躺在小梅林的石块上，尽情地饮自己葫芦里的桃华酒。
　　商雨落寻声音看去，一身红侠衣裹在女子身上，纤细的身姿却不显得娇弱。在清冷的月光衬映下，面容清秀，更多了几分清冷的美。
　　“身着红衣，面若桃花。你更像诗……”
　　商雨落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是吗？哼，略见长得规整些的，公子不会都是同样的话吧？”上官赤看着他已经红透了的脸，不自禁地开始调戏他。
　　“没有！”商雨落信手一挥，上官赤手里的葫芦竟变得有些温热。
　　“你……你……你干嘛？！”上官赤已然有些醉了。
　　“雨落城四季为冬，喝些热的吧。还有一会儿去前堂取件红狐裘。”
　　商雨落刚说完就转身准备走。
　　　 “哼，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游历四方，师父送我的这件衣物可敌严寒。嗯，还有，我师父说了桃华酒不能喝热的，会失去风味。今个儿不早了，我该回去休息了，再会。”
　　　 “桃华酒？四品五相里的哪种？”
　　“世间美酒无数，独独我这桃华酒在其之外。常人我不轻易给他喝。看你尚有几分姿色，为人也不错，我愿意让你喝一口。”
　　上官赤扶了扶有些微晕的额头，边说边递去手里的酒。
　　商雨落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酒，拿起酒葫芦放在距嘴的半尺处，一饮下肚，
　　“好喝！桃花酿制？”
　　“是啊。只是我这桃华酒还没有酿到家，师父老说缺了一味。已经这样好喝，也不知到底缺了哪一味。”
　　“萍水相逢，可我还是想问，这酒能否允我一饮而尽？”
　　“自然允得，不过你得给些报酬，远来不易，吃食用度早已不够。这个……”
　　　 “既来了冰缘阁，自然给够！”商雨落再开酒葫芦，一饮而尽，
　　“剑来！”
　　上官赤有些醉意，半躺在石阶上，看着眼前的一人一剑如何纠缠。
　　寒风徐徐而来，吹落梅花一地。商雨落手握寒云剑，一跃而上冰缘阁的楼顶。借风之威力，凋落的梅花汇聚在剑端，与之共舞。
　　“剑起雨落，直指酒肉朱户。布衣往生，卖不尽别家炭火。何悲！四千里城池装不下族人赤胆忠心。何哀！百万里国土填不满他人殷殷恶欲。”
　　吟罢剑停，独留寒风萧萧……
　　“好词！你倒是个敢说的。不过，我可不是个敢听的。适才云云，我就当风吹而过，全然不记得了。你看，夜对山月，我也该走了……”
　　上官赤酿酿跄跄地从石阶上爬起来，恍恍惚惚地朝自己的客房走去。　 　
　　商雨落默不作声，就这样慢慢地跟在上官赤的身后，天寒地冻，他怕醉酒后的她睡倒在某个角落，无人知晓。
　　上官赤很快察觉到身后有人，她定了定摇晃的步伐，红晕已经布满了整个脸颊，显得分外可爱。
　　缓缓地转过身说：
　　“老子告诉你，我只是醉了，不是快死了。你这样跟在我身后。不……不好。你……你走吧，我要回房的。”
　　商雨落笑了笑，
　　“好，我就站在这里，看着你回去。”
　　上官赤没有继续理他，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次日清晨……
　　上官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起身从厢房里出来，顺手将自己的酒葫芦绑在腰间。
　　上官赤的客房在二楼，楼下就是冰缘阁的前堂。
　　她走下楼，坐在前堂的木凳上，百无聊赖。
　　“姑娘，给您的红狐裘。”
　　刚才还在橱前忙活的小二此时已经捧着叠好的衣物走到上官赤的面前了。
　　“哎呀，我不……”
　　话到嘴边，上官赤一顿。
　　等一下，又不花银子，不要白不要……
　　“好的，替我谢谢那人。”
　　小梅林……
　　上官赤伸了个懒腰，出来这一趟，她最爱的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地方。梅花的些许清香微微飘入鼻中，教人浑身上下精神好些。　
　　这时，远处缓缓地走来一个男子，走到上官赤身前，
　　“你很喜欢这里吗？”
　　“确实。”
　　“你若喜欢，就尽管住，不收房费。”
　　“昨日也猜得一二，你大概是这冰缘阁的主人。不过多谢你的好意了。我总归要走的。”
　　　 “往哪去？”
　　“天地之大，好像可走四方，又好像哪里都是四方。现在你问我的话，我还真不知道往哪儿去。”
　　“你酿的酒，很好。如果你当下无处可去，请你做这冰缘阁的酿酒师如何？日后你想好了，任你走。”
　　“倒也不错，我也喝过不少酒。能比得过我的手艺的，倒真没见过。哦，除了我师父。”
　　　 “总是听你提起你的师父，他是？”
　　　 “蓬莱仙人啊……”
　　“那倒不愧师出高徒了。”
　　“是啊……”上官赤说完慢慢起身，“也不能总叫你冰缘阁的主人吧，公子何名？”
　　“商冰缘。”
　　　 “倒合你的气质。”
　　“你呢？”
　　“首先你别多想哈！我叫上官惜缘，单字一个赤。”
　　商冰缘暗笑，这名字和自己……倒真有缘。
　　上官赤迈着轻快的步伐，缓缓地离开小梅林，
　　“昨日的剑舞得不错，改日请教冰缘公子一二。”
　　“随时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