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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比酒 一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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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福来酒馆……
“上官赤!今我福来酒馆与你一较美酒,不过既是美酒,自当雅俗共赏。京城名贵喝得,咱们上口溪自然也喝得。我特出两缸仙人醉供乡亲们品茗!小二,酒来!”
老板娘掐腰站在酒馆中央,自有一番风韵。
酒馆里安静非常,一股酒香寻觅而来,飘然入喉。还未见酒,众人便都好似醉倒在温柔乡一般。
“酒香遥入鼻,予我朝天翼。”
一位书生打扮的看客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只见两个伙计抬着两缸酒缓缓地从酒馆内门走出来,小心翼翼地将酒放在酒馆中央。
老板娘走上前去,拔开带糟盖,酒香味变得更加醇厚。再加上是老酒,历经过岁月的沉淀,引得众人逾加神迷。
“福来的酒父老乡亲有目共睹,小丫头这会儿恐怕输定了。”
“就是就是。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啊。”
“福来平常的酒就是十里方圆里顶好的。要不是老板娘铁心要赢,咱们哪里知道福来还有这般美的酒?!”
老板娘耳朵里听着,心里格外开心。命伙计给围观的客人都分些尝尝,看着众人赞赏的神色,更加提高了自己的声音:
“诸位应是不知,我这仙人醉存了两年有余,若是日子久些,其味之美,诸位试想!”
老板娘骄傲地看着上官赤,上官赤并未多言,而是看向众人,攒了一口气,再缓缓转向老板娘。
“美酒本就难得,我呀,生来穷困,是请不起这么多人喝酒喽!不如这样,我只请你喝,你若觉得比不上你的仙人醉,这局算我输。怎么样?”
“你这小丫头片子,倒是挺狂妄。不过品酒老娘倒有些心得,酒呢?”
“走,去上口溪。”上官赤两袖一甩,将双手背在身后,起步走出酒馆。
上口溪……
原本冷清的溪口这会儿却聚集了一群村民。
大家都想知道五年前消失的孤儿怎样与福来酒馆一较酒技,更好奇的是,她再次回来,又想做些什么。
上官赤站在溪口边,在溪水里来回扒拉横划,紧接着轻点水面,用双手慢慢捧出一壶酒。
“请您品茗。”
老板娘拿起眼前的酒壶,往嘴里稍稍一倾,酒水顺着舌尖流进嘴里,老板娘愣住了。
说不上醇厚,但有一股清香……
“您觉得如何呢?喂……喂……”
“你赢了……”老板娘顿时眼含热泪,眼神却倏然变得异常凶厉,上前站在上官赤的面前,压低声音断断续续地说:
“这酒方原我之外天下没第二个人知道,你从何而得我也知晓。他不愿做的事我做,他不愿告诉你的事我愿。明日丑时,还是这儿。”
上官赤满腹疑惑,老板娘却只是甩身而去,只字不留。
丑时……
天未破晓,早起的公鸡已经发出第一声鸣啼,福来酒馆已经点起了油灯。微微的一点光亮从酒馆中悄悄延伸,如萤火虫般一点一点地挪到上口溪的溪口。而在不远处的尼姑庵里,也有这样的光亮在向溪口靠近。慢慢地,两点光汇聚到了一起,最后一齐消失。
“上官赤,你要去京城,一定要去。”老板娘一改往日的雷厉,用平静且略带哀伤的声音对上官赤说。
“你认识蓬莱仙人吧,我师父。你和他说得完全不一样,一个不叫我去,一个叫我去。”
“他放屁,别听他的!”
“为何?!”
老板娘哑口无言。
“我并不知晓你们之间有何恩怨,不过你们的恩怨自由你们解决。儿时,我困于无力,青山绿水,探访无道。如今桃李年华,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说了算。”
上官赤望着天边破晓,微微一笑。
老板娘看着上官赤,一刹那,心疼、懊悔、无奈百感交集。她有些恨,恨苍天无眼,恨那个人明明知道却只字不提,更恨自己没能在一开始就认出她。
眼泪缓缓地在眼里打转,老板娘满目怜爱地看着上官赤说:“好,好,我不逼你。酒馆开了多年,人人只知我为福来酒馆的老板娘,其实我名为柳如姗。在你去游历江湖之前,叫我一声姗姨可好?”
“好!姗姨。虽说我不知道您与师父有何恩怨,但我肯定您不是坏人。您看!天已破晓,我该启程了。山水迢迢,来日我若回来,必为你酿得美酒赛过昨日的桃华酒!”
上官赤转身,挥动着手里的酒葫芦,向姗姨告别,向师父告别,向整个上口溪告别……
摄政王府……
早秋,清晨的露珠停留在王府的桂花树上,从叶子落到微小的花蕊上,再慢慢落进被雨水浸润的土地里。
通向西厢房的木栈道上,水珠一起一落,连同桂花微小的花瓣,也随之跳动。
“清姝!我来啦!”路遥从王府侧门跑来,直跑向清姝的闺房。
李清姝握着桃木梳的手陡然停止,她连忙起身朝屋外走去。
雨落芭蕉,雁过留声……
“清姝!”
这一声,好熟悉,是五年里的日夜期待,是尘封的美酒终于出坛,是朦朦胧胧的梦境正在被撕开,慢慢,慢慢地,一切逐渐变得清晰。
“遥儿!”
两个人儿拥抱在一起,
许久……许久……
“清姝,好啦,我已经回来了。父亲得胜归来,兵马行在我们之前,今天我一到京都,就来找你啦!”
“好吧,今后不走了吧?”
清姝看着路遥,一心想得到肯定的答复。
“清姝,儿时在京都,我看尽了重华城的繁华,以为这辈子潇洒自由不过荣华富贵。后来,随父远走边疆,我看了大漠孤烟,看了山峦叠嶂,看了流水迢迢,我之所爱,早已不再是那百花楼的仙人醉,千味馆的桂花糕。我心中已有山河。五日后,我要去雨落城,你可愿和我一起去?”
“我……”
“不许去!”
虞归从清姝和路遥的身后走出来,看着清姝缓缓地说:
“清姝,不要不懂事,当下的时局你不是不知。雨落城决计去不得!”
“父亲,我……”
“哎,你个臭小子,老子还没发话呢!你竟敢这样对我孙女!”
摄政王虞清紧跟着虞归身后,朝他吼道。两人刚刚下朝归来。
“祖父,不怪父亲……”
“哎呀!老爷子,您看看局势吧!现下外疆刚稳……我们去屋内谈。”
清姝招呼大家进到书房里。
“碧玉,关门!”清姝吩咐在门外。
“咱们的皇帝您不是不知。您不贪皇权我知,清姝知,大将军亦知。可您但凡站在皇上的角度想想,开国王爷、摄政十余年、与大将军之父生死之交……哪样不会被圣上忌惮,不应该被忌惮?您当初让清姝随母姓不也正是想让她能置身事外吗?!”
虞归苦口婆心地劝说自己的父亲。
“叔父,雨落发生何事了?”
路遥满腹疑惑地询问虞归。
“遥儿,叔父不将你当外人。雨落城远没有想象得如此简单。这几年,雨落虽为亡国之都,却发展得异常迅猛。百姓富足,虽比不上重华,却仅次于它。甚至,有居于其上的势头。皇上觉得有人暗中相助,与商家暗通曲款,想要灭了皇都的威严,以此灭了皇帝的威严。他思来想去,我父亲也就成了最有可能的人。”
“祖父怎么可能?!”
“遥儿,世间事,千丝万缕,动一发而牵其全身的事儿不在少数。”
虞归沉默稍许,
“这要从十五年前说起……”